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城，曼哈頓區(qū)。

    高大宏偉的建筑群林立，玻璃外殼，幾何異形結(jié)構(gòu)，電子廣告招牌，街道繁華無比，在高強度整修下，這里又恢復(fù)了她曾經(jīng)的面貌，世界經(jīng)濟中心的極度昌盛。

    除了廣場熒幕和許多廣告牌被對策局的警示內(nèi)容替代外，其它的一切和曾經(jīng)無異。

    興許是對策局的廣告起了作用，街上仍然保持著相當(dāng)?shù)娜肆髁?，擁有資產(chǎn)的人定是全力支持對策局的，不希望看到混亂的局勢，影響自己的財產(chǎn)。

    即使股市崩盤，經(jīng)濟蕭條，但這里仍然輝煌鼎盛，平民的資產(chǎn)縮水一半，可以說是致命打擊，可對很大一部分人來說，即使縮水了一半，也只是少買幾輛高檔轎車的事情。

    盧卡和哈里斯走在大街上。

    一般來說，哈里斯絕不會獨自出行，都是會帶著S級以上的感染者陪同，但盧卡在身邊，比一百個S級感染者都更加有用。

    “SCT?！?br/>
    “渴望摧毀文明，令所有人都感染病癥，而建立起一種純粹用潛淵癥……”

    “也就是用精神強度說話的世界?！?br/>
    “實際上這是很荒謬的?！?br/>
    “不管怎樣，都會有秩序存在，SCT最后也會陷入一種陷阱，那時候他們發(fā)行的貨幣，可能叫做信用點之類的?！?br/>
    “無論如何，暴力的總數(shù)都不會變，而形成一種再分配?！?br/>
    盧卡駝背佝僂的身子在一眾都市人流之中相對有些扎眼，不少人都會下意識的瞟一下，然后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

    哈里斯看著繁榮的廣場，這里正是SCT最想摧毀的地點，沒有之一，至少從象征意義上來說。

    他不置可否，沒人知道SCT處心積慮散播潛淵癥是為了什么，盧卡的觀點興許是正確的，只從最純粹的邏輯出發(fā)，一定有利益可圖，作為開創(chuàng)時代的組織，那么SCT就會成為世界上獨一檔的組織，對整個地球進行獨裁。

    “就像最原始的部落一樣?！?br/>
    “一些強壯的男人可以捕捉到更多的獵物，甚至可以把周邊地區(qū)的資源占領(lǐng)完，也就可以供給更多的配偶，享用更多的食物?！?br/>
    “部落中的其他人就會餓死。”

    “這就是原始的暴力。”

    “秩序一定會出現(xiàn)，必定有一批瘦弱的人聯(lián)合起來為之制衡，把周邊地區(qū)的資源按相對公平的比例分配，這樣每個人都有食物，每個人都有配偶。”

    “看似暴力已經(jīng)消失了，實則進行了再分配?！?br/>
    “變得隱匿，迂回，介入人的思想，轉(zhuǎn)嫁到精神上?！?br/>
    “強壯的人仍然有著更為優(yōu)質(zhì)的資源和配偶，瘦弱的人不得不接受秩序的調(diào)控，即使嫉妒著強壯的人，但也只好忍受，忍受分量更少的食物，以及相對來說，擇偶基因更為抵觸的配偶。”

    盧卡如是說著。

    雖然哈里斯沒有完全理解，但大致上懂了是什么意思。

    “就這樣來說的話。”

    “這種再分配的暴力，隨著秩序的更迭，到了如今這個時代，已經(jīng)差不多被消解完了才對?！?br/>
    哈里斯認為是這樣的邏輯。

    “真的是這樣么?！?br/>
    盧卡的嘴角因為面部神經(jīng)受創(chuàng)的原因，不自禁抽著，相當(dāng)駭人。

    “實際上，不僅沒有消解?！?br/>
    “這種再分配的暴力，反而已經(jīng)失控到了一種徹底暴走的程度。”

    “看似將暴力轉(zhuǎn)嫁到精神上，是一個拋物線，情況只會愈發(fā)好轉(zhuǎn)。”

    “實際上這是一個中間點，由一種極端形式的暴力，轉(zhuǎn)變?yōu)榱硪环N極端形式的暴力?！?br/>
    “其根本原因在于?！?br/>
    “如果只是原始部落還好，強壯的人即使再怎么厲害，幾個瘦弱的人加在一起也可以將其殺死。”

    “但在現(xiàn)代社會，以資產(chǎn)來衡量力量的時候。”

    “一個強壯的人……足以抗衡上萬個，甚至更多瘦弱的人。”

    “你懂了么。”

    “這種……再分配的暴力?！?br/>
    在盧卡說話之間，兩人已經(jīng)抵達了目的地。

    雖然第四科的新晉探員沒有任何審查機制，只要是個感染者就行，在SCT找到他們前，納為對策局的一員就可以了。

    但還是注射了定位器，可以在終端上查詢具體到五米之內(nèi)的詳細位置。

    盧卡和哈里斯兩人站在一個消費層次中高端的咖啡館外，透過玻璃外墻，看著里面的新晉探員，那個體型肥胖，戴著眼鏡的人，此時卻沒有穿卡通T恤，而是不合身的西裝，他的體型把那西裝撐得過分的大了。

    通過情報科的調(diào)查，在成為新晉探員之后，這個人已經(jīng)對不下五個年輕女性進行性侵，方法大致都是一樣。

    用第四科豐厚的薪水將這些女人吊出來，進行高消費，時值蕭條時期，這些女人以為找到了立足點，最后會被他下藥，然后進行犯罪。

    “你看，那個女人已經(jīng)相當(dāng)不耐煩了?！?br/>
    “因為沒想到這個男人真人和他在網(wǎng)站上的照片根本不一樣?！?br/>
    盧卡看了看手表，時間還早，把這當(dāng)成茶余飯后的娛樂節(jié)目好了。

    “我們進去殺了他吧?！?br/>
    哈里斯有些苦惱，感覺非常尷尬，這的確是自己失職，興許在審查機制上多下一點工夫更好。

    他的確期待局勢往另一個方向發(fā)展，但探員中出了這樣的垃圾，實在有些臉上無光。

    “不?！?br/>
    “你做的很好?！?br/>
    “這就是所謂的再分配暴力?！?br/>
    “作為被施加的一員，他的意識形態(tài)已經(jīng)徹底畸形了，憤世嫉俗，憎惡一切，當(dāng)獲得力量之后?！?br/>
    “就會成為這樣一類人，這是在情理之中的?！?br/>
    “他的所有行為，也只是對曾經(jīng)遭受的精神暴力的補償?！?br/>
    盧卡認為很有意思。

    “趕緊解決這件爛事吧?！?br/>
    即使哈里斯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但盧卡越說越多，搞得他尷尬至極，即使不想殺這個人，也必須得殺了。

    盧卡只是在外面看著。

    哈里斯進入咖啡館，直接說自己是對策局人員，由于所有問題都公之于眾，沒有必要藏著掖著，說這個男人是感染者，而且是恐怖分子。

    直接用特制彈藥砰的一聲打在他的腦袋上。

    在所有顧客的目瞪口呆中，他整個頭顱燃燒為藍色的灰燼，死得不能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