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后,西網(wǎng)信托總部,第十五層小型會議室。
窗外烏云密布,似乎馬上就要下一場傾盆大雨;而室內(nèi)也是一片嚴肅壓抑的氣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會議桌最前方那個男人的身上。埃德加一一看了回去點頭致意,所有人對上他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boss果然生氣了,臉上慣常的笑意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弗蘭克,向大家說說mars公司對我們的回應吧。”mars也是一家在加州頗有盛名的軟件企業(yè),其主打產(chǎn)品多為各種中小型軟件,主要針對各種便攜式設備設計的。
市場部總監(jiān)弗蘭克抓了抓頭皮:“他們不同意與我們協(xié)商……說是翡翠信托已經(jīng)先我們一步送去了更好的企劃方案,而我們擬定的那一份和翡翠信托的那一份太過雷同。更何況,翡翠信托的價格是我們的二分之一,所以他們就……”
“豈有此理!”弗蘭克還沒說完,主要負責策劃擬定的南茜義憤填膺地站了起來,“明明是翡翠信托竊取我們公司的方案,提前送到了mars,竟然還好意思說我們的方案和他們的雷同?!”
“算了,隨便他們怎么說?!卑5录酉蛩攘艘粋€稍安勿躁的手勢,“起草是我做的,然后技術部和市場部的調(diào)研分別是路易和克里斯,由露西負責完善修復,法律顧問則是杰克。我們之前的策劃流程也是這樣的,卻從來沒有出過這種事,前幾天我們也已經(jīng)召開了緊急會議討論。我知道大家都不想懷疑自己的同事,但是經(jīng)過這幾天的排查,我和調(diào)查組人員可以完全肯定,這件事情的確是發(fā)生在我們團隊內(nèi)部的?!?br/>
“這件事情涉及到竊取公司內(nèi)部秘密文件,已經(jīng)違反了法律?,F(xiàn)在我們的法律顧問杰克就坐在這里,大家可以問問他,泄露公司商業(yè)機密并將其做為牟利的手段,一般來說會被判處多少年以上的刑罰?!”
埃德加的語氣和神色太過嚴肅了,會議室所有的人都有些發(fā)汗。剛才還氣勢洶洶義憤填膺的南茜也悻悻地坐了下來,低著頭不敢直視埃德加的眼睛。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在場的五位,都是西網(wǎng)公司的中流砥柱,都是我能完全信得過的人。我相信內(nèi)鬼不是出在你們之中,因此才能在這里開誠布公。我要告訴大家的是,那個泄漏情報信息的人大概已經(jīng)找到了。如果他的理由合情且合理,我想大家大概都能接受。但是,這個消息,目前絕不能告訴我們之外的其他任何人?!?br/>
埃德加聲音柔了下來,整個室內(nèi)的壓迫也頓時減少了很多,所有人都有“終于能喘口氣了”的錯覺。有人甚至出了口氣。
“那boss……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沉不住氣的南茜焦急地發(fā)話,“難道我們就這么放棄這個方案了?mars的商業(yè)前景非常好,簡直像極了一年前的浪潮,也算是我們非常努力才爭取到的客戶,參與擬定方案的大家也都投入了大量的精力,難道就這么付諸東流了?”
埃德加看了她一眼,輕笑:“怎么可能?既然翡翠信托膽敢冒犯我們,我們自然也要打擊回去。南茜,等散了會麻煩你和翡翠信托取得聯(lián)系?!?br/>
“讓他們承認盜竊,簡直不可能!”弗蘭克恨恨道,“要想重新爭取與mars合作,就必須重新擬定一份新的方案了!”
“為今之計只有這個?!?br/>
此言一出,另外四人立刻瞪大了眼睛看向他。琳達搖了搖頭,表情無奈道:“之前技術總監(jiān)路易提出的方案,是唯一一條適合mars發(fā)展的道路了……我們實在沒有能力另辟蹊徑,挽回殘局了!”
