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揚休息這幾天, 成母就和他一起住在家里。令成揚每天心驚膽戰(zhàn)的是, 越是自己母親在家, 蕭越來的越勤。
大概是兩人發(fā)生了關(guān)系的緣故, 蕭越似乎心緒蕩漾起來,臉皮也漸漸見厚了,只要打電話成揚不接,半小時后,準時來敲門。為了不讓蕭越驚動母親, 成揚只能每次都下樓去見他。
等到今天上班, 離開了家,成揚心里才安生些。
正在電腦上做number時, 助理敲門進來送文件。
助理放下文件時“咦”了一下,笑道:“經(jīng)理,您的眼鏡怎么換啦”
成揚本來是在專心看文件,一聽這話, 不自覺的扶了一下眼鏡, 好不易擺脫了蕭越,現(xiàn)在又給想起來了。
他只好點點頭:“……之前的丟了?!?br/>
“您這回選的真不錯!這個款式很適合您,更講究,看著更秀氣!”助理一個勁兒的夸, 又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鏡框,問道:“您這眼鏡是在哪兒配的呀, 我這幾天呀, 也正想著換一款呢?!?br/>
“朋友幫配的, 我也不知道是哪家店?!?br/>
“這樣啊……”助理聽了還挺失落,不過又笑道:“但您這朋友的眼光是真不錯,這款估計不便宜吧?”
成揚沒抬頭,假裝看文件:“你去工作吧?!?br/>
助理這才沒法再問,趕緊點頭往外面去了。
午休的時候,白向杭接到了白玉琛的電話,白玉琛在電話里跟他提到一位集團千金,話里話外都是想讓兒子趕緊把終身大事定下來。
白向杭依舊是決絕了。
“向杭,你也快三十的人了,雖然知道你這些年一心打理公司,但你也不能把婚姻大事就給拋之腦后了,我……”
“爸。” 白向杭笑道:“我做事您還不放心嗎?我的事不會耽誤的,只是時間問題,您別瞎擔心了?!?br/>
成揚正決定去一趟總監(jiān)辦公室,跟白向杭解釋一下那天喝醉的事。
敲門進來的時候,白向杭已經(jīng)掛了電話坐回了辦公桌,正忙著審閱文件。見成揚來,他抬頭來笑著招呼了一聲。完全看不出對之前親吻的事有什么芥蒂的樣子。
倒是成揚自己,此時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想到照片上的場景,他就難以開口。
見成揚在那兒一直不說話,白向杭便先開口了。
“你和蕭越重新交往了吧?”
成揚被這突然一問,問的一愣,于是搖頭:“沒有。”
白向杭從電腦上抬起頭,笑道:“那他這回憑什么幫白氏呢?”
成揚沒說話,白向杭又搖搖頭,似乎想說什么,卻又欲言又止,最后只剩一絲苦笑。
“你來找我,是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他問。
成揚斟酌了一下該怎么說,才猶豫的開口問:“那天我喝醉了……是不是和你……我……”
見成揚一副難以啟齒,白向杭又替他開口:“接吻嗎?”
“……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白向杭笑道:“我當然知道,你但凡要有一絲清醒,也不會那么做,讓我很驚訝啊。”
看他還有些開玩笑的語氣,成揚就更覺得難為情:“那你……為什么不推開我?”
“我……我是看你醉了,沒忍心?!?br/>
成揚猶豫著,微微捏緊了自己的手,終于問:“學長,您是不是……喜歡我?”
這回換做白向杭一愣了,沒想到感情一向遲鈍的成揚,居然會自己想通這層感情。他一直希望自己能等到這一天,如果沒有蕭越的話。
可是現(xiàn)在蕭越已經(jīng)回來了,現(xiàn)在再捅破這一層,又有什么意義?那樣只能增加成揚的負擔。
白向杭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卻不再看成揚。他笑道:“你想哪兒去了?”
見成揚似乎將信將疑,他又一副忍俊不禁道:“忘了告訴你了,我要訂婚了。”
“訂婚?”成揚有些意外。
“是啊,上周我爸給我介紹的,我覺得她挺不錯的,如果時間允許的話,估計下月底就訂婚了。”
聽這話,成揚終于確定是自己多想了,他心里松懈下來。見朋友有自己的幸福,他于是也笑道:“學長,恭喜你了。”
白向杭淡淡笑了笑,點點頭。
“那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去吧?!?br/>
成揚轉(zhuǎn)身往門邊去了,白向杭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不禁泛起一絲少有的苦澀,他和成揚,這個自己多年不能告白的人,真的只能在這種最近又最遠的距離間,默默的守望和遠送著嗎?
他明白自己不是別人所見的那樣,一直保持理智平靜,微笑淡然,自己也有沖動的時候,就在這么一瞬間,他突然想把那些感情都說個清楚。
“成揚!”
白向杭忽然叫住了成揚。
成揚回身看他,笑道:“怎么了,學長?”
白向杭眉頭皺了皺,最終那一絲苦笑劃過,不露痕跡。
“只是想跟你說……到時候我的訂婚宴,你一定要記得來。”
成揚笑道:“那當然了,我也想見證你的幸福?!?br/>
白向杭把視線移到手里的文件上,低聲道:“好。沒事了,你去忙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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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下班的時間,成揚都沒再接到蕭越的“騷擾電話”。
看來今天可以安心一些了,他心里松了口氣,往公司大樓外走——就見一輛顯眼的奔馳停在面前,還特意沖自己滴滴了兩聲。
成揚趕緊假裝沒看見,又往公司大樓回。
常燁趕緊從車里下來,追上來兩步:“成揚!”
