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小川終究踏上他該有的征程——
08年4月24日晴
恍惚中,一點點光,由窗外透射在潔白的墻上,昏黃。惺忪睡眼的于小川掀開被子,看了眼放在床頭的鬧鐘,已是下午三點多了。
他起身,去夠椅子上的衣服,摸索著,摸索著,一驚,從夢中醒來。
他掀開被子,看一眼放在床頭的鬧鐘,已是下午三點多了,不由地怔了一下,是同一個時間,沒錯,最多相差幾秒鐘而已。
起身,去夠椅子上的衣服,摸索著,摸索著,抓起黑色半袖套在身上;不過多久,于小川站起身,緊了緊腰帶,準(zhǔn)備去衛(wèi)生間洗漱。
這一天,從渾渾噩噩開始。
懶散的抓起牙刷,涂抹牙膏。低著頭,就這樣機(jī)械的刷著、刷著;突然,感覺什么東西卡住了喉嚨,很硬,而且伴隨著濃濃的,鐵銹的腥味。
咳,他奮力的咳,企圖將硬物咳出,然而,咳在洗臉池中的,是鮮紅的,被鮮血染浸的泡沫,硬物卻最終吞了下去。
照照鏡子,挒開嘴,明顯的,上面的兩顆門牙少了一顆,鮮血正不斷的從牙床中溢出。
頓時,他反應(yīng)過來,鏡中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一張泛著綠光的,可怕人臉。
那張臉嘴角上揚,鮮血從鼻腔、嘴角甚至是眼角慢慢流出,滑過下頜,沿著脖子慢慢的、慢慢的下墜,將那件會白色的體恤染的殷紅,那猙獰的微笑:)。
“不對!這不是我!是誰?”于小川大喊,心跳加速,如同兩個鐵匠用打鐵的力氣在敲打鼓面一般,快要爆炸了。
“我分明穿的是黑色半袖!”說完,他遲疑了。
“黑色、黑色?半袖?”嘀咕著,不由心里一驚。
“啊!”于小川瘋狂的尖叫,抓撓自己的頭發(fā),臉已經(jīng)扭曲的幾乎變了形。
“誰?誰!你是誰?我是誰!”空蕩的房間,靜的出奇,但于小川的耳邊傳來了若隱若現(xiàn)的怨恨,這怨恨發(fā)自心底,不是別人,正是于小川的心。鏡中人的怨恨仿佛要將他撕破,挖出內(nèi)臟啃食,那種痛苦,不斷地在他腦?;厥?,緊接著反饋到軀體。
跑出衛(wèi)生間,拼命地扭動門把手,將門拍打出隆隆聲,像是要將其擊碎一般,瘋狂的求救,但鄰居仿佛蒸發(fā)了一般,門外一片寂靜。
他接近崩潰的邊緣,癱坐在地上,恰好正對著那面鏡子。
鏡中人笑的更詭異了,從嘴里不斷的涌出蛆來,不斷的,不斷的……那慘綠的散發(fā)著死亡氣息的雙眼,死死的盯住于小川,更可怕的是除了嘴角上揚的角度不斷增大,面部肌肉基本是靜止不動的,眼也不眨一下,恐怖如斯。
于小川抱頭痛哭,依舊抓扯著頭發(fā),一撮,兩撮,可見的,從腦皮的發(fā)囊,逐漸的溢出血來,被揪掉頭發(fā)的區(qū)域讓血浸的濕漉漉;終于,他成了鏡中的模樣。
漸漸平靜,走進(jìn)廚房,隨手提起一把短刀,顫抖著向自己的脖子伸去。
當(dāng)他抹下那一刀時,皮膚被撕扯的痛感將他“再次”拉回現(xiàn)實。那是他的手比作刀狀,從自己的脖子劃過,皮膚與皮膚之間的拉扯產(chǎn)生了夢里的痛感。
他醒了,這次是真的醒了。
他四肢僵直,即便使出全身力氣,也只能讓自己的頭稍稍抬起不到一度而已。
他想要叫喊,想讓人幫他一下,可惜,嘴就像封住了一樣,又是口干舌燥。
這時,溫?zé)岬臏I水從眼眶淌出,他真的懼怕了,懼怕痛苦的死亡,他也真的承認(rèn)了,承認(rèn)自己的怯懦。
他想到了過往的頹廢與虛度,他懊悔了,懊悔自己浪費那么多僅有的,短暫而珍貴的時間;但他慶幸,慶幸自己沒有死去,只是在做夢,一場沒有始終的連環(huán)夢。
終于他能動了。
掀開被子,
看了看時間,
三點多了……
——夢中刀,沒有抹向脖子,卻深深的插在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