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熱火朝天,一個身體較瘦,頭發(fā)梳的一絲不茍的老者主持這場拍賣會,沉穩(wěn)絲毫不浮躁,總能在關(guān)鍵時刻挑起人們購買的欲望。尼古拉斯沉默的看著這些人動輒加價數(shù)十乃至過百金幣的手段,偶爾從二樓包廂內(nèi)傳出來震驚四座的喊價,終于在半個多小時后到了拍賣那疊來自迪戈#杜蘭大法師手稿的時刻,威利自然不希望這疊在他看來對一個法師擁有足夠吸引力的手稿并不能打動尼古拉斯,他看向這個同齡人,希望從他臉色看到一些別樣的情緒,不過最終失望了,尼古拉斯似乎絲毫對這疊手稿沒有興致。
他不由疑惑,難道這個已經(jīng)讓一些二樓包廂內(nèi)的人哄搶的手稿對眼前這個人并無吸引力?
尼古拉斯扭過頭,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問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何對杜蘭大法師的手稿毫無興致?”
威利點點頭,的確如此。
“杜蘭的確是一位偉大的法師?!蹦峁爬箍隙ǖ?,之后繼續(xù)解釋:“事實上,任何一個高明法師的研究成果都有其價值可取之處,哪怕這個法師最終走向錯誤深淵,況且杜蘭是一位達到二十級同時摘取下貝恩思勛章法師,如果這疊手稿落在以往任何一個時刻我都會極有興致觀看一番,不過現(xiàn)在卻并不需要?!?br/>
不需要?威利疑惑,似乎想到問題關(guān)鍵,問道:“難道您見識過杜蘭大法師的其他珍貴手稿?”
尼古拉斯點點頭,事實上在幾天前他恰好在拉姆特議會的圖書藏室看到這位大法師的介紹,雖然不是當時議會的會長,卻也身居長老席位,也許正如亡靈法師帕拉塞爾蘇斯所說的,紅玫瑰四百年來四百年來最偉大的法師都有拉姆特議會的影子,此刻看到這疊已經(jīng)被抬到十二萬金幣的手稿不由感嘆真是如此。而這樣一個百年前的重要人物自然少不了他的手稿,尼古拉斯雖然還沒有花費時間去仔細翻閱,不過也定會在以后的日子慢慢研究透徹,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回答道:“正是如此,前些日子我恰好見過幾本杜蘭大法師的其他手稿,而且是他生命里程中最后幾本,相信那些更加適合我?!?br/>
威利恍然大悟,接著不眠失望,畢竟為了這一天他砸下了自己法杖上的高等魔獸的魔核,僅僅是為了這個背后有太多未知年輕導(dǎo)師的一點友誼,看到計劃似乎要泡湯,不由苦笑搖搖頭,難道要將那枚已經(jīng)換做金幣的魔核重新買回來再鑲嵌到法杖上?
同時心中好奇,他又如何瞻仰到杜蘭大法師的其他手稿?
“每個人的行為都有其目的性,卑微骯臟的欲望,純潔高尚的欲望都不過是這種目的的隱秘延伸,即便是我也不過是一個為了魔法真理而敢于付出的普通人,并且以后還將為了這個單純的欲望付出更多?!币苍S是看出了威利的失望,尼古拉斯不得不為這個貴族少爺解釋道:“威利,我拒絕杜蘭大法師的手稿并不僅僅是可以在其他地方窺視到他思想的精華,同樣是因為并不想賒欠你的贈與,不需否認,你今天得行為自然帶有其目的,想要贈送這疊手稿不過是表象。我是一個懂得回報與付出的人,如果我接受了它必然要償還今天得饋贈,這是原則,雖然在許多人看來難免幼稚可笑,但是的確如此?!?br/>
“王子殿下,請問您究竟需要些什么呢?”尼古拉斯叫出威利尊貴的稱號,并無一絲其他平面面對貴族的忐忑感,十分平靜。
威利嗟嘆,感慨這個年輕的導(dǎo)師說話實在是太過直接,難免出乎意料,想了想,回答道:“不過是您的友誼罷了?!?br/>
友誼?
這兩個字讓尼古拉斯有些恍惚,真是個遙遠的詞匯呢,自己還擁有誰的友誼呢,正在沉睡的奧利菲亞,或者僅僅見過兩次面的艾爾弗雷德?
