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

    黑色賓利到達盛庭醫(yī)院，一路被籠罩在詭異氣氛下。

    慕時歡咬著唇，轉(zhuǎn)身就要推門下車。

    手，被重重扼住。

    積攢了一路的委屈和難過在這一刻爆發(fā)，胸膛劇烈起伏，她猛地轉(zhuǎn)頭怒聲質(zhì)問：“厲憬衍你混蛋！你到底想怎么樣？！”

    厲憬衍眉目冷沉，一言不發(fā)推門。

    從始至終，他攥著她手腕的手就沒有松開過。

    慕時歡真的要氣炸了。

    “厲憬衍！”

    ……

    VIP病房。

    秘書苦口婆心：“慕總，您先休息吧，這些工作明天再處理也不遲。”

    “沒事。”慕斯年淡淡地說。

    “咳！咳咳……”

    突然，他止不住地咳嗽。

    “慕總！”心一跳，秘書大驚失色，說什么也不能讓他再繼續(xù)，“您必須休息！”

    他說著就要去搶他的文件。

    慕斯年皺眉。

    “咚咚咚——”

    就在這時，不疾不徐敲門聲響起。

    “進?！毖鄣浊榫w一閃而逝，慕斯年抬眸。

    門開。

    不甚明顯的笑意驟然消失。

    “憬衍？時歡？”慕斯年很是意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兩人緊緊相握的手，他溫和淺笑，“這么晚，你們怎么來了？”

    牽手改為摟住慕時歡的腰，不顧她的細微抗拒，厲憬衍帶著她在沙發(fā)上坐下。

    “這就要問你的秘書了，”漫不經(jīng)心迎上慕斯年的視線，微勾了下唇，他似笑非笑，“為什么不是通知慕暖，而是要我太太這么晚過來趟?！?br/>
    慕斯年狐疑。

    秘書連忙低下頭道歉：“對不起慕總，您……您突然高燒，剛剛又受了傷……您不肯休息，慕小姐聯(lián)系不上，我只能聯(lián)系……時歡小姐，想請她幫忙勸勸您……”

    一番話，他說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

    慕斯年眉頭緊皺：“你……”

    “抱歉，時歡，”轉(zhuǎn)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安撫，“是秘書大驚小怪，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早些回去休息吧?！?br/>
    然而話才落，一股難受涌上，他迅速別過臉。

    “咳！咳咳……”

    只幾秒，他面紅耳赤，看起來很是難受。

    慕時歡瞧見，唇瓣微動，想說什么，覆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倏地悄然輕撫，忽前忽后，忽輕忽重，分明是刻意，掀起陣陣顫栗。

    心一跳，她條件反射就要按住那只混蛋手，卻不料還沒動，男人左手伸過來親昵握住了她想要動的手，看似沒用力，實則她怎么也掙脫不開。

    她惱怒。

    但男人沒有看她一眼，從她的視線看去，依然可見他的側(cè)臉輪廓緊繃，薄唇緊抿，昭示著他的不爽。

    可他不爽什么呢？

    生氣的難道不是她？！

    慕時歡越想越委屈，胸膛情緒橫沖直撞似要沖出來，她恨不得咬他！

    男人的視線便是在這時掃了過來。

    他扯了扯唇。

    似諷非笑，好像在說他對她的小心思一清二楚讓她換點新鮮的。

    慕時歡討厭極了他這表情！

    咳嗽聲漸漸微弱。

    慕斯年抬眸時，看到的便是兩人對視的畫面，雖然她眼中有著憤怒，但看起來更像是嬌嗔地發(fā)脾氣。

    眸色，微暗。

    真是刺眼。

    幽戾一閃而逝，胸腔里像是有嫉妒的猛

    獸在蠢蠢欲動，慕斯年極力克制才溫聲開腔：“時歡，你怎么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慕時歡回神。

    慕斯年面露關心，似在開玩笑：“怎么了？看你眼睛有點紅，憬衍欺負你了？如果是，告訴我，我說過，不會讓你受委屈。”

    慕時歡一怔。

    下一秒，手上傳來痛感。

    她猛地瞪向身旁男人，怒目而視。

    厲憬衍暗哼。

    轉(zhuǎn)頭，他睨了慕斯年一眼，似笑非笑，嗓音漫不經(jīng)心：“男人能怎么欺負自己老婆？夫妻間的情趣……慕總確定也要管？”

    情趣……

    慕時歡一下就聽懂了。

    這人怎么這樣，當著別人的面胡說八道！

    羞惱頓時涌上心頭，她張嘴就想說什么，人卻被男人拉了起來，猝不及防，一個踉蹌，她直接撲進了男人懷中，而男人的手直接將她摟住。

    “既然慕總沒什么事，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掐著她的腰，厲憬衍微勾著唇，淡淡地說。

