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記錯的話,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單獨跟安嵐吃飯,雖然只是早餐,不是什么正式餐。記得上一次供餐的時候還是去孫倩家那個晚上,還有劉正。
就餐點就在最近孩谷路上,不大的店鋪。時間也都快九點了,店里只有三倆個老頭慢條斯理地嚼著店里的特色燒餅,清早的忙碌勁兒已過,老板也同樣是不緊不慢。
“再過陣兒就可以直接吃午飯了?!?br/>
“午飯?”安嵐放下手中的包子,然后撇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餓死的,等不及。”說著已經(jīng)拿起勺子舀了半勺,然后小心翼翼地遞到嘴里,百花花的瓷勺子上立刻留下一道粉撲撲的印記。
“勺子也還是太大了。”她滿眼的惋惜。
看著透過窗口的日光斜斜地打在安嵐淡粉色的裙擺上,突然有種感覺,眼前的這個少女精致得如同一件藝術品。
我的目光在她淡妝的面頰上回溯,最終停留在濕潤的雙唇。果真西柚的粉嫩。
“怎么了?”她抬起頭,我正看著她。
小煙熏的眼影。
“你剛上去這么久不會是化妝吧?”
“稍微抹了點。”
“只是吃個早飯罷了。”
“現(xiàn)在哪個女孩出門這么隨意。”說著,她看了眼盤里的包子,然后遞到我面前,“這個你解決,太大了,我怕口紅白涂了?!?br/>
“不該隨身帶著?”
“還不是下來著急,忘記揣包里了!”
“可我已經(jīng)吃飽了?!?br/>
“就當幫個忙嘛!”
“打包吧!”
“不要,你見過誰逛街會拎個包子的?”
“塞包里?!?br/>
“你吃了不行??!算是我請你的!”
“賬我已經(jīng)付了。”
“你吃還是不吃!”她終于變換出兇煞的目光,將筷子戳進包子里然后斜斜地指到我的鼻子前威脅道。
幾秒后,安嵐露出勝利的微笑。
“我聽說王藝要走了,是嗎?”
“嗯,下周五?!?br/>
“那就是說,以后你要一個人住那間鬼宿舍了!”她臉上露著一副驚悚的表情。忘了從什么時候起,安嵐開始稱我們宿舍為“鬼宿舍”。
“可能吧。”我也已經(jīng)開始習慣這個稱呼。
“這么大房間,你不怕嗎?”
“那你來陪我?”
“呸!呸!呸!鬼才住來呢!”
“你怎么不說住進來的都是鬼呢?”
“那你是鬼嗎?”
“你覺得呢?”我淡淡地笑了下。
“那也是最蠢的鬼,哈哈哈哈...”笑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低下頭,右手從包里掏出那支西柚口紅來。
“你不是沒帶嗎?”
“你信?咱女人出門怎么可以不帶口紅呢!嘿嘿嘿嘿...”
看著她對著小圓鏡噘嘴補妝的努力勁兒,實在是生氣不起來。
“怎么樣?”看我沒回復,她又起身對著鏡子最后泯了泯嘴。
“走吧,大小姐。”
“喂,等等我!你知道去哪嗎?”
“回宿舍。”還能去哪呢?
“我猜今天你也沒事是吧,要不我們?nèi)ス浣职?!”安嵐在店外拉住我的衣角?br/>
“沒興趣。”我繼續(xù)朝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還記得上次貓糧的錢嗎?你要是不來我就不還啦!”
