天順帝失敗后,追隨王禪與文宗作對的蒙古諸王禿堅,逃回了云南,糾集萬戶伯忽、阿禾、怯朝,諸王答失不花、禿堅不花、平章馬思忽等聚眾五萬,起兵攻陷中慶路[今昆明]。數(shù)云南行省丞相也兒吉你專擅等十罪,殺死廉訪司官孫理,執(zhí)左丞忻都等,逼迫其交出行省各種文牘,也兒吉你逃走八番。禿堅自立為云南王,封伯忽為丞相,阿禾為平章。
這次動亂歷史上叫做“伯忽之亂”。
【一】《云南曲》劉灣.詩
百蠻亂南方,群盜如猬起;
騷然疲中原,征戰(zhàn)從此始。
白門太和城,來往一萬里;
去者無全生,十人九人死。
岱馬臥陽山,燕兵哭瀘水;
妻行求死夫,父行求死子。
蒼天滿愁云,白骨積空壘;
哀哀云南行,十萬同已矣。
天歷二年[1329年]四月,朝廷緊急調遣八番元帥完澤答剌罕軍千人、順元土軍五百人進行抵御,并命中尚卿小云失率兵討伐云南。
五月,烏撒土司祿余受禿堅蠱惑,也決定反叛。其他地區(qū)彝族民眾在祿余的影響下,也紛紛舉起反抗的大旗,與伯忽遙相呼應,從而掀起了彝族土官反抗朝廷剝削和壓迫的彝族人民起義。
六月,八百里加急傳到京城,當文宗得知祿余的反叛和云南軍情大變的牒報后,又驚又怒,速調四川行省重慶五路萬戶率兵鎮(zhèn)壓祿余的叛亂。
當五路萬戶率軍到達云南的烏蒙地區(qū)時,遭到彝族人民的襲擊,一萬多人遇害,千戶祝天祥等率殘余軍隊逃遁。鮮血染紅了烏撒大地,沾染了赤水河畔。
八月,文宗收到各路的敗報后,急忙召集謀臣議事。他聽從了眾臣之言,將在北方戍邊的西路蒙古都元帥禿剌調往云南,并調江浙、河南、江西三省的兵卒二萬,命諸王云都思帖木兒及樞密院判官洪浹將之,與湖廣行省平章脫歡率領的兩湖兵一同會兵討伐云南。此次征討,共聚了十萬大軍進行平叛。
文宗又下詔以河南行省平章乞住為云南行省平章,八番順元宣慰使帖木兒不花為云南行省左丞,升原西安王阿剌太納失里為豫王,督軍由八番道入滇平叛。
監(jiān)察御史張益進言說:“四川行省平章囊加臺為人反覆,不可信任,今云南已亂,與蜀接境,宜削官遠竄。”
文宗聽其言,下詔奪其制命、金符,貶囊加臺同其妻兒禁錮于廣東。文宗又速調江浙行省平章汪壽昌為四川行省平章兼參豫王府軍機要務,負責十萬大軍的軍需籌集與轉輸。
十月初,接到詔命的汪壽昌馬不停蹄地奔四川就任而來。
【二】《贈花卿》杜甫.詩
錦城絲管日紛紛,
半入江風半入云;
此曲只應天上有,
人間能得幾回聞。
汪嗣昌為胞弟汪壽昌舉行的歡迎宴會在錦東湖畔的船隊上舉行。
柳好好帶領歌舞班為酒宴助興。悠揚的絲竹聲中,數(shù)名舞女濃妝艷抹,長袖徐舒,輕盈曼舞。而舞在中央的柳好好又以其美妙的歌喉和艷麗的舞姿,特別引人注目。
她唱了一首叫《燕銜泥》[眉佳.歌]的舞曲——
[歌曲]“金陵美人橫吹笛,迎來燕子銜春泥,燕子筑巢向柳堤,柳蔭深處傳來淺笑低語。江南春綠潤如雨,往來不濕行人衣,秦淮水暖煙波里,綿綿春雨中有多情男女。唱繁華,頌太平,天遂人意。且聽絲竹悠揚管弦疾……”
【三】《飲湖上初晴后雨》蘇軾.詩
歌舞罷,眾舞女入座侍酒,柳好好恰好轉到汪壽昌的身邊。
