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爍的命令當(dāng)然無人理會,只是他三番兩次針對南峭,讓南顥極為惱火。他一拍桌子,簡單粗暴道:“來人,把他拉出去!”
這次衛(wèi)兵們終于動了,不過他們拿的不是南峭,而是謝爍。主君已經(jīng)多次表現(xiàn)出對謝爍的不喜,他們自然不會手軟,一左一右抓住謝爍胳膊就將他拉出殿。謝爍震怒,他好歹也是世家公子,從未受過此等侮辱,欲反抗,被衛(wèi)兵在腋下捶了幾下,就手臂酸痛動不了了,只得大聲怒罵:“南顥小兒,你竟敢如此對我,我謝氏于你有恩,你敢恩將仇報,我必傳遍天下,讓天下人唾棄你……??!”
南顥沉著臉低語:“我倒真想恩將仇報……”
南峭知他心情,拍拍他的肩,在他身邊跪坐下。如果南顥非陳皓,他或許還要努力跟南雁爭一下,但現(xiàn)在,他只要壓一壓南雁就夠了,反正南顥不可能不管他。
“……?。 蹦涎阏痼@的看著眼前的場景。怎么回事,南顥居然為了一個不知真假的巫祝,連自己的親族和恩人都不要了??。?br/>
他雖不知南顥得到卿位的□□,但之前跟謝爍互相敵對時,謝爍說了多次南顥是借了他的名才得以進(jìn)宮,他對南顥有恩,要叫南顥驅(qū)逐他之類的話,所以南雁還是大約能猜到一些內(nèi)情。
但是,南顥居然趕走了對他有大恩的謝爍,這是何等的刻薄寡恩,何等的不智?
他將自己的未來賭在南顥身上,是以絕不允許南顥如此敗壞自己名聲:“顥君子,你糊涂了嗎?謝爍乃是你的親族,你怎能為了這個……對謝爍如此無禮?”
他不敢再當(dāng)面說南峭壞話,唯恐惹怒南顥。
南顥瞇著眼,冷冷看他。他想查清南雁背后是否有他人,暫時并不打算對付他,但如果南雁再三番兩次針對南峭,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南顥還沒行動,南裕卻不打算忍了。他和南杭同時行動,道了聲失禮,直接把南雁拖出去。
“你們想干什么?”南雁驚道。
“雁君子,我倆有些事想與雁君子商談,請!”
“等等,你們……”
其他南家寨人淡定的看著南裕堵住南雁的嘴將他拖出去,沒一會,南裕和南杭施施然回來,不見南雁。一個小黃門躬身進(jìn)來,在南顥耳邊小聲道:“稟主公,雁君子被他們在后門打傷了……”
“把他送出去?!蹦项棓[手,深深看了這群南氏后人一眼。這其中他有印象的就是南菁,當(dāng)初相遇時,南菁表現(xiàn)得有勇有謀,讓他深為驚異。這時代勇武之人很多,但文武雙全并有智謀之人極少,是以他曾熱情招徠過南菁,沒想到對方竟是他的族人。再看他身邊的其他人,雖然都是一身粗布裋褐,背弓帶劍,看著像獵戶一般,但面對他時并沒有討好的神色,目光平靜溫和,仿佛真的在看著一個普通晚輩。
南峭的族譜已經(jīng)證明他們確實乃津越南氏后裔,而他們的表現(xiàn)也顯示他們并非懦弱無能之輩,似乎之前發(fā)愁的“親族”問題一下就能解決了。但是,對方是否愿意幫他對上謝氏,南顥仍舊持懷疑中。
目前的謝氏已經(jīng)非小族,而是中等士族,有一縣封邑,子弟俱都有官身,已經(jīng)當(dāng)了庶民上百年的南氏后人,是否還擁有跟士族官員爭斗的勇氣?
當(dāng)初南顥那一支的祖先們,并非真的不能逃離謝氏,謝氏在吞完他們的財產(chǎn)后就不怎么管他們了,只是他們自己不敢一無所有的離開,懼怕獨自謀生的生活,到最后竟落到要給謝氏當(dāng)仆人的地步。所以最初尋親的時候,南顥對另一支也很憂心。
總之,比他想像的要好,這群人非但能力不錯,居然還很稀奇的從文變成了從武。要知道他這一支的祖先就全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也不知南峭這一支是怎么發(fā)展的。不過謝氏的問題很重要,如果這些人不敢和謝氏對抗,他也不會認(rèn)。
他會把南峭單獨帶走,然后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離開。
認(rèn)親的事還沒定,南峭等人自然不能留在宮中,南顥自己也很忙,沒時間一直陪他,只得不舍的將南峭送走,又給了他一塊可以自由出入的牌子。
南家寨眾人早前在殿中看到南峭和南顥抱在一起又叫又跳時,就有一大堆的話想問,再看后來兩人的相處,他們已經(jīng)確定南顥和他們相認(rèn)了。只是南顥對他們不怎么熱情,加上當(dāng)時在宮中,不好放肆,所有人都一直忍著。
于一回到客棧,便激動的圍著南峭問:“小巫祝,顥君子和我們相認(rèn)了嗎?”
“顥君子怎么說的?你們談了些什么?”
