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女子換了一身普通少女的著裝,提了一個簡便的包袱走進一條暗道。
冷冷一笑,緊隨其后。半刻鐘之后,我們才走到暗道的盡頭。嘎嘎的聲音傳來,不遠處,一道石門緩緩開啟。
云層濃厚,遮掩了整個天幕。山野在靜穆中沉睡,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在這樣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凄清。天氣有些煩悶,有種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感覺。
走出暗道,閃至黑暗深處。
那白蓮教的教徒翻身躍上已在洞口等候的白馬,揚鞭一揮,只聽得白馬一聲長鳴,隨后如箭一般呼嘯而去。
和韓晨希對視一眼,我們同時施起輕功追去。
“你,你們是誰?”女子聲音顫抖,身邊是那已然斷氣的白馬。
冷眼斜視,這白蓮教到底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修建這些地道?我一步步地向她逼近,心底的憤怒被一點點激起,白蓮教到底害了多少人妻離子散?
這時,地上的女子忽地彈跳而起,施起輕功想要逃逸。
只見長鞭如蛇,倏地繞上她的腰際,而后迅速撤回。
女子砰地摔落于地,隨后傳來她痛苦的悶哼聲。同時,鮮血自她口中噴出,恐懼在她的眼眸里匯集?!澳銈儯銈兊降紫胍墒裁??”
“交出你身上的信?!崩渎曢_口,我已經(jīng)不想再浪費時間。
“信?我身上并沒有什么信?!睙o辜的聲音,卻隱隱透露出驚慌。這時一道閃電劃過天際,隨之而來的雷聲響徹天地。女子驚恐地瞪大雙眼,一手緊緊地抓著包袱。
我緩緩地向前走了幾步,臉色微沉??耧L(fēng)揚起我的發(fā)絲,遮住了我的半邊臉。此刻在她的眼中,或許我便是那奪命的羅剎。
女子倒吸了幾口冷氣,恐懼地向后挪了挪,同時將手快速伸入她身邊的包袱里。
應(yīng)是看出了她的動機,韓晨希抽出腰上的長編,輕輕一揮一收,包袱便自動落入他的掌中。
微笑著接過他遞來的包袱,打開,里面果然有一封信件。一陣清風(fēng)吹過,察覺有異的我抬頭看去。
只見韓晨希一手緊扣那位女子的下巴,血絲自她的嘴角流下。
心下一怔,不由地斂了斂眉:這古人都好自殺嗎?
夜風(fēng)凄迷,烏云翻滾,不一會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
回到和王府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全身濕透。我先一步回了客房,韓晨希則將帶回來的那位女子交于早在大廳等候的楚燁陽。
房間內(nèi),穆盈靜靜地沉睡著。
拿起她的手把了把脈,沒什么異常。取出我隨身攜帶的藥瓶,倒出那早已研制好的解藥,塞入她口中,而后抬起她的下巴讓她輕松咽下。不管白蓮教如何,我都不想再讓穆盈冒險了。
趴在浴桶里,全身的毛孔都得到舒松。穆盈今天練的‘九蓮移香攝魂術(shù)’,似乎不應(yīng)該是一人練的劍法。瞥向桌面上的信件,里面又會寫些什么?
沉思之中,輕輕的敲門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師姐的聲音?!皫熋谩?br/>
“等一下,馬上就好?!笨焖倨鹕砜绯鲈⊥?,胡亂地抹了下身子,匆匆穿上衣服。打開門,一陣濕意撲面而來。
暗夜下的細雨,像天庭飄下來的千萬條銀絲,隨風(fēng)飄搖。而風(fēng)則追著雨,帶來蒙蒙春意。
師姐站在這微風(fēng)細雨之前,一身白衣,淡笑得猶如云裳仙子。
“師姐……”
“我來看看你?!钡腿岬穆曇簦屛倚牡子縿又?。
“我沒事。”啞聲開口,忽地想起什么,伸手拉過她,“師姐,我這里有一封信?!笨觳阶叩阶狼?,撕開信封。
將紙上的內(nèi)容一行一行掃過,眉頭越皺越緊。落款:飄雪。原來那黑衣女子名叫飄雪。
師姐看了眼我疑重的表情,隨后自我手中輕柔地抽過信紙,細細研讀,“原來她查出了我的身份?!?br/>
“恩,穆盈被一位叫做媚蓮的白蓮教護法選中。而我們今夜所見的那黑衣女子擔(dān)心穆盈被你查出種了攝魂術(shù),因此不得不詢問那位媚蓮護法下一步的計劃。是繼續(xù),還是毀尸滅跡?!苯裉?,我們在和王府落腳,竟然被她發(fā)現(xiàn)了師姐。她將穆盈引出去,一來,是因為施法的時間有規(guī)定,二來,是想試探師姐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她也許認為,如果師姐知道穆盈中了攝魂術(shù),那么一定會控制住穆盈。轉(zhuǎn)身,直直看向師姐,“其實我已經(jīng)有這解藥的配方,我想我們應(yīng)該讓中了攝魂術(shù)的白蓮教教徒盡快地服下解藥。”
“我也這樣認為,可是,白蓮教的教徒遍布中原。而且,我們并不知道她們的藏身地點,”師姐緊皺眉頭說出實情。
“嗯,這還真有些難辦了?!陛p咬嘴唇,視線放遠,“而且,大部分的她們,可能和穆盈一樣,一般時期和常人無異?!?br/>
“那該如何解決?”師姐臉色疑重。
輕笑一聲,朗聲說道:“那就等著天下大亂吧……”
“你呀~~”師姐點了點我的鼻尖,“趁天還未亮,你早點休息一會吧……”她嘴角噙著笑,柔聲說道。
“恩,知道了?!憋L(fēng)聲漸息,雨也減慢了下降的速度。將師姐送出門外,看著她慢慢走遠,而后與黑夜融于一色。
掩上門,阻擋住外面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
淡黃的燭光在屋內(nèi)搖曳著,猶如妖妖舞娘不斷地擺弄著誘人的風(fēng)姿。
拾起桌上的那張信紙,反反復(fù)復(fù)地看了幾回。
想必白蓮教在四國的繁華都市都會有據(jù)點,而且,每一個據(jù)點都會像今晚所見的那般吧?心口微縮,她們竟然在院落下挖了一條直通城外的地道。到底所為何用?
轉(zhuǎn)眸之時,瞥見了桌角的飛鳳劍。緩緩地趴于桌子上,將之取過放在眼底,低聲念叨:“飛鳳啊飛鳳,我什么時候才能養(yǎng)成把你帶在身邊的習(xí)慣?”輕輕地摸了摸它,幽幽嘆氣,“可惜你不是把軟劍,不能纏在腰際?!?br/>
雙眸微睜,“傳言你附有靈鳳的魂魄,究竟是真是假?既然是柄寶劍,那你可否飛在天上或者鉆于地下?”話落,我不由地為自己的天真輕笑出聲。
正在這時,飛鳳劍的劍身驀然散發(fā)出淡淡的紅光。
止住笑,訝異地睜大雙眸,不可思議地緩緩坐直,這……
淡紅漸漸轉(zhuǎn)為赤紅,繚繞在整片夜色之中。
呆愣愣地看著眼前所發(fā)生的一切,不能言語。
忽然,飛鳳劍無端消失,所有的紅光匯聚成一光球。
我的心緊緊地糾結(jié)在一起,手和腳都已經(jīng)僵硬。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