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秋日,子元的事情一拖再拖,景嵐在宰相那兒找了無數個借口,又在陳子元那兒推脫數次,然而此時南苗連連再犯,苦不堪言。景嵐身子疲累終究是大病了一場,民悅前往南苗滅亂,然而此時宰相竟是帶人逼進皇宮。
沒了歐陽民悅做依靠,景嵐即便再強勢也抵擋不過。
“交出玉璽,免去監(jiān)國!”宰相站在坤和宮前大喝。
這情形,景嵐曾經想過,可是未曾想竟是這般快就要面臨了。
“宰相大人,這玉璽,本宮能叫出來,這監(jiān)國一職本宮也可以不做?!本皪馆p咳著,面色慘白,“只是……只是本宮若是將玉璽交出并且免去監(jiān)國一職后,這朝堂由誰來管?”
“我等自會另立新皇?!?br/>
“新皇?子陽么?宰相大人做這樣的決定難道不是出于私心么?難道不怕被天下嗤笑么?”
“長公主這話說的……讓女子監(jiān)國已然成為天下的笑柄,老臣又怎會再在乎這些?”
景嵐冷笑,腦中一片混沌,卻是再也支撐不下去。
她到底是為了什么?為了什么要這般勞累自己,為了什么……
為了復仇么?那她此時拿刀砍了子元,再讓落雪燕殺了自己便也罷了。
她何苦自己為難自己呢?
“我累了?!本皪贡尺^身,“讓我再歇息會,等我睡醒了再說吧?!憋L淡云輕地轉過了身,景嵐未有多言,只是嘆了一聲在晴嬤嬤的攙扶下往自己屋里走去,“你們要想圍著便圍著,等本宮睡醒了,便把玉璽交出來?!?br/>
這些天真的是太累了,累的她只覺得滿身的疲累。
景嵐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做了這些又有什么意義。
她以為沒有了君悅就不再恐懼死亡,可是當面臨落雪燕的時候,她又非常怕,非常害怕。她不知道這是怎么了,沒來由地矛盾。
或許她試圖讓自己更強大,無所畏懼地想要讓自己更強大,然后等待著,等待著那個她分明知道不可能再出現的人會突然出現……
景嵐突然覺得自己格外的可笑,竟然在不知不覺之中成為了自己覺得分外可笑的人,一個比任何人都還要可笑的人。
“長公主這是怎么了?”晴嬤嬤看著露出苦笑的景嵐有些擔心地拉了拉身旁田嬤嬤的袖子。
“是終于覺得累了吧。”田嬤嬤平日話就不過,此時看著景嵐,只是嘆了一口氣。她管不了太多。她的責任便是照顧好主子罷了,其他都是枉然。
既然主子說困了,想要睡會,田嬤嬤便收拾著讓景嵐就寢。
可就當景嵐躺在了床上,田嬤嬤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袖子。
“田嬤嬤,本宮許久沒有聽你講故事了?!本皪拐f的淡淡,甚至有些有氣無力。她真的好累,就感覺頭快要炸開了一般。
“長公主想要聽什么?”田嬤嬤面容格外的慈祥,她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兒,這個她自小看著長大的女孩兒,心中默默地有些疼痛?!耙钦娴睦哿?,便睡會吧,睡醒了便好?!?br/>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夢該有多好?
父皇沒有無故駕崩,一切都平淡有序地進行,該有多好?她莽撞地威脅他們,不用利用歐陽民悅手握兵權而脅迫他們,不用監(jiān)國搞得自己一身疲憊,不用到最后還這般進退兩難。
宰相會迎合自己也不過是緩兵之計,一旦歐陽民悅離京,.落雪燕武功陰毒奇異,是個人便聽聞過她的事情。從沒有人知道她長什么樣子,因為見過她樣子的人全都死了。面對這樣一個殺手,景嵐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曾經歐陽民悅說過去找殺手殺了落雪燕,可是這世上是否有人能殺的了她,都沒有人知道。更何況……若是暗殺不成反激怒了她,那豈不是自掘墳墓?
景嵐腦中飛旋著所有的一切,她腦袋好沉,好累好累。
“長公主小的時候就喜歡紅豆沙,喜歡吃糖,喜歡吃甜的?!碧飲邒邠崦皪沟拿骖a,目光柔和,“可是吃多了甜的便長蚜蟲,有一回疼的一晚上都沒睡好,隔天早晨長公主便哭著跑到了皇后娘娘那兒說,以后都不吃甜食了。于是慢慢的,長公主好像養(yǎng)成了習慣,就真的不再吃甜食了?!?br/>
田嬤嬤越說越輕,越說越輕,看著眼前的人合上了眼,她終究是舍不得地站起了身。
“老奴跟隨皇后身邊多年,雖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是……”田嬤嬤打開了坤和宮的門,看著圍住了坤和宮的內衛(wèi)以及朝官和宰相,“可是老奴卻分的清是非對錯?!?br/>
“宰相大人,你帶著文武百官前來,真的是為了國家社稷么?依老奴看,你不過就是存著私心想要讓二皇子回京登上皇位罷了。”田嬤嬤走上前去,看著宰相一字一頓道,“老奴沒有看到長公主危害國家社稷,老奴看到的是長公主日日夜夜在錦書房中看奏章,日日夜夜難以就寢,日日夜夜想著國家社稷。”
“你這老奴知道什么!”
