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從來不缺少驚喜。
可是石小石的生活中驚喜沒有,驚嚇倒是接二連三,就比如昨天,比如今天。
今天,他碰到了段寧。
見到段鵠和石小石時,段寧也是很意外的,他會來這里,是因為他和這家鋪子的主人曾經(jīng)是同窗,交情說不上有多深,只是這次突然碰上了,人家邀請,他就來了。
可是,段鵠這個獵戶和石小石這個愚昧無知的農(nóng)家哥兒為什么也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晃神間,段鵠二人……呃!似乎是三個人,朝他走過來,似乎是想和他打招呼的。
另一個人很容易被人忽略
段寧放下酒杯,臉上掛上得體的笑容,等著段鵠過來。
再次看到段寧,石小石曾經(jīng)的難堪仿佛又回來了,他想走開遠(yuǎn)離段寧,可是段鵠拉著他的手穩(wěn)步朝段寧走去。
石小石只好咬咬牙,在段鵠面前,他得保持正常,段鵠昨天就已經(jīng)不高興了。
短短的幾步,石小石走的煎熬極了,終于停在了段寧面前,他看了眼段寧,然后低下頭,將談話權(quán)交給段鵠。
而下一刻,石小石一個趔趄,經(jīng)過段寧,被段鵠拉著撲向前方。
段鵠回頭看了他一眼,關(guān)心道:“怎么突然停下了?”
“沒,沒事……”石小石有些意外,可還是搖搖頭。
段鵠又拉起他的手,“沒事咱們就走吧?!?br/>
沒錯,段鵠臉盲,他根本就不記得段寧。
一旁,笑看著段鵠的段寧,臉?biāo)⒌木秃诹恕?br/>
“段鵠——”段寧終是沒能忍住,叫住無視他的段鵠。
段鵠茫然的回過頭,最后將目光定格在段寧身上,“是你叫我嗎?”
段寧驀然睜大眼睛,以前,段鵠在他面前,從來都是敬畏的、卑微的,被無視,這還是第一次。這不正常。
段寧看向段鵠,段鵠此刻對他的不正常,不是情敵相見的漠視,而是……像是根本不認(rèn)識他似得。
段寧深呼一口氣,繼續(xù)試探道:“阿鵠,許久不見了,你過得還好?”
段鵠一怔,他們認(rèn)識?
段鵠認(rèn)真了起來,眼前這個人一身書生打扮,再看看一旁低下頭,臉色蒼白的石小石,段鵠勾起嘴角,“段寧?”
段鵠一個獵戶,能認(rèn)識的書生,沒幾個。
段寧向段鵠展示他的風(fēng)度,“我知道,我們之間發(fā)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可我從不曾怪你,畢竟……我們還是表兄弟。表弟——”
此話一出,倒顯得段鵠人品有問題了。做了對不起段寧的事,段寧沒計較,段鵠倒是計較起來,還直呼兄長名字。
“我沒想到你如此在意我和石小……”段寧無奈嘆口氣。
“閉嘴!”段鵠臉色一沉,他猜得到段寧想說什么,看著一旁很不自在的石小石,段鵠放下段棠棠,走過去正面對著段寧,壓低聲音,“別裝作大度的樣子,惡心!”
看著段寧臉上閃過難堪,段鵠繼續(xù)道:“想混淆事實?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也不是沒辦法得知。我們沒說出來,你也別找著給自己難堪?!?br/>
段寧臉色一白,段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他們知道了?
不由,段寧想到了白小雨,除了他,也就白小雨知道了。
咽下唾沫,段寧使自己的心平靜下來。他突然看著段鵠,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你不是段鵠?!?br/>
剛說完,段寧就后悔了,是他對段鵠的事情太敏感了。
眼前這人雖然和以前段鵠的氣質(zhì)丁點不像??墒牵瑲ぷ邮且粯拥?,身份也是一樣的。雖然性格變了,可也不是沒辦法解釋。他剛才沖動了。
可是,段鵠勾起唇,竟然承認(rèn)了,“對,我不是。”
此話一出,段寧心中翻江倒海。
是的,他有個秘密。
和石小石有婚約,是他的恥辱,石小石太鬧騰了,特別是在與白小雨對比的情況下。這樣的小哥兒,如何能當(dāng)自己的夫郎?