這時的柳好好已換了另一種裝束:洗凈濃裝,黛眉輕掃,朱唇微點,一身素凈衣裙,清麗淡雅,楚楚可人,別有一番韻致,仿佛一股空谷幽蘭的清新之意,沁入汪壽昌那顆黯淡的心。
剛才還是麗陽普照,波光瀲滟的東湖,忽然天氣突變,陰云蔽日,山水迷蒙,成了另一種迷人的景色。
湖光佳人,相映成趣。汪壽昌靈感頓至,錯把東湖當西湖,更把西湖比西子,揮毫寫下了一首佳句:
水光瀲滟晴方好,
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
淡妝濃抹總相宜。
詩中雖然是寫錦東湖畔的旖旎風光,而實際上寄寓了汪壽昌初遇柳好好時為之心動的感受。
當時只有十三歲的柳好好,對于見識美人無數(shù)的汪壽昌而言,最多只是個稚氣未脫的孩子,并無情欲可言。而真正吸引汪壽昌的,應該是柳好好的聰穎乖巧,是她雖流落風塵卻不落于俗世的獨特氣質,就像一塊渾然天成的璞玉,而汪壽昌就是那個獨具慧眼的人。
一連幾天的宴會都有柳好好坐陪。起初,好好以歌伎兼清客的身份賦詩侑酒,這樣就有了多次展現(xiàn)自己才藝的機會,她的文才和見解往往使在座的許多人折服。
汪壽昌說她“詩酒之外,尤見才辯”,就是說,她不僅是酒量驚人,還是斗酒詩三篇,并且思維活躍,擅長辯論。
以后的事實證明,好好確實是有才,她榮獲過多個“第一”:是四川第一的女詩人;是元代第一的女詩人,還是第一個拿過省政府奉祿的女公務員。
說柳好好是公務員,因為她擔當過“校書郎”的職位。這是只有進士出身的男人[大學以上水平]才能當?shù)奈穆毠賳T!
隨著對柳好好的了解越來越多,汪壽昌覺得讓她只當個“花瓶”似的角色實在是屈才,他便把柳好好調到自己的平章府,讓她參與原來由幕僚們做的案牘方面的工作。并且還打算上報朝廷,正式下文件讓柳好好任校書郎[相當于省辦公廳秘書]的官職。
但是屬下勸阻他說:“軍務倥傯之際,奏請一藝伎為官,倘若朝廷認為有失體統(tǒng),豈不連累帥使清譽;即使僥幸獲準,紅裙入衙,不免有損官府尊嚴,易給不服者留下話柄,望帥使三思!”[這個人的意思是說:大人,您把一個歌舞團的女演員調到政府任職有點不靠譜,影響大人您的名譽啊!她年齡太小,皇上也不一定相信她的才能。再說了,來衙門辦事的人,進門一看,在一群大老爺們當中,坐著個穿超短裙的姑娘,也有點不成體統(tǒng)。]
汪壽昌想了想,也對,就暫時把這事擱下了。
汪壽昌雖然打消了替好好請官的主意,然而女校書的名頭已經(jīng)在私底下叫開了。而柳好好雖然沒有轉入正式編制,但卻是實實在在地擔任起了校書郎的工作,算個編外政府工作人員吧,而且是級別比較高的工作人員。
并且汪壽昌在轉輸云南的軍需時,也帶上了柳好好,使枯燥的路途生活增添幾分情趣。
【四】《好好詩.其九》杜牧.詩
旌旆忽南下,笙歌隨舳艫:
霜凋謝樓樹,沙暖句溪蒲。
[zhúlú首尾銜接的船]
深秋,軍需已備齊,大隊船只一艘接著一艘,浩浩蕩蕩的沿岷江順流向南而去。歌韻裝滿了船倉,柳好好那清亮的歌聲飄蕩在岷江的兩岸,也激發(fā)了老帥那久沉的激情。
秋霜凋謝了樓前的樹葉;黃沙溫暖了河邊的蒲草。冬去春來,就連樓樹和溪草也喜歡上了柳好好的歌聲......
