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明善沒有哭。
他不但沒哭,而且還在笑。
笑得連五官都扭曲了。
這種笑,即便是他身邊最親的人都沒見到過。
在城樓的衛(wèi)兵向他匯報的時候,他就在笑了。
他笑的將婚禮都停止了,兩位帶著紅蓋頭的姑娘就坐在他身旁,可他的心思卻不在這兩位姑娘身上。
他的心思在門外的兩位少爺身上。
確切的說,是在陳家少爺?shù)纳砩稀?br/>
陳百萬的身份,在他被衛(wèi)兵看到的時候就暴露了,因為這是南朝皇帝懸賞價格第二高的敵人。
他的畫像,在秋明善的房里就有一張。
可是,秋明善不是為了賞金在笑,銀票對他來說,和擦屁股的紙沒什么兩樣,他要的東西,可從來不用花錢。
他缺的東西,也從來不是錢能夠買來的。
他缺什么?他缺的是樂趣。
作為成都城里的王,成都的一切他都唾手可得,這么容易得到的東西,又怎會有樂趣。
那什么樣的東西,是他得不到的呢?
他又想起當年他還不是圣人的時候,他看上了鄰家的一位姑娘,可當他上門去搶時,卻遭到了姑娘情人的攔截。
于是他一發(fā)狠,一腳踩著男人的頭,一邊將姑娘侮辱了。
他忘不了姑娘撕心裂肺的喊叫,他更忘不了那個男人瘋狂絕望的眼神。
那些都深深的刺激著他,讓他的快樂遠遠的超過了身體上的快感,他要的就是這種變態(tài)的快樂。
可是,當他成為了圣人,當上了神將,他再也沒有做這種事情。
因為那些男人,在他眼中不過是螻蟻,誰會以虐待螻蟻為樂?
即便有,那種快樂也是極其有限的。
可是如今,陳百萬,陳家少爺,首富的公子,天才的三圣。
這樣的男人,如果能踩在腳下,玩他要救的女人,這場面,那才真夠刺激。
這種事,或許只有李長生有能力辦到吧。
一想到他這個,他的笑聲就更大了。
和李長生一樣,這六個字,放眼天下,又有誰能辦到!
如今,他秋明善,馬上可以做到了。
他迫不及待的搓著雙手,內(nèi)心滿是期待。
不過,他雖然興奮,并沒有昏了頭腦。
他讓上百位二圣級別的手下,在屋內(nèi)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
他又命人到成都的北城,去拉三輛投石機回來。
萬無一失!
他篤定的看著門口,等待著陳百萬自投羅網(wǎng)。
然后陳百萬就走了進來,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只是在臉上綁了一塊破布。
他說,“姓秋的,將女人放了,再磕三個頭,少爺饒你不死?!?br/>
“哈哈哈。。。”秋明善再次大笑起來。
他說,“我這里有二十多張縛圣網(wǎng),都是金蠶絲編織而成,這里還有上百位二圣高手,外面還調來了三臺投石機,你倒是說說,我為什么要給你磕頭?!?br/>
在這些布置面前,就算是南俠,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況是區(qū)區(qū)陳百萬。
“因為你犯賤啊。”陳百萬笑著說,“你若是不犯賤,又怎會去招惹我的朋友?!?br/>
說到朋友的時候,陳百萬的心里有一絲溫暖。
說完,他立刻揮起了拳頭,先下手為強!
只見他拳頭飛舞,屋內(nèi)的圣人也跟著飛舞。
丫頭看拳,那是陳百萬的拳法,可是丫頭并不待見他,也不會去看他的拳。
那怎么辦?只能讓滿天的拳影將她包圍,讓她不得不看。
不管她抬頭,低頭,轉身,拳影無處不在,這才是真正的丫頭看拳,圣人拳譜中排行第三。
這樣的拳,怎么躲?圣人也不能。
“上網(wǎng)!”秋明善喊道。
他還是低估了陳百萬的實力,要是正面打的話,只用拳頭,這一百多名二圣高手未必能攔得住陳百萬。
他看出來了,陳百萬一邊揮拳,一邊在向他靠近,陳百萬的目標是自己。
想要擒賊先擒王,很可惜,這里不僅有王,更有網(wǎng)。
在二十多張金蠶網(wǎng)的面前,又有什么拳影不能籠罩。
“這么快就出絕招了,那少爺也不陪你們玩了。”陳百萬說著將六顆辣椒彈,全部丟在了地上。
紅霧升起的時候,好多圣人,連網(wǎng)都拿不住了。
這要命的辣,讓他們的呼吸都快成了困難。
而且,在紅霧當中,極少人能睜開眼睛,陳百萬也不能。
好在他早看好了地形,一下子沖到兩位姑娘身旁,顧不得她們正在咳嗽,一手一個,抱住兩人,往門外就走。
但是,哪有那么順利。
成都的圣人,大都能吃辣,即便是六個辣椒彈如此之辣,依然有三四個人圍了過來。
光是這幾個人的話,陳百萬并不放在眼里,可問題是,他抱著兩個人,眼睛還睜不大,這就有些麻煩。
不過,這還是難不倒他。
他用力的蹬腿,準備從屋頂突破,沒想到秋明善竟然先跳了起來。
高空中的紅霧有些稀薄,秋明善睜開了雙眼,正看到他躍起,立刻飛來一腳。
陳百萬聽到風聲,卻不敢躲避,他怕自己一躲,兩個姑娘被踢中了,那可就出人命了。
于是他硬生生的扛了秋明善一腳,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這一腳,對他的傷害并不大。
他正想轉身離開屋子,沒想到一張網(wǎng)將他從背后捆住。
要遭!在他背部撞到網(wǎng)的一瞬間,陳百萬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他不顧辛辣,睜開了眼睛。
此時,他發(fā)現(xiàn)只有將兩個姑娘往后丟出去,方能解開這個局。
但要是把姑娘丟出去,他又何苦來走這一遭!
