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公子這邊來，公子叫我小六就行，我干房牙子這行幾年了，保證劃算！”

    房牙子一把拿過沈澤川手中的包袱，面部保持著高飽和的微笑。

    “這房不遠(yuǎn)，過了前面那個(gè)橋，走一下就到了”

    “這到處都是賃貼啊”

    沈澤川隨著小六的步子慢走著，入眼的建筑上基本都貼著“賃貼”二字。

    “對(duì)啊，縣試快到了，現(xiàn)在還算好的，等臨近那幾天，這租房廣告就要到處飛咯”

    這不禁讓沈澤川回想起高考畢業(yè)季前夕，高中旁邊民房火熱招租的場(chǎng)面。

    “快到了”

    不遠(yuǎn)處便是一家酒肆，想必應(yīng)該是在那里，但沒料到小六越過了木屋，停在一府邸前。

    府邸門上掛著塊墨色鑲邊的匾，上面寫著“薛府”二字。

    府邸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墻頭的爬墻草布滿墻壁，棕褐色的桃木門因歲月的蹉跎裂開了一條縫隙。

    小六拿著門把扣了兩扣。

    “來了”

    門開后，從里面走出來一丫鬟，眉目清朗，不算漂亮，但也靈動(dòng)之處。

    “幾位是來租房的吧”

    丫鬟上下掃了三人一眼，把門打開招呼三人進(jìn)去。

    “是的是的，薛老爺托我招人，他那屋子剛好?！?br/>
    “老爺剛好在家，隨我來大廳，我去叫老爺”

    沈澤川一行人進(jìn)了薛府，這薛府內(nèi)外皆是一個(gè)樣，沒有枝繁葉茂的大樹，一草一木打理的整潔干凈，就是這偌大的院子里冷清清的，沒有人氣。

    大廳面向南面，冬日的暖陽照入大堂，大堂中央掛著山水畫，旁側(cè)擺著盆盛開的玉蘭花。

    沈澤川落座在玉蘭花旁側(cè)的凳子，淡淡的玉蘭花香混著茶香沁人心脾。

    “各位在這里等我一下，我去喊老爺來”

    丫鬟倒完茶水后，便踏出大堂的門，匆匆的往東小跑，渾然不顧形象。

    “這薛家老爺出租的哪間房？”

    “剛才那丫鬟跑過去的方向，東邊那間，我們房牙子看房都是好的，放心吧”

    “這房子，我們也租不起吧，如此府邸，恐怕不便宜吧”

    沈澤川眼底閃過一絲狐疑，嘴角的笑意不減。

    “老爺只租200文，專門租來這里科舉的人，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可能想為自己積福吧。聽說他膝下無一兒一女，發(fā)妻也因病去世了，哎，可憐人一個(gè)啊”

    小六捏著嘴角大痣上翹起的一根白毛，搖頭嘆息。

    “確實(shí)是可憐人，這老爺心善，總會(huì)有好結(jié)果的，可能只是沒到時(shí)候吧”

    蘇秋抿了一口茶，指腹摩擦著茶杯損壞的缺口，附和小六道。

    “各位久等了，方才在打理屋子，有些晚了”

    丫鬟攙扶著駝背的薛老爺進(jìn)屋，這薛老爺衣著樸素，一身簡(jiǎn)單干凈的蔚藍(lán)色海濤暗紋長(zhǎng)袍，腰間系著塊環(huán)裝玉佩，雙鬢略微有些白發(fā)散在耳廓。

    “不打緊不打緊”

    “老爺，您坐”

    小六趕忙上前攙扶薛老爺，兩人像架著把薛老爺放上坐。

    “這兩位，便是來租房的，這位是來科舉的，旁邊這位是他的娘子”

    “這位公子，氣宇軒昂，儀表不凡，定是大富大貴啊”

    薛老爺瞇成縫的眼睛猛的撐大一圈，眼眶上的眉毛兩搓在看到蘇秋的臉后揚(yáng)起。

    玉蘭花的香味可能有些嗆，薛老爺眼角像是有些霧氣。

    “才子配佳人，好啊，公子有福氣，要是我的閨女…”

    旁側(cè)的丫鬟連忙端上一杯茶放到薛老爺面前。

    “老爺，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喝茶喝茶?！?br/>
    “對(duì)對(duì)，鐘兒你把那剛做的梅花酥也拿來，今日來租房，都是客人?！?br/>
    那丫鬟點(diǎn)頭答應(yīng)，提醒老爺要離那玉蘭花遠(yuǎn)些。

    “公子貴姓？”

    “姓沈，字澤川，這是我的娘子蘇秋，想問薛老爺這租屋可否容納我二人”

    “空間很大，東邊客房安靜，適合讀書的，我這還有書房，里面藏書豐富，沈公子可以來看看?！?br/>
    沈澤川心頭觸動(dòng)，這薛老爺真可謂是贈(zèng)人玫瑰手留余香，如此善良之人，不多了。

    “不知道二位意愿如何？可以的話就簽租憑了”

    梅花酥已經(jīng)拿來，小巧精致的梅花模樣討人喜愛，小六拿著租憑的手瞬間空了出來，盯著那酥流口水。

    “娘子覺得怎樣”

    沈澤川接過小六手中的租憑，把那盤梅花酥往蘇秋那側(cè)推了推。

    “挺好的，這里安靜，又離那考場(chǎng)近，還可以陪陪老人家?！?br/>
    “那就這么定下了，這里寫上名字就行”

    薛老爺吩咐鐘兒遞來毛筆，沈澤川簽下他和蘇秋的名字。沒想到入縣這么快定下來了，算是運(yùn)氣好，碰上離得近又便宜的屋子。

    “薛老爺，今日之事，感激不盡”

    “力所能及了，能幫到你們這些孩子，已經(jīng)很開心了”

    “老爺就是善心多?！?br/>
    鐘兒輕錘著薛老爺?shù)谋臣?，輕歪頭笑著打趣。

    “鐘姑娘可否再講明白些，那女兒？”

    只聽薛老爺嘆了口氣，下巴的胡須顫巍巍地抖動(dòng)。

    “我本有一女兒，乳名玉蘭，元宵節(jié)被人拐了去，現(xiàn)在應(yīng)該跟這位小娘子差不多歲數(shù)”

    “老爺，小姐自有她的福分的，她像夫人的性格，討人喜歡?！?br/>
    “哎…哎！不說這個(gè)了，也罷也罷，我這半條腿入土的人了，還在感時(shí)傷事什么，公子聽了就當(dāng)笑話，我們?nèi)タ纯醋夥堪伞?br/>
    薛老爺擺擺手，扶著桌角站起，木桌吱呀吱呀的響著，像在無聲的訴說著什么。

    沈澤川眸子一沉，從空間口袋中拿出那玉符。

    “薛老爺，可見過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