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居然認識那個不靠譜的家伙?留易斯?!
克恩轉(zhuǎn)頭,看到留易斯仍舊歪歪的靠在那邊的梨花樹上。而這個男人,懷里抱著小男孩,不緊不慢地走向了留易斯。
留易斯那頭霧金色的頭發(fā)在夜色里像是一團金色火焰,他閉著眼睛的模樣很是安詳。這個男人走到留易斯身邊,用他锃亮的軍靴踢了踢留易斯的腦袋:“留易斯,起來了。”
留易斯的腦袋仍舊歪在一邊,似乎還在昏睡,畢竟剛才阿爾汀給他的那一腳不輕。
這個男人又輕輕地踹一踹留易斯的下巴:“留易斯,起來吧。”
留易斯還保持自己的昏睡狀態(tài)。
這個男人再踹了踹留易斯的胸膛,語氣里多了幾分不耐煩:“留易斯,夠了。快起來!”
留易斯毫無反應(yīng)。
男人的忍耐似乎已經(jīng)到了極限,絲毫不顧在場克恩的看法,抬起腿來,直直地踹了下去:“留易斯!你再裝下去的話,我就馬上去追上你父親的馬車,告訴他,你在這里!”
男人的話音剛落,留易斯就揉著腦袋一臉憔悴地扶著樹站了起來……
男人抱著臂,目光戲謔地看著留易斯。
留易斯對著男人抱怨道:“哦……我親愛的阿提琉塞大人!……求求您千萬不要去找那個老頑固,我可是一輩子都不想再回到那個狗屁親衛(wèi)團里去了……”
如果克恩沒有聽錯,這個俊美的男人,叫做,阿提琉塞。
這樣奇怪的名字,只有女人才會用吧?不過眼前的這個男人,固然美麗的讓人驚艷,但絕對不是像個女子那樣的陰柔美,他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軍人特有的陽剛與硬氣,眉梢眼角里,滿滿都是銳利鋒芒。
阿提琉塞皺眉,一臉無奈:“真想不到堂堂的少將留易斯居然窩在一個新兵營里,這可真是個天大的笑話?!?br/>
克恩禁不住驚訝起來,什么?!留易斯這個家伙居然是個少將。開玩笑的吧?!
可留易斯卻避開阿提琉塞的話鋒,欲蓋彌彰。盯著阿提琉塞懷里的小男孩,露出副一千萬分驚喜的表情:“喲!小戴啊~來來來!該死的,快讓叔叔我抱抱~你老爸阿提琉塞那家伙一天就知道刁難叔叔,你以后可要好好孝敬我……”
那個可愛的小男孩,叫做,戴。die。也就是死亡的意思。克恩想,怎么會有人給自己的孩子起這種奇怪的名字。
阿提琉塞趕忙打掉留易斯的咸豬手:“別把我兒子吵醒了,蠢貨?!?br/>
可惜小戴最終還是被留易斯這個不靠譜的家伙吵醒了,哭鬧不止,被留易斯抱在懷里手忙腳亂的再次哄睡著。
留易斯這次長了記性,把小戴安好的交還到他父親的懷里之后,才小聲地問:“喲,北方軍區(qū)的總司大人阿提琉塞今天倒有興致,跑到梨花林子里來看花呢?!?br/>
克恩聽到“北方軍區(qū)”“總司大人”這兩個詞和“阿提琉塞”的名字并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哽了一下。
傳說中,北方軍區(qū)是人類生存的圣地。
在這個吸血鬼肆虐的年代,那里居然未曾遭受過吸血鬼的一次侵襲。原因都在于北方軍區(qū)的優(yōu)秀領(lǐng)導和訓練精銳的士兵,那里也因此被稱為“凡間天堂”。
克恩,雖然看出來阿提琉塞這個家伙驚人的震懾力,已經(jīng)能夠猜到他或許是個軍官一類的。但克恩絕對不敢相信,北方軍區(qū)那種神地一般的存在,居然是一個這樣年輕的人在領(lǐng)導。
他就是北方軍區(qū)的總司大人,阿提琉塞。