心里卻早就知道她會攔下我,從一開始看到她精心的出門妝扮就料想如此。
似乎是種欲擒故縱的意味。
試想,誰會拒絕這么漂亮的女生呢?可是總不能表現(xiàn)得過于殷勤吧。
其實安嵐也沒有想好具體要去哪里。她說今天宿舍就她一個人,外出的想法也是早上遇到我之后才臨時起意。
天氣是真的不錯,暖暖的熱度。
兩個人沿著人民中路一直向東走,路過一院,經(jīng)過半個居民小區(qū)。搭公交需要硬幣,不幸的是在早餐店里用完了僅有的幾個,而安嵐包里恰巧也沒有,找家小店換幾個是不錯的想法。后來安嵐說最近的大賣場離這只有兩站,所以最終還是選擇了步行。
街道人來人往。
迎著太陽在走。突然有種感覺,就像情侶一樣。我微微放慢些腳步,跟她隔開一個身位的距離,似乎微微抬手就能觸及到她那及腰的垂發(fā)。不是早上那條粉色睡裙,依舊是淡粉色的短袖,下身銜接的也事粉色花邊的百皺白裙。似乎就是為這西柚的唇色特意挑選的。
“你倒是走快點??!”她轉過身。
“不急。”
“慢性子,都快中午了好不!怪熱的?!?br/>
“那你出門還這么磨蹭?!?br/>
“得得得,怪我,怪我,行了吧...那現(xiàn)在麻煩晨老大人走快點好不!”特意把“老大人”三個字劃上重音。
“好好好,再怎么說,再過六個小時就又要回去上班了?!?br/>
“哎,怎么提這么悲傷的事情?!彼僦?。
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還笑!”
“哈哈哈哈...”
“你看,那是誰!”沒走多久,她突然把我拉到臨近的廣告牌旁。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正前方。
肖怡!
“她旁邊那個男的是誰?”
“你沒見過?”
她看著我,一臉的茫然。想想也是,這丫頭還沒輪轉過急診呢。
“姜文卿,急診男護?!?br/>
“哦?!?br/>
“他們在...”
“約會。”
“你怎么知道?”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你怎么確信他們是...”
“本來就是,再說不是情侶的話又怎么會牽著手一起逛街。”
對面兩人在漸漸靠近。不可能躲過去的。
“晨皓!”肖怡最先發(fā)現(xiàn)了我,小聲地叫喚道。擦肩而過的遇見。而假裝看向街道對面的我才以同樣驚訝的語氣回復道:“這么巧!”然后拉出了依舊躲在豎立的廣告牌旁的安嵐。
轉頭時候看到安嵐一臉闔然:演得真像。
似乎這意外的撞見讓肖怡突感不好意思,“都是一起實習的?!彼龑ε赃叺慕那湔f道。
“晨皓。”我伸出右手。
“急診的姜文卿。”他點頭微笑,也友好地伸出手,握了握。
“安嵐?!卑矋箞蟪鲎约旱拿?,并沒有更多地舉動。
“你們是逛街嗎?”肖怡跟安嵐說,她倆當然認識。
“對?。 卑矋共[著眼,如膠似漆般。
“南廣場地下商城新開了不少店,一定要去哦!”
“是嗎!謝謝啦!”
很短暫的碰頭對話,相逢而過的時候,我數(shù)了下姜文卿手里的購物袋,整整五個。
“還握手,搞得這么正式?!卑矋雇瑯油O聛砜粗竺鎯蓚€遠去的背影,只是不知道她看的是什么。
“畢竟都是成年人?!蔽艺f道。
“他們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一周前吧?!?br/>
“你怎么知道?!?br/>
“聽說。”
“哦。”
“看著,你似乎不太喜歡這個姜文卿啊。”
“有么?”她回過身,向商場的方向走去,我也緊隨著轉過身去,“勾搭實習生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br/>
“話也不能這么說吧。那個姜文卿也就去年畢業(yè),又不是什么老牛吃嫩草的,情投意合的話有什么不好的,明年可能就是同事了。”
“反正我就是不怎么看好。”
“人家的事,管這么多干嘛呢,不管最終成不成,誰還沒有幾段感情,還是那句話,都是成年人了,是不?”
安嵐停下來,“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tài)度?!?br/>
“那人家肖怡的事跟你有關嗎?”
“哎哎哎,不說了,不跟你說了,說不過你行了吧!”
“走快點啦!那邊就是地下商城的入口了?!辈诺攘司G燈過了馬路,安嵐已經(jīng)按耐不住,拽著我的胳膊直往電梯口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