為了魔法真理自己大概真的放棄了太多,苦笑一下,隨后扭過頭,對威利笑了笑,說道:“威利,你可以試著叫我名字?!?br/>
威利愕然。
“你知道,生命旅途總是太過漫長,也太過寂寞,許多時候,一點點令人感到快樂的浪花往往都是來自身邊之人的給予。”
尼古拉斯平靜的說道,看著杜蘭大法師的這疊手稿最終被二樓某個包廂以十四萬六千金幣的價格拍下,笑了笑,不由覺得自己大概并不適合這里。
他已經(jīng)拋出這份友誼的橄欖枝,只需要看這個王子殿下究竟如何選擇,如同當年奧利菲亞毫不猶豫將手術(shù)刀交給自己,友誼,大概是最偉大與神圣的互相贈與了,一旦玷污,就變得一文不值。
尼古拉斯想要站起身離開,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平靜的坐著看著拍賣會的繼續(xù)舉行,半個小時后,一個有著漂亮棕色紅頭發(fā)的小女孩被工作人員帶上拍賣臺,老拍賣師平靜微笑,處在他這個位置上見識過太多骯臟的交易,并不為這個小女孩感到可憐,只是覺得有點可惜,即便是這個念頭也不過是在頭腦中瞬間劃過,接下來他介紹了這個小女孩的情況,并且最終以三十萬金幣價格起拍,一些之前保持平靜的包廂終于不再平靜,為這個“大有用處”少女拋灑金幣。
僅僅不過半分鐘,小女孩已經(jīng)被抬到了四十萬金幣的價格。
富有的煉金術(shù)士在這方面可比那些貴族富人要慷慨的多了。
“尼古拉斯,這可真是一個獨特的小女孩?!?br/>
一旁的威利突然說道,改變了一下稱呼,讓尼古拉斯表情一頓,隨即釋然,這對他來說是一個不錯的信號。
這個擁有天使血統(tǒng)的小女孩的確十分獨特,并非是穿著怎樣華麗,相反十分簡單,小腿裸露在外,瑟瑟發(fā)抖,真正讓人矚目的卻是她面目的表情,干凈的臉上透露著一股悲天憫人的味道,平靜的看著拍賣行的的各色面孔,并非是滄桑,而是一種接近看透事態(tài),略帶悲哀的表情,這種成年人也難以擁有的表情掛在這個小女孩小小的臉上,多少有些不和諧,對比愈演愈烈的拍賣熱潮多了些難言的諷刺。
“擁有天使血統(tǒng)的阿澤諾人種從生下來就擁有媲美甚至讓高等精靈也自嘆不如的魔法天賦,并且自身的體質(zhì)也讓他們能夠?qū)σ恍┬∧Хㄗ鞒雒庖?,在這方面,他們有著普通人類難以企及的天賦,這造成了阿澤諾人并不好被獵捕的事實,但是他們的血液同樣對那些煉金術(shù)士充滿吸引力,眾多的實驗室都可以使用到這種帶有神圣血脈血液?!边@方面威利并不知道,只是靜靜的聽著尼古拉斯的講解,后者繼續(xù)說道:“人類的貪婪大概源自于此,自從那些賞金獵人從阿澤諾人身上嘗到甜頭之后,這個恓息于蠻荒大陸外部的種族就一直面臨著人類染血長劍的威脅,雖然他們單個都比較強大,但是面對前赴后繼的獵捕者來說依舊太過渺小。”
威利點點頭,說道:“這樣一個時刻處在外患之下的種族,恐怕連一個最小的孩子都充滿了悲哀,就像這個孩子一樣。”
“如果能夠讓這個族群的人在放棄帶給他們強大力量的血脈與成為一個普通人之間做一個選擇的話,他們必然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后者,但是生命總是如此,又有幾人能夠掌控自己的命運?”
尼古拉斯輕輕說道,此刻這個小女孩的價格已經(jīng)攀上了六十萬的價格,如果以一個健壯奴隸價值十個金幣來計算的話,那么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相當于六萬個奴隸,雖然不見得有任何一個貴族會花費眾多金幣買下奴隸來耕種莊園,但是卻足以說明這個數(shù)額的巨大,然而此刻這個價格依舊在攀升,有備而來的富有者也許僅僅需要猶豫一下,就能夠在這個天使八分之一血統(tǒng)的小女孩與大量其他煉金試劑之間做出一個選擇,畢竟一個穩(wěn)定的血源對那些對時間斤斤計較的煉金術(shù)士無疑十分具有吸引力。
“尼古拉斯,我身上總共有不到十五萬金幣,否則我一定將她買下來?!蓖蝗坏馈?br/>
恩?
尼古拉斯驚異,轉(zhuǎn)過頭看向威利,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說出這句話,疑惑道:“這可不像一個貴族少爺該說出來的話。”
威利哈哈一笑,沖淡了兩人之間的一絲陌生感,不由解釋道:“你是不是是覺得一個貴族就應(yīng)該高高在上,將平民或者奴隸看得比馬靴底下沾染的泥土還要低賤,如果這么說的話,我的確不是一個合格的貴族;而事實上,我不過是被這個小女孩的眼神所觸動,一個人的心中難免有一塊柔軟,她太悲哀了,這不應(yīng)該是一個孩子應(yīng)該承受的情緒?!?br/>
也許是在應(yīng)承威利的話,這個一臉悲哀的小女孩突然開口,目光大體是兩人所在的方向,不過因為此刻人聲喧騰,又有一定距離,兩人都無法聽到這個小女孩的口中的話,然而這個小女孩卻沒有就此閉口,反而一直張口說這些什么,一行淚水順著她的面龐落下,喧鬧的人聲漸漸平息,眾人也漸漸聽得到這個女孩口中的話:“你們誰要憐憫我嗎,你們誰要憐憫我嗎……”
人聲平靜如許。
小女孩略微抬頭,目光直視某個方向,繼續(xù)說道:“你們要憐憫我嗎?”
“你要憐憫我嗎?”
拍賣場的眾人齊齊扭頭,看向某個包廂,一臉詫異。
威利皺眉,奇異,轉(zhuǎn)頭對尼古拉斯說道:“我感覺她這話是對我們說的,準確來說,或者是你,或者是我。”
尼古拉斯點點頭,確信說道:“你身上的金幣注定不能讓你做出這種軟心腸的事情來,我能否抵押一兩件東西,來暫時換取一些可供拍賣的金幣?”
威利不可置信,難道身邊這個人會帶著能夠價值數(shù)十萬金幣的珍貴物品?
“我在這里多呆了這么一段時間,其實就是想試試能否幫助到這個可憐的小女孩,誰讓我遇見到了呢。”尼古拉斯輕笑。
威利看向那個似乎在等待某種答復(fù)的小女孩,心中感嘆,是啊,誰讓我遇見了呢。
他點點頭,肯定了尼古拉斯之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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