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來客棧里,林恒安排好了納蘭馨兒住宿的房間后便想離去,卻被攔了下來。
“納蘭姑娘還有什么吩咐么?”
林恒畢恭畢敬的站在納蘭馨兒的身前,雖然納蘭馨兒還沒有什么名分,但她是被錢大海買下來的,也就是錢大海的女人,所以自己這個跟班名義上也是納蘭馨兒的下人。
“公子,馨兒有一事相求,不知道該講不該講?!奔{蘭馨兒逼視著一直躲避她目光的林恒,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意。
林恒一聽納蘭馨兒又稱呼他公子,心中就覺得有點不妥,可還沒等他出聲,就聽納蘭馨兒接著道:“公子,馨兒無父無母,在這世間無一親人,不知能否認你為兄?”
“你想認我為兄?”林恒驚訝的問道。
納蘭馨兒滿臉期頤的點了點頭,楚楚可憐的樣子讓林恒難以拒絕,即使猜到納蘭馨兒絕對不是單純的想要認一個哥哥,但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阿哥……”納蘭馨兒甜甜的喚了一聲,像個鄰家小妹般親熱的挽上了林恒的胳膊。
“納……馨兒,你好好休息,等我和少爺出城時會來接你。”林恒想要抽手離開,卻被納蘭馨兒緊緊的勾住不放。
“阿哥,以后要是有人要欺負馨兒,你會不會幫馨兒?”
“既然你是我妹子,我當然幫你?!绷趾憷硭鶓數幕卮鸬?,可當看到納蘭馨兒微微翹起的得意小嘴,心中突然一凜,似乎明白了她為何要認自己這個哥哥的真實意圖。
“阿哥,記住你說的話,只要有你在,就沒有人能夠強迫我做任何事情?!奔{蘭馨兒收斂了笑容,說的格外的鄭重。
“少爺他人很好,不會……不會對你用強的。”林恒無奈道。
“我只相信你!”納蘭馨兒怔怔的望著林恒,千愁萬緒化作一汪春水從她眼中溢出。
納蘭馨兒要林恒做她的哥哥,不僅可以拉近二人的距離,避免主仆相稱,而且還能用兄妹之情把守護自己的責任強加給林恒,更有打消錢大海對他們存在疑心的用意,可謂一舉多得,當真是生了一顆玲瓏心。
“馨兒,放寬你的心,你將來的生活一定平平靜靜,安安樂樂的?!绷趾闵焓窒胍|摸納蘭馨兒那光潔的臉頰,可當即將要碰觸到的那一刻,卻僅僅只是縷了下她鬢角的發(fā)絲。
“平靜與否,安樂與否,我都不在乎,我唯一在乎的是能不能和一個憐惜我,尊敬我的人在一起。”納蘭馨兒凝望著林恒,突然將林恒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臉蛋上,綿綿情意毫不掩飾。
林恒轉過身去,他無法直視納蘭馨兒那雙水汪汪明亮的眼睛。
“生活其實很簡單!如果你總是固執(zhí)己見,那生命中所謂的自由和浪漫,灑脫與豐富,只不過是幻想罷了!你要知道所謂的心跳,所謂的溫度,所謂的思維等等,都在自己的身上,如果總需要別人幫你解脫,那所謂的人生不過猶如做夢罷了!”
“生活的灑脫,在于自我的注解,不是將所有的一切都擁有在自己的懷中!如果不能釋懷,那就會把自己擱置在夢里……”
丟下這一段話,林恒就抬腳準備離去,他希望自己的話能讓納蘭馨兒把自己當成夢中人,一個虛幻的存在。
“如果真的是一場夢,那么我寧愿永遠不要蘇醒,除非那人心回意轉?!奔{蘭馨兒關上房門,里面?zhèn)鱽硭挠牡牡蛧摗?br/>
美人情意難消受?。×趾汩L長的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自己走了桃花運,還是桃花劫?
…………………………….
