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磐的臉色如同夏日暴雨來臨之前,烏云密布,將陽光遮得是一點也看不見。蕭磐薄唇輕啟,眼神狠決地對著丫鬟身后的蕭云說道:“帶下去,處置干凈?!笔捙脱院喴赓W,一個多余的字兒都不愿意說。
那丫鬟驚得抬頭看著蕭磐,表情呆滯,一句話也說不出了,只是眼淚不停的流了下來。別說是那丫鬟了,就是楚青離聽著也有些吃驚,這丫鬟雖說是故意為之,想要害她腹中的孩子,可是這丫鬟也沒有得逞,再者,這也不是她主意,要了她性命是不是有些懲治過重?
楚青離咳嗽了一聲,但是在下人面前,她自然是不能駁了蕭磐的面子。楚青離湊近蕭磐的身邊,貼在他的耳邊說道:“殺了……是不是太狠了些?!?br/>
蕭磐卻不以為然,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楚青離,眼神中盡是篤定,“她差點害死我們的孩子,你覺得我會放過她嗎?”
楚青離并非是善心泛濫,對于害她之人也一味的包庇忍讓,只是覺得,她雖罪大惡極,但是罪不至死。
楚青離回頭看那丫鬟,一時不知該如何向蕭磐開口替她求情,畢竟此人確實想害她的孩子,她如今身為母親如何能夠不恨。
許是蕭磐的果決讓那丫鬟實在是覺得害怕,她跪著上前,抓著楚青離的衣裙怎么也不肯松開。
那眼淚像是奔騰而下的河水,止也止不住,整個臉上布滿了淚痕。方才楚青離既有心替她求情,她便知楚青離并非兇殘之人,“王妃,你幫奴婢求求王爺吧,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求求您了。”丫鬟跪在楚青離的面前,不停的給她磕頭。
楚青離皺著眉,冷著臉對著丫鬟說道:“你懇求我也沒有用。這件事也只有你自己能夠救得了你自己,若是你依舊不肯說出那幕后之人,就算我開口,王爺也不會聽我的,況且,我為何要替你求情,你想害的人可是我。”
楚青離一時覺得這丫頭可憐,可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事到如今了,她還以為守口如瓶,懇求自己便能夠保留性命,實在是天真得有些愚蠢。
到楚青離的話,那丫鬟一時間沒有的力氣,跪坐在地上。整個人像是突然丟了魂似的,眼神呆滯。她自顧自的開口,像是要將這些年來受的委屈和羞辱全都說出來。
“我不過是不想嫁給六十歲的老頭罷了,為何你們一個個的要這樣逼我,為什么?為什么要逼我?!蹦茄诀吆詠y語地說些什么,楚青離與蕭磐聽得是莫名其妙。
蕭磐對于旁人向來是沒有太多的耐心,他對著蕭云使了個眼色,蕭云便了然地點了點頭,上前來拉著那丫鬟的胳膊。
蕭云的手怕剛碰到那丫鬟,她便像是碰到燭火一般,趕緊縮回了自己的手,后退著縮在一旁,口中還念念有詞,“別打我,別打我?!?br/>
楚青離從她只言片語中大概猜出了些什么,該是這個丫頭不愿被賣給別人做妾,旁人便利用這件事,要她來府中害自己。
蕭磐對于他人的傷痛并未表示太多的同情,既然受人壓迫,能夠依靠的便只有自己,該讓自己強大起來,以此對抗不公,若是為了解救自己,而將他人至于水火之中,如此行徑,與欺辱她之人有何區(qū)別?
蕭磐冷著眉,不悅的看著蕭云說道:“還愣著做什么,還在那帶下去?!?br/>
“是?!笔捲撇粍勇暽刈呱锨?,強硬地拉著那丫鬟往門外走,可是已經(jīng)到了門口,那丫鬟卻雙手緊緊抓住門框,怎么也不肯離開。
“王爺,王妃,求求你們饒了我一命吧,我也是無可奈何,我也沒有別的選擇吧,王爺!”那丫鬟聲音凄厲,想是拼盡全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她想錯了,她所求之人向來秉公處理,更何況她傷害的還是蕭磐心尖兒上的人。
楚青離揉了揉眉,這丫頭的精神倒是大,又是掌嘴,又是磕頭的,如今還有這樣的力氣與蕭云對抗,想來求生之心能夠激發(fā)出人的潛能。
楚青離閉著眼睛最后提醒她一句,“我早就說過,若是你肯說出幕后之人,我必然放你一條生路?!鼻苜\先擒王,將這些小嘍啰斬除并未有多大用,只有將真正的敵人找到,才算是斬草除根。
楚青離心中倒是懷疑沈秋玉,可是想著,沈秋玉那日受傷不輕,真的能夠這么快就動手嗎?
那丫鬟實在是絕望得很,“王妃,并非是奴婢不想說,只是奴婢只要說出那人,怕是就算王妃放了我,奴婢也活不過幾日了?!?br/>
“你放心,只要你說了,我自然有辦法護你周全。況且你想清楚,若是你現(xiàn)在說了,尚且有一線生機,可是你若是不說,如今只有死路一條,如何選擇,你該是明白。”楚青離支著頭,看著門口了的女子,她如今臉上臟兮兮的,衣服也因撕扯而有些凌亂,看上去實在是狼狽極了。
楚青離實在是不明白,這些姑娘好好的,為什么要替人賣命,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楚青離搖了搖頭,不知是同情還是氣憤。
那丫鬟止住了淚,許是在思考楚青離剛才說的那番話?!巴蹂绾伪N乙幻俊蹦茄诀咔由目粗嚯x,終是問出了口。
楚青離聽她這么一說,便知道此事尚有希望。楚青離坐直了身體,眼神篤定地對著那丫鬟說道:“穆王在京城之中還有些威名,難道連一個丫鬟的性命都保不住嗎?只要你在穆王府中一天,便沒有人敢動你的性命。”
那丫鬟咽了咽口水,目光移到蕭磐的身上。蕭磐的威名她自然是聽說過的,楚青離說的也是,她一個丫鬟,輕賤如蒲柳,殺得容易,護起來自然也不在話下。
丫鬟掙脫了蕭云的手掌,直接跪了下來,垂著頭說道:“是……是宸王妃?!蹦茄诀咚紤]再三,還是將沈秋玉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