【五】《塞下曲.其一》李白.詩
伍月天山雪,無花只有寒。
笛中聞折柳,春色未曾看。
曉戰(zhàn)隨金鼓,宵眠抱玉鞍。
愿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
在北方戍邊的元帥禿剌接到調令后,率領萬戶侯孛羅、周戡等將領向南一路趕來,等到達云南的時侯已是至順元年[1330年]的五月了。
玉龍雪山的雪花仍在飄灑;看不見花朵兒開放,只有那刺骨的寒風。牧童吹著《折楊柳》的曲調,可整個云南何處能尋覓楊柳青青的春天?
拂曉時分,將士們隨著號令之聲出戰(zhàn);無月的寒夜,士卒們枕著馬鞍露宿入眠。他們只盼望醒來后,用腰間懸掛的寶劍,為君王過關斬將,早日平定叛亂。
【六】《塞下曲.其二》李白.詩
天兵下北荒,胡馬欲南飲。
橫戈從百戰(zhàn),直為銜恩甚。
握雪海上餐,拂沙隴頭寢。
何當破月氏,然后方高枕。
孛羅年輕有為,參加過多場戰(zhàn)爭。他受皇恩眷顧太多,在進駐云南不久,便升職為四川行省左丞。
孛羅每天都和士卒們生活在一起。
傍晚,將士們握雪成團圍坐而食;深夜,他們拂去沙土露宿于曠野。全軍上下無不希望早日打敗叛軍,回家過高枕無憂的生活??!
【七】《塞下曲.其三》李白.詩
駿馬似風飆,鳴鞭出渭橋。
彎弓辭漢月,插羽破天驕。
陣解星芒盡,營空海霧消。
功成畫麟閣,獨有霍嫖姚。
第二天,天剛朦朦亮。
孛羅騎上駿馬,帶領士卒像狂風般地向敵陣方向馳騁,在清脆的馬鞭揮動聲響中,他率先沖過了怒江大橋,一馬當先沖進敵營。
朦朧中的敵軍四處潰散,驚慌的隊伍迅速被瓦解,敵軍的營寨瞬息便空無一人了。
【八】《塞下曲.其四》李白.詩
白馬黃金塞,云砂繞夢思。
那堪愁苦節(jié),遠憶邊城兒。
螢飛秋窗滿,月度霜閨遲。
摧殘梧桐葉,蕭颯沙棠枝。
無時獨不見,流淚空自知。
孛羅是元朝宗室,他是魏王阿木哥唯一的兒子,這次征討云南是孛羅第一次到南方作戰(zhàn)。他這一走使母親孫窈娘夢魂牽繞,這種日夜擔心的日子使孫窈娘不堪忍受。
秋天,螢蟲在滿紗窗地亂飛亂撞;月光,照在窗前久久不愿離去。梧桐葉在秋天里被摧落,空落的沙棠枝更讓人倍感蕭條。
孫窈娘獨自吟唱著《獨不見》,流下了擔心的淚水,可是這一切也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知道。
【九】《塞下曲.其五》李白.詩
塞虜乘秋下,天兵出漢家。
將軍分虎竹,戰(zhàn)士臥龍沙。
邊月隨弓影,胡霜拂劍花。
玉關殊未入,少婦莫長嗟。
叛軍為掠奪秋糧而悍然入侵,統(tǒng)帥欲派將出兵抗擊。孛羅領命行至城外,在龍沙村一帶暫時安營扎寨。
邊疆的月光伴著弓影,異地的雪霜拂過劍鋒。將士還遠沒有進入關隘,伎營的少婦們請不要長聲哀傷而影響軍心。
【十】《塞下曲.其六》李白.詩
烽火動沙漠,連照甘泉云。
漢皇按劍起,還召李將軍。
兵氣天上合,鼓聲隴底聞。
橫行負勇氣,一戰(zhàn)凈妖氛。
九月,文宗命江浙行省運鈔十萬錠至云南;四川行省預支至順二年[1331年]的茶鹽引,撥鈔八萬錠來增加軍需;還增加驛站璽書、銀字圓符給元帥禿剌所部,命其與叛軍在秋收季節(jié)決一死戰(zhàn)。
但禿堅、伯忽等叛軍在得到彝族土官的大力支援后,乘勢強攻。土司祿余也約烏蒙、東川、芒部,與伯忽弟拜延等兵打算占據(jù)大渡河,并攻打建昌[今西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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