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寧心的手機屏幕不停地閃動,顯示的來電人是洪嘉。但是因為手機被調(diào)了靜音,把頭埋進了被子里的寧心完全沒有感覺到。
洪嘉掛斷電話,自言自語:“這位大姐不是又熬夜寫作了吧?!?br/>
就他對寧心的了解,如果早上這個點沒接電話,一般就是因為前一晚為了寫作熬夜了。否則以寧心早起的習慣,不會聯(lián)系不上她。
大巴車上,一個長著一張小圓臉的女孩拉開車窗,探出頭,對站在劇院門口的洪嘉喊道:“嘉哥,心姐還沒來嗎?還等不等了?”
洪嘉對著女孩說道:“不等了,你心姐估計熬夜寫作還沒起呢?!闭f著洪嘉走向大巴車。
正當洪嘉準備上車時,王辰從車上走下來,二人站在車門前說話。
王辰指著劇院前那個停車位上的私家車說道:“團長,我車就在這里,我去接寧心吧,然后去跟你們會和?!?br/>
“這樣也行。那我把寧心家的地址發(fā)給你?!?br/>
“不用了,我知道她住哪里?!?br/>
“你怎么知道?”洪嘉驚訝地看著王辰。
“我跟寧心弟弟是同學,以前經(jīng)常去她家?!蓖醭胶唵谓忉?,然后補充道,“您把福利院地址發(fā)我就行?!?br/>
就因為王辰剛才簡單的一句以前經(jīng)常去寧心家,還有他說話時看似平淡,但話里透露出的對寧心表現(xiàn)的親昵感,突然讓洪嘉心里產(chǎn)生出了一種莫名的危機感。作為一個成熟男人的經(jīng)驗告訴他,眼前這個帥氣陽光的年輕人,以不要任何回報的條件加入劇團,一定和寧心有關(guān)系。
雖然已經(jīng)對王辰產(chǎn)生出了一些莫名的敵意,但是作為一團之長,作為一個成熟男人,自然是不會輕易表露出自己的心緒。洪嘉語氣平常地說道:“好,一會兒我發(fā)給你。你們到了以后再聯(lián)系我?!?br/>
“好的,那您帶大家趕緊先走吧,別遲到了。我去接寧心了?!蓖醭秸f著,徑直走向自己的車子。
洪嘉看著王辰開車離開,也上到大巴車里,跟司機說一聲“出發(fā)吧”,然后順勢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坐下。坐在隨著行進而輕微晃動的車上,洪嘉腦海里浮現(xiàn)出這兩天跟王辰相處的情景。
“您?團長,寧心?!?br/>
從王辰對洪嘉和寧心的稱呼上,他悟出些微妙的不同。對自己的稱呼,王辰永遠是距離感滿滿,而且似乎把自己當成長輩似的。而從昨天見面開始,他就一直沒聽見王辰跟大家一樣叫寧心“心姐”,而是直呼她的名字。尤其是今天,叫著寧心名字的時候,王辰還好像刻意在他面前露出和寧心很親近的感覺。
“年輕人?!焙榧涡÷曕止疽痪?,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然后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
“叮咚!叮咚!”門鈴不停地響著。
寧心的房間里,原本毫無動靜的床上開始有了蠕動。寧心蹬著被子露出頭來,迷迷糊糊地繼續(xù)睡。門鈴還在不停地響著,吵得她心煩意亂。她不想理,蒙頭繼續(xù)睡。但是門外的人好像執(zhí)著得很,用門鈴聲告訴她,她不開門他就一直不罷休地按下去。
寧心煩躁地大力掀開被子,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間去開門。
拉開門的同時,寧心沒好氣地說道:“誰??!”然后抬眼看見了王辰的笑臉,有些驚訝。
“你這,是有起床氣嗎?”王辰笑著調(diào)侃寧心。
王辰看著寧心隨意披散凌亂的長發(fā),惺忪的睡眼,素顏緊致的皮膚,還有一身粉紅頑皮豹的可愛睡衣,忍不住一直注視著她。她這哪像是一個已經(jīng)三十歲的女人,分陰就是一個可愛的鄰家少女。此時的寧心在王辰眼里,仍是十年前那個完全不在意別人的存在,不在意形象,隨性不羈的女孩。
“你來我家干嘛?”寧心可不管王辰是笑臉還是跟她開玩笑,總之她現(xiàn)在非常不耐煩,她插著雙手擋在門前繼續(xù)說道,“你知不知道一大早跑人家家門口來使勁按門鈴,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事情?!?br/>
“你忘了今天要去福利院嗎?”
王辰的這個問題,讓寧心突然轉(zhuǎn)變了態(tài)度。
寧心一拍腦門,后知后覺似的自言自語道:“啊,我這腦子?!比缓筇а劭聪蛲醭絾柕?,“洪嘉他們都走了嗎?”
“嗯,團長帶大家先走了。我來接你,一起去那邊跟大家會和?!?br/>
寧心完全不領(lǐng)王辰的好意,直接拒絕道:“不用你接,你先走吧,晚點我自己過去?!闭f完就要關(guān)上門。
王辰一掌抵在門上,看著寧心認真地說道:“你知道怎么去嗎?估計等你到那里大家的演出都結(jié)束了吧?!比缓笏麚Q了一副說風涼話似的笑臉繼續(xù)說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去,但是今天是周末誒,如果你待在家里的話,阿姨應該會聯(lián)合昨天你們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給你安排相親吧?!?br/>
寧心自己也覺得很奇怪,為什么王辰每次都能戳中她的點,讓她總是反駁不了他的話。這個她完全沒有印象的弟弟的同學,對她到底是有多了解,才能這樣跟她旗鼓相當。但是不管怎么樣,她心里十分清楚,這個周末待在家里并不是陰智的選擇。也就是因為這樣,她在幾天前就直接答應洪嘉今天跟團一起外出。
寧心經(jīng)常會前言不搭后語,剛說過的話就忘記,有意或無意,只要她覺得合情合理,她也可能在一分鐘之內(nèi)換三個決定。
今天當然也是一樣,就算剛才拒絕過王辰的好意,但是寧心現(xiàn)在也不覺得有一點尷尬,依然理直氣壯地贊同道:“你說的話很有道理?!比缓髮ν醭揭灾笓]官的語氣說道,“你下去等我吧?!?br/>
王辰收回手笑道:“喂,有你這樣對待好心上門接你的客人的嗎?怎么感覺你像在命令小弟似的,我又不是你的司機。女生不都是要花很長時間打扮的嘛。你不用著急慢慢打扮,也不用給我泡茶,不用管我,我就進去坐坐等你就行?!?br/>
王辰說著要走進寧心家,但被寧心的身體攔住,然后看見寧心露出一個假笑,對他說道:“放心,我不是一般女生,十分鐘我就下去了?!比缓髮幮陌淹醭酵瞥鲩T外,“啪”一聲關(guān)上了門。
“吼!不錯,警惕性還挺高?!?br/>
面對寧心家緊閉的大門,王辰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聽寧逸說過,大概除了家人和同性朋友,寧心從來不讓別人進她家。寧心的這道家門就是他接下來將要攻克的目標。他要做第一個讓寧心主動開門請他進去的男人。無論是眼前這道家門,還是寧心心里高高豎起的那道心門,王辰都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要讓寧心慢慢地為他而打開。
王辰笑著下樓,坐在車里等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