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氏集團(tuán)大樓的頂層辦公室里。
“tina,”婁卿雙手插袋站在落地窗邊,望著馬路上螞蟻般穿梭的人流,淡淡道:“我要找一個人。”
tina原名劉颯,是婁卿的私人助理。雖說只有三十歲左右,卻一臉的精明強干,屬于典型的白骨精。
劉颯聽到了婁少的話,立馬放下了手里的一沓文件。左手抄起桌上的小黑賬,右手摸出口袋里的水筆,然后轉(zhuǎn)身踩著細(xì)得能戳死人的高跟鞋,氣勢洶洶地朝著婁卿那邊走去。
——看她這個陣勢,清楚的知道她這是在干活,不清楚還以為她要去搞刑訊。
劉颯翻開手里的小黑賬,拔掉筆帽,準(zhǔn)備開始記錄重點。
然后她就聽見他們帥氣迷人的婁少幽幽地來了一句——
“但我不知道他現(xiàn)在的名字?!?br/>
劉颯的手忍不住一抖,筆尖兒瞬間在雪白的本子上畫出一道扭曲的s來,一如她扭曲的表情。
劉颯簡直想把這位少爺按在地上罵!婁卿婁四少啊,查戶口的第一要素就是報上姓名,您這連名字都不知道,茫茫人海我上哪里給你去找去啊?
結(jié)果這廝還沒完,又來了一句。
“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的性別,大概是個男人吧。”
劉颯:……我的內(nèi)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笑。什么叫大概是個男人?性別這種東西還能搖擺不定嗎?
“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的長相,年齡,出生日期?!?br/>
劉颯默默地合上了手里的小黑賬,吐槽道:“根據(jù)您的描述,我只能知道您要找的那位是個人而已。有沒有什么比較明顯的特征?”
“他喜歡貓?!眾淝湎肓讼?,又補充道:“他的手上戴著一枚紫黃晶的戒指,右手無名指上應(yīng)該還有一個金色的指環(huán),和我手上這款一樣。”
劉颯瞥了眼婁少手上的金戒指。
那是一枚樣式簡單的素環(huán),戒身上既沒有花紋也沒有寶石,從里到外都透露著一股濃郁的中老年畫風(fēng)。她清楚的記得自己爸媽二十多年前在香港買的結(jié)婚戒指就是這種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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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還記得那枚寶石戒指的模樣嗎?”
似乎是怕婁卿沒辦法很好的描述戒指的模樣,劉颯低著頭摸出手機,打開淘寶,飛快輸入“戒托”兩個字進(jìn)行搜索,手機屏幕上瞬間蹦出了一堆款式各異的戒托圖片來。
劉颯劃拉著手機篩選了一會兒,又試了幾個關(guān)鍵詞,待她覺得差不多了準(zhǔn)備把自個兒的手機捧到婁四少面前讓他參考一下款式時,婁卿發(fā)了一張圖片過來。
“tina,這是我畫的,大概這個款式你注意下?!?br/>
原來,就在劉颯剛才埋頭刷淘寶的時候,婁卿點開了手機備忘錄,根據(jù)記憶把白檀溪手上那枚戒指的款式畫了下來,保存成圖片發(fā)送給他的得力下屬。
劉颯一點開圖片就蒙了,“……備忘錄還能畫出這種效果?”
“根據(jù)這個圖給我做一個這樣的戒指出來,用最好的紫黃晶,用祖母綠切,總之顏色要濃郁。等實物做出來記得拍個照片,我們在媒體上再投放一組尋人啟事,,你覺得如何?”
劉颯面無表情的回答:“我覺得不怎么樣,您如果這樣大肆印發(fā)帶有戒指照片的尋人啟事的話……”
婁卿一挑眉,反問道:“公司股價會下跌?”
劉颯崩潰極了,這回連您都不喊了:“不!如果你印了這個照片,以后我們公司門口天天都會有碰瓷的!人人都戴著同款戒指,到時候您怎么找?您知道紫黃晶有多便宜嗎,幾十塊錢五克拉!”
婁卿:“……哦?!?br/>
“婁少,要不這樣吧?!眲S從桌上拿起一疊日程表翻了翻,“今天劉大師正好在公司里,要不讓他過來給您算一算吧?”
搞封建迷信是婁氏集團(tuán)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因為他們婁家是混娛樂圈的。
娛樂圈的迷信那可是出了名的,從劇組開機上香上供拜四方,到演員演死人給發(fā)紅包除晦氣,明明白白地告訴了世人,我們做娛樂業(yè)的就是迷信。
而婁氏集團(tuán)作為娛樂行業(yè)里的翹楚,迷信只多不少。別的公司掛個工程師在名下,他們婁氏則掛了許多天師在公司里。
有和尚,有道士,有尼姑,還有些叫不出名堂來的,總之應(yīng)有盡有。
婁氏有錢任性,對這些大師們也非??犊?,不管用不用得上這些人,直接花錢包下他們一年。每逢國家法定節(jié)假日,節(jié)禮就流水般的送到了這些大師們的家里,總而言之,婁氏花錢把這群大爺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正所謂拿人手軟吃人嘴短,拿錢了總得辦事。有些大師閑的沒事干就喜歡往婁氏公司跑,和公司里漂亮的新人小姑娘們搭搭腔,指導(dǎo)指導(dǎo)她們怎么轉(zhuǎn)運、如何走紅,也算是間接幫了婁氏集團(tuán)了。
“……反正這些大師都是包年的,喊來算個命又不用花錢?!眲S特別狼心狗肺的建議,“假如這個大師不靈,您就讓董事長在過年的時候把他開了!”
