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人留步!”蟬玉和云磊早已踏上歸途,誰知后面一陣匆忙的馬蹄聲,云磊回身一看,是千朔的手下,于洪,便停了下來。
蟬玉探出頭:“怎么了于洪,你們將軍可有事交代。”
“我們將軍護送晉王脫不開身,特命我傳來劉夫人的一道旨意,大人還需下車跪接,我也好交代?!?br/>
劉夫人的旨意?怎么不是晉王的……蟬玉無奈也只得先下馬車接旨。
原來是李繼岌因戰(zhàn),病疾發(fā)作,劉夫人非要晉王回到太原府,安排自己跟隨周德威將軍繼續(xù)攻克幽州諸城,把這一堆爛攤子扔給自己,也是可惡了。
“晉王……沒有別的旨意嗎?”蟬玉試探。
“這倒沒有,我們只是接到了夫人的旨意?!?br/>
“啊……好,我知道了,周將軍可曾也接到旨意,我也好前去幽州?!?br/>
“應該接到了吧,我也不清楚,晉王現(xiàn)在忙得焦頭爛額,要不然也不至于夫人出面奔波?!庇诤檎f到。
“宮中除了大殿下的病疾,可曾還有其他事?”蟬玉一直盯著戰(zhàn)事,一切順風順水,沒見什么慌亂的事。
“大人料的不錯,只是此事還秘而不發(fā)呢……”于洪猶豫。
“我和你們將軍是什么關(guān)系,縱然是他,也會告訴我的,說吧,你也知道,我是個只求太平,不求多事的人?!毕s玉說著,向于洪靠近一步,洛千朔的部下,必然是不貪不嗔的,只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了。
“……趙夫人沒了,隨即大殿下便病疾,一樁接著一樁,夫人心力交瘁,晉王也實在無心逗留?!庇诤榘咽抡f出來,嚇了蟬玉一跳,好端端的一個人,就一句沒了,便沒了?之前她還趾高氣揚,之前她還深謀遠慮,如今便一句沒了,就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人的命還真是不值錢……
“畢竟趙夫人沒了娘家,郭大人只好先趕回去,所以只能大人您去幽州督戰(zhàn)了?!庇诤橛终f。
“我知道了,你回去復命吧?!闭f完于洪便騎著馬上路,蟬玉沉默了片刻:“云磊,取道去南宮。”
“怎么想起去南宮?”云磊不解。
“我娘快到了,我怕我趕不及接她,你回去迎一迎,我讓三娘派人送我去幽州,免得你擔心?!毕s玉上了車馬。
“你終于也算是知道我會擔心了?!闭f著,便快馬加鞭趕往南宮。一路蟬玉想了很久,劉夫人竟然可以替晉王擬旨,這是不合規(guī)矩的……規(guī)矩……自己就不合規(guī)矩,又怎么好意思指責別人呢。
但這魏宮真是不能進,趙方婉那么個心思細膩的人,說沒就沒了,可見劉夫人的手腕并非空穴來風,要不然其余那么多夫人,怎么就各自能按捺的住,還是被人管的老實。景進啊景進,不要辜負了我,你可要進宮替我謀個太平……
可是等蟬玉快馬加鞭的過去之后,見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象,晉王并沒有離開。
“晉王?我……”蟬玉拿出旨意。晉王揮手:“我知道,繼岌的病好些了,我就回來了?!?br/>
“原來如此……”
“如此一來,本王就不能再給你寫信了,可惜。”晉王打趣。蟬玉苦笑,可別寫,太酸,看得人牙疼……
“如今幽州已被圍的水泄不通,攻破是早晚的事,本王不急?!睍x王坐了下來,蟬玉卻在他的面前一直小心翼翼:“晉王是成大事者,自然不會急于一時。”
“所以,你就可以擅自放了朱全忠回去?”晉王忽然語氣稍微嚴厲,蟬玉后背閃出一身的冷汗,她剛要開口,晉王又緩緩道:“朱全忠和我的仇,不比你的要淺,想好再說……”
“既然晉王知道我和朱全忠的深仇大恨,自然就會懂,我也不想讓他好過,比起殺了他,現(xiàn)在讓他生不如死,更能讓人快活?!毕s玉只好這么解釋。
晉王這個陰晴不定的人突然又換了一副面孔,笑逐顏開:“我當然信你,只是你不知道,朱全忠已經(jīng)病危了?!?br/>
“啊?”蟬玉大驚,也不知這一驚是不是和適宜。
“不錯,被你羞辱一番,回去兩個月就挺不住了,如今已經(jīng)病入膏肓,回天乏術(shù),不過他能得善終,我也是有點遺憾?!睍x王若有所思。
“蒼天有眼,如此便是報應不爽,晉王您算是得償了?!毕s玉有些失落,她想放過他一馬,終究,蒼天還是沒能放過他。
“皇上!”梁國一片哭聲。
朱全忠倒是格外冷靜,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啊……太原余孽!余孽??!”說著咳出了血。
“皇上,保重龍體啊!”太醫(yī)們囑咐,親信之臣跟隨侍奉。
“我經(jīng)營了三十幾年的江山!難道就要拱手讓人了嗎!”朱全忠兩行淚水默默濕透枕邊。
“不會的……”眾人安慰。
“我深知沒有一個兒子能像李亞子一樣給我爭氣,天要亡我……”說完昏死過去。
而這一切蟬玉都一無所知,她只是一日日的矛盾懺悔,或許如果當初自己能怎樣,事情就全然不同了。
秋天,幽州的接連大捷,伴隨著朱全忠被病變所殺的消息傳遍了天下,有人歡喜有人愁,而蟬玉就是那個不知道自己應該是什么表情的那個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