“我們可以聘請另一個技術總監(jiān)。他對軟件市場和軟件設計概念都有著超乎尋常的理解。我已經(jīng)將勞動合同的樣本遞給他了。只是,他身份有些特殊,本身處于另一家企業(yè)的高層。如果將他牽扯進來,可能會涉及另一樁的公司利益,因此我需要征求你們的意見?!?br/>
“您說的該不會是……”
埃德加撥通了內(nèi)線。兩分鐘后,洛蘭就將人帶到了。看著會議室內(nèi)一眾人員面面相覷的表情,東方男子忽然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唇角,微微傾身向在場眾人鞠了一躬:
“請多指教,我叫韋慎之。”
…………
韋慎之這一年來簡直在北美it界混的風生水起。他帶領克萊爾實驗室從寥寥幾個人的小團體一路發(fā)展壯大,又設計了眾多中大型軟件,還有已經(jīng)媲美萬能安全軟件的“銀盾”,簡直讓人無法不相信他在商業(yè)領域的手段。
同時,他也曾經(jīng)是著名軟件公司magician的首席工程師,在軟件開發(fā)方面的技術顯然是過硬的。既能在商業(yè)領域如魚得水,又能對專業(yè)知識得心應手——簡直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天才。
大概是在商界的名譽和在技術界的名譽讓人無法不相信他的實力,總之西網(wǎng)眾人驚訝了一會,在分析清他的介入不會引起其他的法律糾紛后,紛紛愉快地表示和韋大經(jīng)理合作簡直三生有幸。聯(lián)系mars公司產(chǎn)品的銷售情況和產(chǎn)品本身的質(zhì)量,韋慎之倒是提出了另一條和之前企劃截然相反的方案??尚行允怯械模瞧陂g投機風險也不算小。
會議室內(nèi)幾人討論來討論去,最終韋慎之花了兩個小時詳盡闡述完他的方案時,午飯時間早就過了。埃德加剛宣布完散會,另外幾個人就迫不及待地開溜,弗蘭克還小聲抱怨剛買的漢堡都涼透了。
韋慎之看著五秒鐘之內(nèi)人去樓空的會議室,然后無奈地看向坐在一旁翹著腿的埃德加:“其實我還有一點沒說完呢……”
“你真是個工作狂?!卑5录討z憫替看著他,“你都不吃飯?”
“午飯而已,實在不行就去吃下午茶?!?br/>
“但是我怎么記得你沒有吃下午茶的習慣?”
“可以留到晚飯吃。”
“可是你經(jīng)常工作到很晚?!?br/>
“還有宵夜?!?br/>
“……”
“……”
埃德加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還想說,如果宵夜忘了吃,可以留到第二天的早飯?”
“一頓不吃真的沒什么?!表f慎之無奈地把文件放了下來。
埃德加站起來收拾好東西,拍了拍他的腦袋:“跟我去一趟辦公室?!?br/>
…………
西網(wǎng)總裁的辦公室在大廈的第十六層,從寬大的落地窗向外看去,一眼就可以看到暗藍色的太平洋。整個辦公室極為寬敞,地上還鋪著米色的地毯,看上去舒服極了。暗棕色的書架上陳列著各種商業(yè)書籍,偶爾有幾本雜志和,都被細心地擺放在了一起。金絲楠木的書桌上,文件整齊地疊放在一起,鋼筆被放在銀制的筆架上;與書桌同樣材質(zhì)的座椅扶手上蓋著深色的手織毯。整個辦公室的顏色基調(diào)偏暗,但是落地窗外打下的天光卻為室內(nèi)添上了一絲明亮的色澤,顯得整潔、利落、大氣。
“……嗯,還是送到我辦公室。主菜和配菜?按照原來的樣子就好。嗯?!?br/>
埃德加掛掉電話,就看到韋慎之在四處打量室內(nèi)的裝潢擺設。察覺到埃德加的目光,他一臉無語地看了回來:“你真有錢?!?br/>
“你難道比我窮?”