金蠶絲雖然堅硬,可難不倒陳百萬三圣的身手,難的是他手上有兩個姑娘,無法用拳頭,那要破開這個網(wǎng)就有些麻煩了。
然而麻煩并不只是這個,又有網(wǎng)從紅霧中沖出,朝陳百萬罩過來。
要是被兩張網(wǎng)纏住,他就是插翅也難飛了。
他想繼續(xù)往上蹦去,可是秋明善仿佛知道他的心意,又如一個瘟神從天而降。
這一次,陳百萬已是甕中之鱉,毫無逃跑的可能性。
他嘆了口氣,兩手一松,讓姑娘站在地上。
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垂死掙扎了。
然而,誰也沒想到,有把劍突然伸了過來,“啪”的打在了一位拉網(wǎng)的圣人臉上。
圣人頓時失去了平衡,陳百萬背后的網(wǎng)也露出一個角來。
陳百萬大喜,再次拉住兩位姑娘,朝后一滾,翻身出了屋門。
“跑那么快干嘛!”汴梁在后面喊著。
他還沒打舒服呢,可是辣椒實在太嗆,他不得不退了出來。
“快跑,”陳百萬出門的時候,往北邊瞄了一眼。
他看見投石機的木柱撐天般立在那里,立刻大聲喊著。
“跑什么跑!”汴梁沒好氣的在后面追著。
那些投石機,剛才都被他給打爛了,不過是個破架子而已。
原來,陳百萬進屋后,汴梁就看到了投石機,共有三輛,成品字形往秋明善的屋里推進,他立刻迎了上去。
“都給哥停下?!便炅捍舐暫爸瑓s引來了圣人們的嘲笑聲。
三架投石機,由三百多位圣人操縱,居然有人敢單槍匹馬的攔截,還將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真當自己是李長生啊!
于是,立刻有三位圣人沖了過來。
對付一般的人,還用不到攻城武器,結果,這三位和黎軒一樣,被汴梁用劍一陣暴打,打的其他圣人都看不下去了。
“放!”有人喊著,投石機上的巨網(wǎng)立刻晃動了起來。
在圣人的引導下,越晃越快,最終巨石如出鏜的炮彈一般,砸向汴梁。
好家伙,這臺投石機的石頭有五丈見方,已經(jīng)是不小的了。
汴梁立刻起身,一招隨波逐流將身體趴在了巨石上。
在眾人的眼里,前面那位不自量力的家伙,就像是只青蛙被巨石狠狠的砸在地上。
地面劇烈的震動著,兩邊屋頂上被震碎的瓦片不計其數(shù),破碎的瓦片飛舞起來,下起了一場碎瓦雨。
圣人們站在那里,也受到了劇烈的震動,特別是另外兩輛投石機,上面的石頭都晃動起來。
而被巨石砸中的地面,那個坑,足夠把房子埋進去。
被這樣的石頭砸中的青蛙,那還不是腸子外流,嗚呼哀哉。
可是,青蛙又怎么會一動不動的被砸到地里呢?
就在石頭要落地的時候,汴梁的海草拳輕輕拍打在石頭上,他的人也就像是一只青蛙,瞬間跳到了石頭的上面。
地面還在顫抖,巨石也在晃動,而在巨石的上面,汴梁像青蛙一樣趴在那里,兩眼盯著前方。
如果此時汴梁是青蛙的話,那么眼前的三百圣人都是蚊子!
汴梁揮拳,打在巨石上,地面再次劇烈的震動起來。
碎石飛揚,沒有人能看清汴梁的動作,而他揮起西瓜劍,就像是打乒乓球一樣,將碎屑全都打了出去,打的蚊子們紛紛驚諤不定。
這些石子,對圣人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然后,汴梁舉起一塊他敲下的比人還大的石頭,幾個起落便停在投石機面前。
此刻的他,行動太過詭異,沒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沒有圣人去攔他。
他奮力將石頭砸在投石車里用來支撐的百米巨樹上。
巨樹只是抖了抖,毫無反應。
石頭卻是碎了,又是滿天的石屑,讓人看不清他的動作。
下一刻,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巨樹倒了下來,剛好砸在后面那輛車的網(wǎng)上,將網(wǎng)拉倒,網(wǎng)中的巨石砸下,又砸在最后一輛投石車的巨樹上,巨樹應聲而倒,這臺投石機網(wǎng)中的巨石豎直掉下,將底下的幾位圣人,壓了個稀巴爛。
剩下的圣人們吃驚的下巴掉了一地,剛才在漫天石屑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沒人看見,也沒人敢信。
那可是十幾個人都抱不過來的巨樹啊,就算是四圣高手,都要打上好幾十拳,然而居然被這么小的一塊石頭,給砸倒了?
四圣高手就那么幾個,汴梁明顯不是,在場的可都是圣人。
不過,即便是圣人,也不一定能進姜廟,這些個負責投石機的,都是剛入圣的,要進姜廟,至少得二圣級別。
如果汴梁不是在外面,而是進屋的話,一定會有人認出他來。
而在這里,沒人認得他,自然都不會認為是他用拳頭把樹打爛了。
投石機都爛了,那么這幾百個蚊子就不需要再收拾了吧。
想到這個,汴梁又像只青蛙,從投石機上跳了下來。
他立刻沖進了屋子里去,剛好碰到陳百萬遇險,于是,他出劍將人救了出來。
在這期間,能看到汴梁的只有秋明善了。可是汴梁用的是劍,讓秋明善沒能認出來。
因為他的眼睛上還有辣椒粉,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看到了劍,就不會往李長生身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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