“老奴今日只是想把心中的話說出來罷了。若是長公主一心想要奪權,又何苦給自己安一個監(jiān)國的名號,她既然有手握兵權的歐陽公子做依靠了,她大可奪宮便是了,何苦如此大費周章?”田嬤嬤不知道什么是好是壞,只是景嵐做的事情,在她眼里便都是好的。如此想著,那景嵐的任何行為,在她的眼中便都能尋到緣由,“你們之中有多少人是為了國家社稷著想,有多少人又是為了自己的權利和利益在考慮?”田嬤嬤走到了坤和宮的門前,笑得格外的慘淡,“長公主有錯,便錯在她不該管朝堂上的事,不該管國家的事!”
說罷,田嬤嬤突然腳下一軟倒了下去,而在得到晴嬤嬤同傳的景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就瞧見田嬤嬤嘴角掛著一絲血,面色慘白地靠住了門框。
“老奴什么都不會做,什么也不能做?!碧飲邒呖吹骄皪购笥行o奈地握住了她的手,“不過這次能說一次心底的話便足以了,老奴不才,只知道說了這些話后便是一個死,以后……老奴沒有辦法再陪著公主了,老奴要……要……要先行去尋皇后……皇后娘娘了?!?br/>
“田嬤嬤,你怎么這么傻!”景嵐緊抿著唇,“你何苦說這些話,說了又如何?沒有人會聽的,為什么要那么傻!”
做無謂的事,做無謂的犧牲,讓人想要埋怨可是……可是心里卻是滿滿的心疼。
“老奴這一輩跟隨在皇后娘娘身后,看著皇后受氣,跟著皇后受氣了一輩子?!碧飲邒叩氖烛嚨鼐o握了起來?!肮鳎吓@一次,當真是出了一口氣,說完也就滿足了……”
“田嬤嬤!田嬤嬤!”
作何要這樣!
為什么!
景嵐閉著眼睛,她身邊的人已經沒有幾個了,為什么……為什么還要選擇離開她?
就在此時,忽聞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眾人扭過頭看去,竟是皆驚呼出聲。
“歐陽將軍!”不知誰喊了一聲。
歐陽民悅分明在南苗,怎么……
景嵐淚眼朦朧地抬起頭來,卻是看見——
“駙馬爺!”晴嬤嬤驚得大叫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跑了下去,摸了摸歐陽君悅溫熱的身體后便訝異道,“駙馬爺不是已經死了么,怎么……”
“此時容后再議?!辈贿^是半年多未見罷了,可是歐陽君悅確實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與眼前的人分別了十幾年甚至數十年了一般,可是她沒有時間去敘舊,她轉過身看向了眾人,“不知眾位在此所謂何事?竟是要逼得公主身邊的嬤嬤吞毒藥自殺?”
“歐陽將軍,你雖說未死,但將軍一職已然由汝弟承襲,你現在身無官職,又怎能來干預我等讓長公主交出玉璽的事!”
“哦?有這等事?”歐陽君悅故作驚訝地看向了宰相,“若說我身無官職無權過問朝堂之事的話,那……”歐陽君悅從懷中拿出一物放到了眾人面前,“那如果我有這個,是否可以過問一下了呢?”
放在眾人面前的不是其他,便是當初隨同歐陽君悅一同消失的虎符。當初皇上的確令人重新打造,可是虎符圖紙丟失,若是做一對便又要重新繪制,若是要做相對應的一只則又需要描摹,一時之間耽誤了許久,直至皇上駕崩之日也沒有鑄造好,所以……
“如今若是宰相非要強人所難的話,在下已然調動了三千兵馬在皇城外候命,不知——”
“你……”宰相氣的不知該說什么話好,他本以為等著歐陽民悅出征平亂便可逼迫景嵐交出玉璽,可未曾想竟是半路殺出了一個歐陽君悅?!澳愣死仟N為奸,必定會被萬人唾棄!”
“即便是要被天打雷劈,也由不得宰相大人來說!”這一句,歐陽君悅說的格外的篤定,她皺著眉,大聲喝道,“長公主要休息了,還請諸位回去吧!”