說完,她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婁卿自己都是當(dāng)過黑暗神的人了,他當(dāng)然不會反感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兒。
“對你的老本家這么狠,”婁卿笑了笑,揮了揮手:“tina,你請大師過來,就說我想請他來坐坐?!?br/>
“好的,婁少,我這就去?!?br/>
劉添壽劉大師在婁氏公司里呆了好幾年了,公司領(lǐng)導(dǎo)對他頗受倚重。
一來他名字起得好,取了“天增歲月人添壽,福滿乾坤人滿門”這句里的好寓意,公司里上了年紀(jì)的董事都挺喜歡他;二來,他在起卦看相上的確有幾分本事,因此他在婁氏里混得還不錯。
“婁少找我?”劉大師捻了捻他心愛的山羊須,有些驚訝:“哪個婁少?”
傳話的小妹一聽,就笑了起來:“還能是哪個婁少,當(dāng)然我們的婁四少,婁卿了。如今大少在馬來西亞談生意,二少又不愛來公司,除了四少還能有誰?四少的辦公室在頂樓,您快去吧,可別誤了事。”
劉添壽一想也是,皇帝愛長子百姓疼幺兒,婁四少既然是婁千秋最小的兒子,必須不能怠慢啊。于是他樂呵呵地謝過了小姑娘,踱著八卦步仙風(fēng)道骨地飄進(jìn)了vip電梯里。
搞玄學(xué)呢,得注意形象和舉止。有時候劉添壽也搞不懂那些站在雍和宮外不斷行騙的中年謝頂大肚男到底在想什么,他們混身上下沒有半絲兒仙氣,倒是汗味兒十足,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算命的,倒像是拉客的龜公。
現(xiàn)在的人都看臉,隨著仙俠劇的火熱,仙風(fēng)道骨的掌門形象已經(jīng)深入人心。劉添壽年紀(jì)雖然大了,但也緊跟著時代的步伐,早早的蓄了長發(fā)留了胡子,定做了好幾套居士服。
原來他的客戶群體主要是中老年人,現(xiàn)在他這么一倒騰,業(yè)務(wù)直接面向全年齡段,老少通吃。
大概婁四少也是被他的仙氣飄飄給吸引住的吧?
劉添壽理了理自己的胡須,又抹了兩把頭發(fā),然后下巴一揚端出架子,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姑娘給他開了門。
“劉大師?您進(jìn)來吧,婁四少在里面等你呢。”
劉添壽面色不改的點了點頭,跟著這個比他還高的姑娘進(jìn)去了。
婁四少的辦公室里一切皆是仿古設(shè)計,就連空氣加濕器都做成了倒流香爐的模樣。加濕器里似乎滴了精油,白霧裊裊中氤氳出一股淡淡的佛手柑味兒,又好聞又雅致。
“大師你來了?!眾淝鋸囊巫由险玖似饋?,朝著劉添壽遞過去一只手,“幸會?!?br/>
“幸會,婁少。”
兩人寒暄片刻,坐了下來。
“tina,上茶?!?br/>
“好的,婁少。”
散發(fā)著淡淡清香的龍井茶很快就被劉颯送了上來,兩個人端起杯子潤了潤喉嚨后就開始談?wù)铝恕?br/>
“劉大師,我就開門見山的說吧——我想尋人?!?br/>
劉大師高深莫測地捋了捋胡須,微微頷首:“可有此人生辰八字?”
婁卿非常干脆地回答:“沒有?!?br/>
“那可有此人照片?”
“沒有。”
這也沒有,那也沒有,教他如何算出個子丑寅卯來?
劉添壽心里暗暗叫苦,心底盤算了片刻后,又繼續(xù)問道:“那此人叫什么?”
“大概叫白檀溪?”婁四少的語氣里有些不確定的意味,“他可能會換個名字?!?br/>
聽了婁卿的答案,劉添壽差點把自個兒的胡須扯下來。
這不就是一問三不知嗎?算個蛋??!
劉大師深深地郁卒了,婁四少要找的人改沒改過名字他不清楚,反正他自個兒啊,想改名成劉折壽了。
“也罷也罷,”劉天壽放下了他脆弱的胡子,提出了一個基礎(chǔ)性的建議:“婁少你寫一個字,我給你解字,如何?”
“這倒是個好主意?!?br/>
一直關(guān)注著劉添壽與婁卿對話的劉颯立即拿著紙與筆出現(xiàn)了。
婁卿握住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個大大的“檀”字。
“好字!”
出于職業(yè)操守,劉大師習(xí)慣性地拍了下馬屁,然后便指著那個“檀”字開始解析了起來。
“檀,頭上一點,盡在眼前。檀的右半邊上面是個亠,這個念tou,頭上一點盡在眼前,也就是說你要找的這個人,其實離你很近。左邊一木,直指正東。震卦為雷,性質(zhì)為木,位于正東方,這代表著你要找的那個人,在正東方向。中間一回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這是說,你要找到想找的那個人,還得經(jīng)歷一番波折。底下一旦,旦,早也,初一也。這個旦字怎么理解,得看婁少自己了?!?br/>
“總而言之,這個人就在婁少的眼皮子底下呆著,婁少不必慌張?!?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