“你住別墅,我住廉租房;你的辦公室長這樣,我的辦公室長得還不如你們的會議室?!蹦抗鈷哌^埃德加書桌上那支金色的鋼筆,筆桿上一串流利的英文字——那是著名奢侈品廠家愛羅尼的標識。
“是你自己,把錢都囤積在了銀行賬戶里。”埃德加拉出了另一把椅子,做了個請的手勢。過了一會,門鈴被按響了,洛蘭端著一托盤的食物走了進來。她將食物放到了小桌上,對兩人點了點頭:“兩位請慢用?!比缓缶陀滞肆顺鋈?。
她一走,韋慎之就毫不客氣地把兩份菜都拉到了自己面前,開始毫無形象地胡吃海吃,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說過的“一頓不吃真沒什么”。埃德加從酒柜里倒了杯紅酒,然后坐在他面前,饒有興趣地觀察著對方的吃相。不知道是真的餓壞了還是覺得在自己面前沒有必要裝模作樣,韋慎之很快就扔下了叉子,幾乎改用手抓。等到末了他才滿意地嘆了口氣,拿起餐巾把手上和嘴角的油漬都擦了下去。
埃德加的目光移到了他的領口——竟然十分的干凈?
察覺到他的想法,韋慎之丟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你以為我會吃的像埃塞俄比亞的難民?”
“他們可比你斯文多了?!?br/>
“隨你怎么說?!表f慎之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謝謝你的款待了,總之今天說的計劃,你們好好考慮一下,下周一我會再來一趟的,在此之前還有無數(shù)繁重的事情……哎?!?br/>
埃德加失望地看著他:“本來還想約你周末出去呢?!?br/>
“釣我?”
“你不主動釣我,只好換我釣你?!?br/>
“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沒心沒肺?我這周可是要幫你跑腿的,你好歹體諒一下下屬?!?br/>
“你想做什么?”
韋慎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和mars的總裁有過數(shù)面之緣,而且mars也曾經(jīng)承過浪潮的情。如果我親自過去聯(lián)絡他們,和他們拉近關系,相信mars不會再這么草率地拒絕?!?br/>
“不行?!卑5录酉胍矝]想就拒絕了,“你和我們公司簽訂了半年的勞動合同,這本來就不是什么公開的事。如果你親自聯(lián)絡了mars,浪潮經(jīng)理牽扯入西網(wǎng)信托和翡翠信托投標方案的競爭,并且接觸了mars對西網(wǎng)透露的商業(yè)機密——這個消息如果傳出去,會對浪潮造成不必要的沖擊?!?br/>
“你認為我沒有自保能力?”韋慎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只是,你沒必要做這么多。”
“你怎么能說這么見外的話呢?”韋慎之輕笑了一聲。然后,他站起來,走到埃德加身后,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你可不能覺得虧欠了你的男人呀。”
“你對我身份接受的倒是挺快,這么快就以‘我的男人’自居了?”
韋慎之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搖了搖頭:“時機成熟自然會告訴你,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比缓螅闷鹱约旱耐庖?,對著埃德加揮了揮手,“就這樣吧,我們一個星期后再見。如果不出意外,你們周四周五的時候就能收到mars公司的答復了?!?br/>
“是么……”埃德加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旋即勾起一個笑,“既然是我的男人,那么我就不和你客氣了。如果你要是沒做到讓我滿意,我可要對你實行家庭暴力的。”
韋慎之挑了挑眉并未作答?!就ㄖ赫埢ハ噢D(zhuǎn)告唯一新地址為?!克皇且馕渡铋L地看了埃德加一會,然后揮了揮手,便離開了。聽到門外對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埃德加才收斂了眼底的笑意,淡淡地看向了房間的另一個角落?!百囁梗鰜戆?。人都已經(jīng)走了,你還想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