不止一次的從外面聽說石小石揍了哪個哥兒夫郎,段寧早就受夠了。尤其是遇到安靜乖巧的白小雨之后,對比更明顯了,段寧更無法忍受自己有個每天在外面打架闖禍的夫郎。
雖然討厭,段寧卻也從沒想過解除婚約,倒不是他念舊情,而是段寧不想給自己未來的仕途留下任何污點,拋棄貧賤夫郎,這讓別人怎么想他?
段寧一直在忍,也打算繼續(xù)忍下去,與此同時他和白小雨的關(guān)系也越來越近。
段寧對于和石小石的關(guān)系,他已經(jīng)自暴自棄的,不想,石小石竟會主動露出把柄。
見他和白小雨越走越近了,石小石有了危機(jī)感,他打算采取非常措施。
這事被曾經(jīng)石小石揍過的小哥兒無意中得知了,那哥兒又告訴了段寧。
段寧先是憤怒,他憤怒石小石竟會有如此想法。
隨后,段寧便是一陣狂喜,他可以將計就計借此機(jī)會解除和石小石的婚約。
于是就有了段鵠剛醒來那么一出。
至于為什么那人是段鵠,因為段鵠好欺負(fù),更因為段鵠和白小雨有婚約。
那天,石家和段家在一起談三天后的婚事,段寧叫來了段鵠來幫忙。一直談到了晚上。
暗中瞧著石小石的動作,段寧不動聲色。
在打算將石小石送到段鵠床上之前,段寧心中其實在掙扎著,他真的要將石小石送到段鵠床上,給自己……戴上一頂綠帽子嗎?
段寧心中糾結(jié),拋棄貧賤夫郎不好聽,可是被人戴綠帽子同樣不好聽。
他既不想娶石小石,也不愿但戴綠帽子。
除非……除非……除非段鵠死。
瘋狂的念頭一閃而過,后來想起那晚,段寧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竟會有那樣的心思。
——魔怔的段寧取過家里的耗子藥,在石小石送來一碗水后,將他支出去,然后添上耗子藥,端給正在新房里忙活的段鵠。
接下來一切都那么順其自然,喝了耗子藥和春.藥的段鵠被扶上了段寧的新房,只等石小石去了房間,發(fā)現(xiàn)死了的段鵠,他再出面。
然后他會發(fā)現(xiàn),段鵠死在了石小石的身上。而這責(zé)任自然是石小石的。
他也是受害者,石小石原本是要將藥端給他喝的,陰差陽錯,才讓段鵠成了替死鬼。
可段寧沒想到的事,在原來的段鵠死的那一刻,另一個世界的段鵠會從那具身體醒來。
第二天早上,他將兩人捉奸在床,打了石小石一巴掌,看都沒看段鵠。不是他羞恥,也不是他心痛,而是他怕。
雖然當(dāng)時沒有檢查段鵠到底咽沒咽氣,可他清楚記得段鵠喝了藥之后,明明昏厥過去了。
害怕的段寧第二天就離開了村子,旁人只當(dāng)他是因為太過傷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逃走的。
再后來,段寧一直不愿提起村子,提起段寧。
直到快一年半過去了,還不曾從爹和阿爸那里聽到段鵠不好的消息。段寧心中的恐懼漸漸褪去,他想,或許是他看錯了,那不是耗子藥,也有可能?;蛟S段鵠當(dāng)初昏厥過去只是因為石小石下的春.藥劑量太重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段寧回來了,沒想到,剛一回來就碰到了段鵠。
再然后,便是今天所發(fā)生的事了。
聽到段鵠的回答,段寧心里翻江倒海,他跌坐在椅子上。
段鵠死了,原來段鵠真的死了。
現(xiàn)在的段鵠只是個不知從哪里來的孤魂野鬼。
看著崩潰的段寧,段鵠笑了,“你也知道,我不是?”
段寧怎么會知道呢?
答案再清楚不過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