阿提琉塞倒對留易斯帶著幾分尖刻的話顯得不怎么在意:“小戴剛?cè)轮獊砜蠢婊稚钐幙蠢婊?,結(jié)果走著走著他睡著了。我看見你在這邊就走過來了,結(jié)果看到了個小玩意兒,就順手解決掉了?!?br/>
阿提琉塞指了指已經(jīng)被剖出心臟的阿爾?。骸熬褪恰D莻€?!?br/>
留易斯循著阿提琉塞的手望去,點了點頭,正好看到了一直被他遺忘的克恩。
“……克恩!”留易斯看見克恩還活著,興高采烈地跑到了克恩的身邊,仿佛小孩子得到了糖果一般,拉住克恩興奮地不停搖晃“太好了克恩,你還活著……”
留易斯摸了摸克恩的頭,看著克恩脖子上的傷口,愧疚的說:“啊……對不起啊……如果不是我‘行動失敗’……大概你也不會被阿爾汀咬到吧……”
克恩搖搖頭說:“沒事的,長官,你太客氣了……傷口不深……消消毒就好了……不過,真想不到,你,居然是位少將……”
留易斯聽到“少將”這兩個字時,很不開心地回答:“得了,克恩,不要叫我長官,也別提我是少將。那只是因為我父親是皇城軍區(qū)的總司,少將也是親衛(wèi)團的人看著我父親的面子給我授予的。在我看來,我啊,連個新兵都不如?!?br/>
阿提琉塞抱著小戴走了過來,看著正在熱烈討論的二人,說:“目前你們兩個還是保持一段距離的好。這個新兵剛剛被吸血鬼襲擊過,剛才我已經(jīng)叫副官去取藥劑了,服用了之后,才不會發(fā)生突變,變成吸血鬼。”
副官沒過一會兒就來了,幫克恩做了簡單的消毒,克恩喝下那枝怪味的藥劑之后,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
留易斯開口:“喂,阿提琉塞。你可不要告訴我父親我在這個地方啊。”
阿提琉塞皺皺眉:“留易斯,你這樣不可以。這不是長久之計,這個地方的歸你父親管轄,長此以往,你總會被發(fā)現(xiàn)的?!?br/>
留易斯搖搖頭:“你可不要當那老頭子的說客,我是不會回去的?!?br/>
阿提琉塞嘆了口氣:“我不是說那個,留易斯。我的意思是,你混入新兵營里吧。那樣,大概不會容易被發(fā)現(xiàn)了?!?br/>
留易斯點點頭:“好吧,這也可以。不過我要和克恩在一起。我們很投緣。”
留易斯邊說,還為了表決自己的意愿,把克恩的衣領(lǐng)拉住。
阿提琉塞點點頭,然后對著身邊的副官交代了一番,副官就離開去處理阿提琉塞吩咐的事宜了。副官回來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套軍服和一塊繡著“留易斯”的軍牌。
留易斯把軍裝換好的時候,阿提琉塞卻已經(jīng)離開了。
“啊……他還是這樣……像個影子一樣來去無蹤……大概是我們都不怎么習慣離別吧?”留易斯對著空寂的梨花林嘆了口氣。
克恩點點頭,怔怔地呆在原地,望著阿提琉塞離去的方向:“他……可真是個強大的人……”
留易斯靠上一顆梨花樹,看了看被樹杈割得七零八落的滿月:“喂,可不要這么崇拜他,他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赤手空拳宰掉274只吸血鬼的記錄目前還沒有人能超越的啊……”
274只……
留易斯看著克恩的表情,無奈極了:“喂我說克恩,他不就是臺戰(zhàn)斗機器么,至于你如此崇拜么。我和他是至交,從小玩到大,那家伙和我說話的樣子才有所緩和。你是沒見過他平時那副可怕樣子,手腕狠戾到出了名。待人死板無趣,冷漠又生硬,整天兒子不離手的,至于嘛?!”