百花樓的主人房間里坐著二人站著一人,其中赫然就有林恒在玄靜湖畔遇見過的那對女扮男裝的主仆,而另外一人是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
如果今晚百花樓的那些歡客在此的話,就一定能認出這個書生正是在剛開始聽不懂老鴇話里的意思,讓納蘭馨兒彈琴的愣頭青公子哥。
“二哥,你輸了!”女公子朝書生攤開手,一支精美的發(fā)簪便落到了掌心。
女公子聲音如黃鸝般清脆,不再像遇見林恒時裝出的嘶啞粗重,此刻聽上去十分悅耳。
年輕書生又從懷里拿出了一支發(fā)簪,擲給了站在女公子身后的丫鬟小婉,這支發(fā)簪樣式和剛才給女公子的差不多,只是在品質上稍微差了些,但也是難得的佳品。
“多謝二少爺?!毙⊥袂纹ひ恍Γ蚰贻p書生道謝。
“不用謝,這是二少爺我輸給你的?!蹦贻p書生雙臂大張,搭在椅背的兩側,慵懶的扭了扭脖子道:“妹子,你是怎么知道那個叫林恒的不用占了納蘭馨兒的身子?”
“小姐聰明絕頂,當然知道。”小婉插嘴說道,聽著像是在奉承,但從她的神情和語氣上看,卻是發(fā)自內心的贊美。
“我賭他今夜絕不會留宿,其實也只有五分的把握而已,不過現在看來他沒有讓我失望。”女公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在納蘭馨兒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后,他除了驚艷外,沒有流露出半點褻瀆之色的人?!?br/>
“真懷疑他是不是個男人,不然怎么會抗拒這種誘惑?!鼻嗄陼p聲嘀咕道,眼中流露出色咪咪的目光,似乎在回憶納蘭馨兒那傾國傾城的容顏。
女公子輕哼了一聲,青年書生立刻反應過來,自己這妹子最討厭貪戀女色的男人,好在他沒有在納蘭馨兒的梳攏上競價,不然免不了對方到父親那里告黑狀。
訕訕的笑了兩聲,青年書生突然想到了什么,面帶疑惑道:“妹子,你是不是認識那個男人,不然當時百花樓里這么多人,你又怎么會注意到這么個仆從打扮的人呢?”
“我……”女公子臉上有點發(fā)窘,不知該如何說起,自己被人識破女兒身在她看來是件十分丟臉的事情。
年輕書生見女公子面色有異,心中的驚疑更盛,同時嘴角勾勒出絲絲古怪的笑意:“妹子,難不成你看上了那人?”
年輕書生石破天驚的一句話讓女公子俏臉通紅,又氣又怒之下恨不得拔劍把自己這個八卦無比的二哥給砍了。
“二少爺不要亂說,小姐怎么會喜歡那人,當初在玄靜湖胖小姐還踢了那人幾腳呢!”丫鬟小婉出聲替女公子解了圍。
“呵呵,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年輕書生知道自己小妹面子薄,也不敢過多的調侃,臉色一正繼續(xù)談論起了林恒:“妹子,你到底準備如何對待那個人?!?br/>
“暫時沒有打算,還是先觀察一陣再說!”女公子柳眉微微凝起,俏麗的臉蛋煥發(fā)出與她年齡完全不相符的成熟,如春蔥般的手指有節(jié)奏的敲擊著桌面:“重情不重色,不為女色所耽,這人堪稱是個人物,又能夠一擲三百兩,應該是出自富貴人家,彭城有這樣的人物我竟然會不知道,真是奇怪!”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迸拥穆曇粼俅巫兂闪撕裰氐哪新暋?br/>
“屬下見過二少爺,三小姐?!弊哌M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百花樓的老鴇,此時她的臉上絲毫不見迎客時的阿諛媚笑,一身黑袍的她整個人看上去干練非常。
“查清楚了沒有?那二人是什么身份?”女公子沉聲問道。
老鴇看了年輕書生一眼,猶豫了一下后就彎身湊到女公子的耳邊,顯然女公子才是她的主人,而年輕書生雖然貴為少爺,但和她并沒有從屬關系。
隨著老鴇在自己耳邊低語,女公子眉頭緊緊皺起,臉上變幻不定,老鴇帶來的消息太過出人意料了,自己重視的人竟然只是一個仆從!
在老鴇走出房門后,女公子并沒有向年輕書生隱瞞林恒和錢大海的身份。
萬分驚訝之下,二人皆是默然,房內沉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