南峭被問得暈頭轉(zhuǎn)向,都不知回答誰的好,趕緊擺手道:“先等等,聽我慢慢說?!?br/>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南峭方道:“都坐下,在認(rèn)親之前,有件麻煩你們必須知道?!?br/>
于是他將謝氏和南顥的仇怨一一道出,說道:“皓皓……顥君子受制于謝氏的養(yǎng)育之恩,不能對他們復(fù)仇,否則必遭世人唾罵,部下離心,他需要一個親族是為他頂住罵名,好將謝氏趕出原溪城?!?br/>
“好一個謝氏!”南菁?xì)獾靡慌淖雷?,咬牙切齒道:“敢欺我南氏無人,今晚我們就去做了他!”
南裕等人,包括叔伯們都齊齊點頭。
游俠兒都是兼職刺客,刺殺什么的,也很擅長。
“等等。”南峭忙阻止:“若你們在原溪城殺了謝氏,不是打南顥的臉嗎?其他家族便可質(zhì)疑他對原溪城的管理能力,趁機(jī)削減他的政務(wù)。”
“那該怎么辦?就這么看著那幫謝氏小人圖謀不軌嗎?”南裕氣道。
“首先,我們要認(rèn)親,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才好對付謝氏。但之后的作為,將極大影響我們這一支的名聲,所以我們需要派人回去與宗老們商量。”南峭看向族人們,正色道:“我是必定要支持南顥的,若宗老們不同意,告訴他們,請將一切都推到我南峭身上。”
“還有我!”南菁道:“不就是名聲嗎,不要就不要了!”
南菁在游俠兒中有著極大名聲,最是重信重義,很多游俠兒都因敬佩而投奔他。若見利忘義的名聲傳出去,他就毀了,不可謂不嚴(yán)重。
南裕和南杭忙站起來,說道:“菁堂兄不可,這種事推給我們就好?!?br/>
“咳嗯咳嗯!”幾位叔伯們肅著臉咳了咳,斥道:“有我們長輩在,出頭的事哪輪得到你們這群小輩,邊去?!?br/>
又對南峭溫聲道:“小巫祝言重了,巫祝掌宗祀,怎能染上污名,有什么壞事,我們這幫老骨頭在前面頂著呢!我這就派人回去告知族里,就算宗老們不同意,憑我們也夠了,反正宗老管不到我們?!?br/>
南峭心中稍安,他早已將南家寨的人視為家人,如果他們因為名聲顧慮不幫南顥,他會很難過的。
卻說謝爍這邊,他雖然在宮中叫囂要召告天下,也只是嚷嚷。就算想召告也召告不了什么,說南顥把他趕出宮嗎?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傳出去丟臉的是他而已。他倒是想招惹一下南顥,讓南顥做錯點什么事,然后謝氏好挾恩圖報,趁機(jī)占據(jù)原溪城??上项椞苹?,表面上一直對他們彬彬有禮,否則他哪怕推一下哪個族人呢,他們都可以讓那個族人被“打死”。
但是,今天的南顥似乎特別不同,居然直接讓人把他拖出去,就為了那個剛見面的小巫祝?
謝爍百思不得其解,莫非那小巫祝真有讓祖宗顯靈的能力,所以南顥對他特別重視?
他此時乘坐在馬車上,正思索南顥和小巫祝的問題,突聽身后轔轔,在馬車追上來。
“爍君子稍等。”原來是南雁乘馬車追上來。他追得太快,除車上的御者外,他身后的侍衛(wèi)們皆跑得氣喘吁吁。
謝爍似笑非笑的掃他一眼,諷刺道:“怎的?發(fā)現(xiàn)地位被搶,來向我求救?”
他之前以為南雁是另一支南氏族人,還針對南雁行了兩次刺殺,都被南雁帶的護(hù)衛(wèi)破壞。但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原來南雁只是一個障眼法,至少南顥在意的人并非南雁,而是那個小巫祝。
南雁無視他的諷刺,一本正經(jīng)道:“爍君子說的哪里話,我是想求爍君子救救顥君子?!?br/>
“你說要我救南顥?”謝爍不解:“他那氣勢,哪里像需要人救的?!”
“您不覺得奇怪嗎?”南雁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問:“顥君子與那巫祝才見一面,為何竟如此重視他?甚至不惜與您這有恩于他的親族翻臉。”
謝爍眨了眨眼:“為何?”
南雁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幾分:“巫蠱之術(shù)?!?br/>
“什么……”
“噓!若非巫蠱之術(shù),一個人怎可能如此在意一個初見之人?而且……并非我妄言,顥君子實在不像重情重義之人?!?br/>
謝爍聽得頻頻點頭,覺得確系巫蠱之術(shù),否則難以解釋南顥的行為。
不過……
“那又與我何干?”反正南顥的死活他也不在意,死了更好,他便可順勢接手原溪城了。
南雁簡直恨鐵不成鋼,咬牙道:“爍君子以為巫蠱之術(shù)是那么簡單的?我聽說巫蠱之術(shù)實施的時間越長,便越有效力。那南峭今日初見便能讓顥君子將你趕出宮,焉知明日不能讓顥君子將你驅(qū)離原溪城?”
謝爍悚然一驚,面色猙獰:“確有可能!說吧,你有什么主意?”
南雁假惺惺道:“原本顥君子與誰交好我都無話可說,但我不忍見顥君子被一個巫蠱之人所害,因此……”南雁對謝爍比了個下切的手勢:“還要麻煩爍君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