克恩道:“不,我只是想,如果有天,我也能變得像他那么強就好了?!?br/>
留易斯聽到克恩的話,趕忙擺擺手:“別,可別這樣。要是想變強,你以后還是去皇城軍區(qū)崇拜高手吧。阿提琉塞是個可怕的家伙。崇拜誰都別崇拜他。他那樣的人,可是誰都不信,就信自己的性格。就連神明,在他眼里恐怕也就是個純粹的白癡簍子。他的心里啊,連自己都沒有?!?br/>
克恩聽不懂留易斯這么突如其來的一堆話。開口繼續(xù)問:“唔,我倒覺得他的兒子蠻可愛的。他的妻子也一定很美吧?”
留易斯聽到克恩說“妻子”這兩個字時,趕緊捂住了克恩的嘴:“喂!千萬不要在阿提琉塞面前說他的妻子!恐怕他會剮了你的!”
克恩眨眨眼睛,看著留易斯頭一次這么緊張,疑惑地問:“為什么?”
留易斯嘆了口氣,非常哀傷:“阿提琉塞的妻子,逝于吸血鬼入侵南部之時。原本那場戰(zhàn)役已經(jīng)勝利了,她作為北部軍區(qū)最優(yōu)秀的女軍人勝利歸來,卻因為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被吸血鬼咬到,沒有及時處理,在歸途中,完全變成吸血鬼的前一刻,自裁身亡……”
留易斯繼續(xù)說:“他妻子下葬那天,北部軍區(qū)里下著漫天大雪,他抱著他妻子的尸體在雪地里坐了一天一夜,下葬的時候他的手都凍在他妻子的身上了……你一定覺得他的名字很怪吧?阿提琉塞??伤谋久唤凶霭⑻崃鹑?。阿提琉塞是他妻子之名。大概是要帶對他亡妻的所有懷念,替她活在這個世界吧。不過,他的妻子,也確實很美麗。尤其是那雙碧藍的眼睛,嘖嘖。”
克恩也被說得有些傷感:“那,他就這么一個人帶著孩子嗎?”
留易斯點頭:“是啊,如果沒有孩子,只怕他早都生無可戀去死了吧?……”
克恩點點頭,忽然想通了為什么剛才阿提琉塞下手可以那么利落,以及后來阿提琉塞為什么要給自己藥劑?;蛟S都是因為看到自己被吸血鬼襲擊的模樣,讓他聯(lián)想到了自己妻子的死因。
“剛才阿提琉塞進來梨花林,大概不是因為小戴那孩子要進來吧。他的妻子,最喜歡白梨花,不過北方苦寒,沒有梨花,他大概是想折一枝帶給他妻子吧……”留易斯道。
克恩抬頭看了看方才被阿提琉塞折斷的那枝梨花,突然間,阿提琉塞那樣溫柔的表情,又在眼前浮現(xiàn)。
克恩能想象那種至親摯愛死去的感覺,那種痛苦到仿佛要溺水身亡的感受。
但克恩還是指指著地上阿爾汀的尸體問留易斯:“阿爾汀,要怎么處理?”
留易斯甩甩手:“還能怎么處理,埋了唄。不埋了它,受罰的還是我們?!?br/>
于是,克恩與留易斯把阿爾汀的尸體和心臟都一同埋葬了起來。
埋葬完畢之后,新兵回營的號角吹響了??硕鬓D(zhuǎn)身,打算回去:“長官,我得回去了?!?br/>
留易斯一把抓住克恩,指著自己的軍牌說:“克恩,現(xiàn)在我不是驗尸官留易斯,也不是少將留易斯,現(xiàn)在我是,新兵,留易斯。”
克恩直直地看著留易斯胸前與自己相同樣式的軍牌,對啊……現(xiàn)在留易斯也是新兵了……
“好,新兵留易斯。我們現(xiàn)在,算是戰(zhàn)友了吧?”
“當然,不過成為新兵戰(zhàn)友之前,克恩,你得先陪我去喝最后一杯……”
“喂!死酒鬼!快回去,要回營了??!”
“啊呀……沒關(guān)系,最后一杯啦……到時候批評,就報上阿提琉塞那個家伙的名字不就好了,反正有他幫我們頂罪,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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