成揚聽是常燁,這才回過身:“常燁?我還以為……”
“以為是誰?”常燁笑道。
“沒誰……只是沒想到這么巧是你。”
“不巧,我就是來找你的?!?br/>
“你找我有事嗎?”
常燁笑著將手搭在他肩膀上,笑道:“你不是說加拿大那邊有消息就告訴你嗎?alisa的外公這周四就來國內(nèi)了。你要不要好好感謝我?跟我吃個飯怎么樣?”
成揚把肩膀從他的手臂下挪開,笑了一下,說道:“真的太感謝你了,我到時候能帶我的朋友一起過去嗎?”
“好啊,當然可以?!?br/>
成揚只是怕常燁知道自己一直想讓他幫助治療的是蕭越,以他們兩個人以前那勢同水火的關(guān)系,他不知道常燁會不會愿意幫忙。
“其實我一直沒跟你說,我想帶過去看病的朋友,其實是……”
成揚還沒來得及說,又有一輛車呼嘯一聲停在了面前,蕭越猛地一合車門,下車徑直過來,把常燁從成揚身邊拉開。
成揚怕兩人關(guān)系被鬧得更僵,剛要勸,常燁卻先對蕭越開口笑了:“看來你們兩個感情很好啊,那我真是要替你們高興?!?br/>
蕭越冷笑一聲,似乎把一切陰謀詭計都看在眼里的架勢。
常燁繼續(xù)道:“你別誤會,我只是順路來看看成揚而已。他讓我給他介紹骨科醫(yī)生,說是給一個朋友治腿。你怎么還像以前那樣火急火燎的???”
“治腿?”蕭越驚訝的看向成揚。
成揚沒好臉的把眼瞥向一邊,蕭越卻笑了,似乎連同剛才的醋意也消了,他拉過成揚的手,笑道:“我們?nèi)コ燥埌??我定一家很合你口味的餐廳?!?br/>
“我不去?!背蓳P拒絕的掰開蕭越的手,又跟常燁抱歉道:“實在不好意思,我們改天再說吧?”
常燁揮手笑道:“都可以,你現(xiàn)在還是跟他去吃飯吧,不然,我可怕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跟我大打出手啊?”
常燁顯得很大方,蕭越卻不領(lǐng)情,對他冷哼一聲:“我們的事不用你操心?!?br/>
“蕭越……”成揚道。
“揚揚?!笔捲街苯永_副駕駛的車門:“我餓了,我們趕緊吃飯去吧。你是要在外面吃,還是去你家吃?”
家里還有自己母親在,蕭越這話明顯是又無賴上了。成揚心里憋的很,冷了他一眼,無奈坐進了車里。
路上,蕭越忍不住笑了,問道:“揚揚,原來你一直這么關(guān)心我?你怎么突然關(guān)注我的腿傷了?”
“我不是幫你找醫(yī)生的?!?br/>
“這樣啊,那真是可惜?!笔捲揭桓笨上У膿u搖頭,又說道:“不過更好,反正那小子找來的醫(yī)生,我也不屑去見?!?br/>
成揚知道蕭越已經(jīng)篤定自己是在幫他找醫(yī)生,于是也懶得跟他再犟了,畢竟機會難得,萬一蕭越到時候不去,他的腿豈不是要疼一輩子。
“你真的不去嗎?”成揚問。
“又不是給我找的醫(yī)生,我去做什么?”蕭越不依不饒的撇撇嘴。
成揚一見這樣,于是也憋了半天不想理他。
蕭越又轉(zhuǎn)頭哄道:“好了好了,不和你開玩笑了,我去還不行嗎?”
成揚這才稍稍看他一眼,還是沒說話。
蕭越又嚴肅道:“但是這是最后一次,你以后不準在理會那個姓常的。他沒安好心?!?br/>
“都過去這么久了,你為什么還是這么偏見?”
“偏見?”蕭越冷笑道:“你不覺得他對你大方得體的有些假嗎?他以前可是那種對你糾纏不清的家伙,突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一定是有他的目的?!?br/>
“以前對我糾纏不清的人——你不是嗎?”成揚反問道。
“我跟他不一樣,我是知道你對我有感覺才下手的,他是明知道你反感他,還上手?!?br/>
“……”
蕭越慢慢停了車,看著前面那一分多鐘的紅燈,手指在方向盤上悠悠的敲著,似乎在做著什么考慮。
“好長的紅綠燈啊,無所事事?!彼D(zhuǎn)向成揚看了一眼。
成揚也側(cè)頭看了他一眼,兩人的目光忽然撞上,看對方滿眼打著算盤,成揚心里莫名一悸。
果然,沒等閃躲,蕭越就伸手把自己撈了過去,深深的吻了上來。
成揚立刻推他,但蕭越就像是鐵鑄的一樣,怎么也晃不動。一開始成揚還反抗,但漸漸的也妥協(xié)了,心里開始憤恨的數(shù)著紅綠燈的秒數(shù),希望這家伙能趕緊結(jié)束這因為“無所事事”而突如其來的強吻。
可是不知不覺,他也忘了時間……
車廂里的時間似乎也被無限延長,也許連成揚自己也沒有注意到,這一次,自己還是深深的陷了進去。
直到后面的喇叭聲越來越大,他才一把推開蕭越。
蕭越郁悶的松開了嘴,手不情愿的握上方向盤,踩起了油門。
可是他食髓知味,一心想著壞事情,忍了一會兒,終于又看成揚一眼,成揚趕緊瞪他,十分警惕!
“我們等會兒好好來一回怎么樣?”蕭越依舊不知死活的說道。
“不!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