一時之間眾人不語,有人想要走了,有人依舊留在那里等待著,有的人則是上前拉了拉宰相的袖子示意他離去。最終……便見到宰相慘白了一張臉最終轉過了身。
“君悅?!蹦且宦暎秃孟褡蕴爝厒鱽硪话?,空靈悠遠。
景嵐看著眼前的人,不敢上前,生怕一上前便會發(fā)現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如往日那般一樣的夢幻,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長公主,他真的是駙馬!”晴嬤嬤看著景嵐為難的樣子,有些焦急地開口道。
“莫說這么多了,先讓人把田嬤嬤的尸體處理了吧。”歐陽君悅也沒有時間敘舊情,交代完晴嬤嬤后,便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景嵐的手腕將她拽進了屋。
“你怎么可以這樣魯莽!”一開口,她便如此喝道,表情嚴肅地讓景嵐心驚。
“若是我說因為你不在了,所以不怕死,你信么?”景嵐心中酸澀難當,滿滿柔情想要吐訴可是卻又來不及說。
“宰相讓你一次,兩次,斷然不會有第三次。景嵐你……”一時之間,歐陽君悅也不知道該要說些什么才好,她心疼,可是又生氣。最終只是伸出手將眼前的人拽進了自己的懷里,“干什么那么傻?”
誰知道呢?一開始她以為她可以一步一步平穩(wěn)地操控大權,勝券在握,可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她的心變?yōu)橐粋€人牽動了,變得越來越笨,越來越笨……
越來越不像當初的自己。
直到某一日,她發(fā)現自己又必須一個人的時候,她告訴自己要回到以前那般模樣,可是她卻發(fā)現……回不去了。
她已然回不到沒有她時的模樣,也更加回不到有她時的模樣了。
“君悅,我好累……”埋在歐陽君悅的懷中,景嵐只覺得突然一下子輕松了很多,不知為何在說罷后,腦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黑便再無知覺。
終于可以不用想那么多了,終于……
“景嵐!”歐陽君悅有些驚恐地看向了懷中的人,生怕久別之后的重逢還來不及吐訴相思便要別離。
“駙馬爺,長公主……只是睡著了?!鼻鐙邒呖粗鴼W陽君悅臉上焦急的神情,淡淡地安慰道。
“好,你……下去吧?!睔W陽君悅苦笑了一下,彎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然后放到了床上。
看著那人的睡顏,歐陽君悅無奈地嘆息了一聲,從旁邊擰了毛巾后小心地擦拭起她的額頭。
當初當她醒過來發(fā)現身在南苗的時候,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眼前的人了,那種感覺……
她自己時常在想,如果那個有時聰明又有時笨的過分的人真的以為自己死了,那在聽到自己死了消息時,該是怎樣呢?傷心,悲痛,還是根本沒有表情……
原來思念是沒有辦法克制的,一旦開始了,便猶如堤壩決堤一般,所有的一切都洶涌地滾滾而來?;貞浽蕉啾阍绞切奶郏贿^才過了一年左右罷了,為什么……偏偏就讓她經歷了那么多?
歐陽君悅每每想起都不得不嘆息,她想回去,可是她回不去。因為……有一個塞班在她的身側。
塞班早已識破了她的身份,在得知她出征后便在為難時刻出手將她帶走了。
“歐陽君悅……這名字好聽!”當歐陽君悅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塞班坐在那里喝著果酒笑道。
果然是躲不過的,可是沒想到竟是會在這種情況下遇見。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歐陽君悅可不會相信眼前的是順道路過,然后好心救起自己的。
如她所料,塞班放下手中的杯子,笑著扭過了頭,眼里滿是桀驁,“本王要娶你!”
“塞班王子說笑了?!睔W陽君悅面不改色,“我乃陳國將軍,我——”
“陳國將軍?歐陽君悅,你是忘了你是女子的事情了是么?”塞班笑得越發(fā)的猖獗,“如今只要你回了陳國,便多的是想揭穿你身份的人。你回去,便是死!而且……還拉著你的公主一起死呢!”起身站到了歐陽君悅的面前,塞班冷笑?!安贿^我倒是十分好奇……你與公主竟然……”
“夠了!”歐陽君悅才不會相信堂堂一個南苗王子竟然會為了得到自己而大費周章,“塞班王子到底所為何事!”
“我要攻防圖!”
“你……”
“是!”塞班并不想否認,“本王子便是要奪你大陳的天下!”
