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皓月當空。田農(nóng)襄依舊盤坐在門口,宛若石化一般。此時,余婆已經(jīng)歸來,靜靜地輕坐在不遠處,為他護法。
轟!
二十幾個黑影在夜色中竄行。一道火焰耀亮夜空。??!幾聲慘叫打破夜幕的寧靜。
田農(nóng)襄猛然睜開眼睛,心頭一驚。他剛要起身,余婆早在他身旁,一把將他抱起,隱在石屋一側(cè)。
“什么人?”村口空地上傳來田農(nóng)賁的怒吼聲。
“嘿嘿!”一聲冷笑,有種難以言狀的陰森。
又一道亮光閃過,幾座石屋頓時化為齏粉。
“去死!”田農(nóng)賁大吼著,揮舞寶劍向不遠處的一個黑影刺去。
砰!金屬撞擊之聲響徹云霄,短暫相擊瞬間分開。田農(nóng)賁臉上蒼白,手臂微微發(fā)抖,一道鮮血順著袖管滴落地面。
“帝丘田農(nóng)!不過如此?!边h處為首的黑影森然道。
突然間,幾束白光閃爍,一座陣制啟動,將整個村落籠罩起來?!拔屐`宗私出界嶺,進犯我族,欲要何為?不怕炎皇降罪嗎?”族長渾厚的聲音在夜幕中飄蕩。
“哈哈……”黑獅吼笑道,“炎皇老兒能拿我等怎樣?”
黑獅如此托大,顯然有所依仗。夜幕中,老族長雙眉高隆,冷聲道:“沒想到五靈宗竟有如此底氣,看來是有備而來?!弊彘L一邊說著一邊向前邁步,手中緩緩抽出一把長劍。
“哈哈,田農(nóng)星,雖然你修為不弱,可要護得全族周全恐怕不能吧?”黑獅立盯著光幕籠罩下的田農(nóng)氏族人,“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帝丘田農(nóng)若愿歸入我宗,自會安然無恙?!?br/>
“帝丘田農(nóng)雖然沒落,但從不會寄人籬下。”族長田農(nóng)星一邊說著走到眾人之前,關(guān)切地看了一眼受傷的田農(nóng)賁,突然沉聲道:“布陣!”當即近百名族人三個一撮、五個一組,分散開來,在族長身后,布成一方錐形大陣,并將老弱幼童擋在大陣之后。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沖!”伴隨黑獅一聲巨吼,身后兩個龐大無比的豬型怪獸各持兩柄重錘,沖向眼前的一層光幕。
隱在暗處的田農(nóng)襄心頭一震,自己一直以來經(jīng)常做同一個夢,夢中時常見到這種怪獸。只是夢中所所見要比眼前的這兩只大的多。難道那夢境是真實的?他的心開始“突突”地跳個不停。
轟轟……
光幕在族人的催發(fā)下,發(fā)出耀眼的光芒,硬生生擋住兩個豬形生靈連番的重擊。
突然,黑獅身后騰起一只蒼鷹,飛向大陣,探爪而來。
“找死!”族長田農(nóng)星一聲大吼,寶劍揮出,原本籠罩族人的光幕瞬間幻化成無數(shù)箭矢,宛若劍雨,四散飛起。兩頭豬形怪獸“嗷嗷”大叫著連忙躲避;凌空而起的那只蒼鷹被劍雨穿透,頓時鮮血崩流,慘叫一聲,跌落地面;縱是立于遠處的黑獅及其身后的黑影也趕忙向后避退。
“劍雨”一擊而中,隨即四散開來,重新匯聚成一層光幕,將田農(nóng)氏眾人籠罩其中。而就在此時,余婆已抱著田農(nóng)襄奔到人群中,護著身后的老弱幼兒。
兩頭豬形怪獸一瘸一拐地退到黑獅身后,“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身上鮮血汩汩流淌,有些地方身子肉已裂開,耷拉在身旁,甚為凄慘;那只蒼鷹仍在遠處掙扎,身上被扎滿了窟窿,
“鳴天陣!”黑獅怒目圓睜,瞪著眼前的那層光幕,眼角流出懼意。此次宗主令它前來,只是讓他暗中探一下界令周圍各方勢力的虛實,可他因聽聞帝丘田農(nóng)氏有一重寶,立功心切,先是深入田農(nóng)氏密地探察,不想陷入陣制,折了一波人馬;后又遭逢田農(nóng)武,吃了暗虧。因恐宗主降罪,才明攻田農(nóng)氏族地??刹辉?,這個看似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族,竟有如此厚的底蘊,連鳴天陣都能祭出來。連番失利,令黑獅暗自驚懼。
實際上,族長田農(nóng)星此刻心中也不太好受。鳴天陣雖然威力驚人,但極耗寶材,族內(nèi)儲備并不多,剛才事急,且不明對方虛實,倉促間祭將出來。雖然震懾了對方,可畢竟不能長久,若持續(xù)下去,待寶材耗盡,田農(nóng)氏可就危矣。
黑獅不甘,揮動利爪向光幕拍去。
田農(nóng)武鋼牙緊咬,冷哼一聲,就怕你不進攻。當即寶劍橫劈,光幕瞬間演化成一柄碩大無比的巨刃,迎著黑獅的巨爪砍將過去。
黑獅收爪不及,連忙騰空避退,身軀砰地一聲撞在遠處丘陵之上,極為狼狽。于此同時,其身后的十幾道黑影也倉促散開。
黑獅不及細想,扭頭就走。他見過的陣制不少,可“鳴天陣”也只是略有耳聞。今天乍然相遇,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應(yīng)付。既羞又憤,一邊奔馳一邊大吼,“田農(nóng)氏,我遲早要滅了你們!”
“隨時恭候!”族長田農(nóng)星長劍遙指,望著他的背影答道。隨即寶劍揮出,噗噗幾聲,原本在地上掙扎的那只蒼鷹頓時斷為兩截。兩只鷹爪不甘地掙扎幾下,沉尸此地。
待五靈宗的人消失在夜幕之中,族長才漸漸收起陣制,光幕淡去。直到此時,族人們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田農(nóng)賁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蒼白,身子不斷地顫抖。族長走到他身邊,伸手往他身上注入一道神力,助他療傷。良久之后,方才穩(wěn)住身子。
田農(nóng)襄默默望著黑獅所去的方向,心中無比疑惑。他不明白自己曾有過的夢境和五靈宗有什么干系,“他回來了”,難道是說五靈宗?而此時余婆已拉著田農(nóng)彥走來,摸著他的腦袋問道:“襄兒,怕嗎?”
田農(nóng)襄搖了搖頭。下意識地把手伸到懷里,撫摸著貼身藏著的乾坤盤,它還在。心中有種無名的慰藉。
余婆沒留意他的舉動,把將他抱起來,走到族長跟前,躬身道:“此兒剛才將吐納之法運轉(zhuǎn)了三個多時辰。”
族長心頭一動,垂眉望著田農(nóng)襄,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風(fēng)暴要來了,不知還有沒有時間。”
田農(nóng)襄沒聽明白他的話,問道:“什么風(fēng)暴?你是說五靈宗?”
族長眉毛一挑,見他聰慧,不覺暗喜。但他沒有回答田農(nóng)襄,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愿時間還夠?!闭f完,背著手緩緩離開。
田農(nóng)襄望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扭頭看向余婆,“族長什么意思?”
“將來你會明白的。”說著,一手抱著田農(nóng)襄一手拉住田農(nóng)彥往自己的石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