歐陽君悅很清楚,即便是順從了塞班的心愿也不見的他會將自己放走。
如此拖拖拉拉了許久,塞亞病逝,塞班忙于奪政權而屬于對歐陽君悅的監(jiān)管,自然就讓她有了離開的機會。
只是這一路上,就聽到景嵐所發(fā)生的事情,著實讓她難以心安,一路往回趕,便聽聞南苗邊境開戰(zhàn),民悅在她之后手握兵權,此時便趕赴戰(zhàn)場。聽到這,歐陽君悅便知道大事不好了,當初臣子會臣服皆是礙于民悅手中的兵權,如今……
“這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歐陽君悅也多日未有歇息好,趕了好幾天的路才趕了回來,趴在床上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等歐陽君悅醒來時,景嵐依舊在睡。她小心翼翼地起身,走了出去,“景嵐便由晴嬤嬤照顧了?!?br/>
晴嬤嬤經由田嬤嬤一事便有些憔悴,如今看著屋內的長公主后微微點了點頭。
歐陽君悅馬不停蹄地回了歐陽府,眾人皆因君悅未死而感到高興,而唯獨歐陽大將軍露出了一臉的無奈。
“父親,我知道父親的擔憂,如今……既然景嵐已犯下如此大錯,我不可能讓她一人獨自面對?!闭驹跁恐?,歐陽君悅字字鏗鏘,“景嵐乃我妻,無論對錯,我都不會置之不顧?!?br/>
“君悅……”歐陽大將軍看著眼前的人,“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兒子知道?!?br/>
“你這是與天下為敵!”一掌拍在了桌上,歐陽大將軍怒喝道,“這不是兒戲!”
“我知道!”歐陽君悅說的極為肯定,“如今景嵐不過是監(jiān)國,即便她是要這天下,我也定然會相陪……”
“放肆!你這說的是什么話!”
歐陽君悅未再多言,她曲下膝,叩拜于前,”請父親原來孩兒不孝,孩兒……孩兒真的不能丟下景嵐一人。如今景嵐若是遭了變故,歐陽府中所有人皆不能躲過,所以——”
“孽子!孽子!”歐陽大將軍氣得捂住了胸口,“此前民悅接二連三地惹出禍端,如今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會好好地……咳!結果沒想到你二人皆是如此不成器,為了兒女情長竟是忘記了國法家訓,出去!給我出去!”
看著全然沒有半顆星子的夜空,歐陽君悅無奈地嘆了一聲。如今她能做的……
“落雪燕,我聽民悅說起你收了大皇子的銀兩,如今……便當你還我當日恩情,莫要再——”
“歐陽將軍當真是疼愛長公主,剛回京便來尋我說這事?!甭溲┭嗌牟⒎莻髀勚心前憧植?,當然也并非像眾人口中所說那般,見過她的人都死了,因為眼前的歐陽君悅便是一個例外。落雪燕解開面紗將斗笠放到了一旁,面色清冷,“若我今日不愿答應,你會做什么?”
“那你到底要如何才能答應我呢?”
多年之前,落雪燕初出江湖,忙于樹立威名遂處處樹敵,最后更是被人追殺直至重傷,那是歐陽君悅剛準備從純陽回京,見到后便將她就起為此也算結了緣。
“我要你啊?!甭溲┭嘈Φ?,“當初我便說等我殺夠一千人時便再回來找你,如今我已經殺滿了,我來找你了,你跟我走么?”
歐陽君悅一愣,只得苦笑地搖了搖頭,“你莫要為難我,我此生心中只有景嵐一人罷了?!?br/>
“呵,這般癡情,那索性一塊殉情好了?!甭溲┭嗌裆醋?,一如平日那般。
“你當真不愿幫我?”
落雪燕扭過頭來看向歐陽君悅,凝視許久之后驀地竟是大笑了起來,“當初我欠你一命,如今我還你一命,公平的很,哪有什么幫不幫的?”落雪燕將手中的劍拿了起來,她笑得很淺,如冰雪覆蓋的臉上掛著淡笑,卻是入不了眼底。
看著落雪燕離去,歐陽君悅心中大石雖是放下,但卻久久未有挪步,最周只笑道,“就和當年一樣,你該多笑笑的?!?br/>
落雪燕止住了腳步,她扭過頭看向身后之人,“你和以前不同了,笑得越來越開心了。”
真的么?
歐陽君悅只覺得心中格外的充實,相比當年那個滿心為了家族榮譽的歐陽君悅來說,此時的她心里滿滿的皆是一個人的影像。
“我回北秦了,若是有時間,時常來看看我吧。”落雪燕淡淡地說了一句。
“好?!?br/>
踏著夜色回去,歐陽君悅伏在馬上卻不知夜色之下有一人立于屋頂之上,目光久久未有從那頎長的身影上挪去一分。
愛之所愛,她當真是做不到。
讓她恨自己,她又……她也做不到。
一道黑影劃破皎月而去,沒入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