    慕斯年眸色幽暗。

    四目相對。

    看不見的刀光劍影，兩人好似無聲對峙。

    厲憬衍輕嗤了聲，微不可查：“慕總，慕暖雖然不在，但慕家有傭人，再不濟，你還有秘書。才給我老婆帶來麻煩，怎么，還想再讓她因你承受無妄之災么？”

    他的語調(diào)仍是漫不經(jīng)心，但細聽之下便能察覺其中除了冷漠警告再無其他的情緒。

    ……

    兩人身影消失。

    慕斯年薄唇驟然緊抿成了條直線，陣陣寒意從他身上散發(fā)，從始至終，時歡都沒有主動看他一眼，更沒有和他說一句話。

    腦海中，兩人旁若無人親昵的畫面一遍遍清晰閃過，像是一把把利刃，冷漠刺在了他心上。

    他比誰都清楚，厲憬衍……就是故意的。

    “慕總……”秘書歉意低下頭，低聲說，“對不起慕總，我不知道厲……”

    “出去?！?br/>
    秘書一怔。

    “慕總？”

    回應他的，只是男人越來越沉暗的臉色，凜冽的五官仿佛斂著狂風暴雨。

    心一跳，背后發(fā)涼，他低頭：“對不起，慕總，我這就出去。”

    他說著立馬轉(zhuǎn)身離開。

    直到離開病房，那份寒意似乎還在。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慕總為什么突然要他打電話給慕時歡，他總覺得好像有哪里有些奇怪，但究竟是哪奇怪又說不上來。

    ……

    秘書離開后不久，一個男人低調(diào)地閃身進入病房。

    “慕總?！?br/>
    慕斯年閉著眼背靠在枕頭上，滿身戾氣。

    “說?！?br/>
    男人走近，低聲說：“按您的吩咐處理遺漏痕跡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所有可能指向我們的痕跡已經(jīng)被抹除，干干凈凈?！?br/>
    慕斯年猛地睜開了眼：“你說什么？”

    嗓音極度沉啞。

    男人重復：“之前不小心遺留的證據(jù)被人毀滅，所有可能查到您的痕跡都被清除得干干凈凈，目前警局那邊查到的結(jié)果是董事懷恨在心所以報復，我得到的消息，那位杜警官還找了道上的朋友幫忙，但查到的結(jié)果……很干凈。”

    慕斯年瞇眸。

    問題在于，事情的本質(zhì)是不干凈的。

    襲擊的確是他一手安排，受傷也是他早就計劃好的，只是沒想到事情的發(fā)展看似和他安排的一樣，但其實……并不。

    有人插手了。

    所以他傷得比計劃

    重，但也只是看似，那一刀下來巧妙避開了要害不至于傷及他的性命。

    而那些痕跡……

    那人看似是在幫他，但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目前還不得而知。

    “讓你查的事怎么樣了？”他沉聲問，字字冰冷。

    男人低下頭：“厲念淮昨天下午已經(jīng)回國，出了機場他就去了南山別墅，應該是找慕小姐，但因為南山別墅我們沒辦法進去，所以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br/>
    “在國外就目前查到的資料來看，他沒有可疑之處，除了復健就是呆在自己公寓，有一個叫白芷的女人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他。林靜書……從她回江城后，重心一直在公司上，并沒有查到她對厲憬衍做了什么。厲家其他人雖然小動作不斷，但查出來的結(jié)果都和這事無關。不過……”

    “不過什么？”

    “厲念淮即將在下周訂婚?！?br/>
    “訂婚？”

    “是。”

    慕斯年忽地扯唇冷笑：“看來林靜書是等不及了，這么迫不及待，厲憬衍一定是做了什么讓她有了危機，或者……”他頓了頓，“重新查林靜書，任何事都不要放過?！?br/>
    男人不是很明白：“慕總，為什么……”

    但瞥見他的神色，他還是把疑問咽了回去，不該問的不問，只要照做就行。

    “是。”他頷首。

    慕斯年的臉色依舊難看。

    “厲憬衍呢？”每個字，幾乎是從喉骨深處擠出，冷沉而緊繃。

    男人張了張嘴。

    “查不到？”

    “……是?！?br/>
    暗色和狠戾瞬間染滿慕斯年雙眸。

    無意間瞥見，男人難得有些緊張不安：“厲憬衍從前的事……根本查不到，無論用什么辦法，就連當年他被厲家扔到哪個軍隊都查不到?！?br/>
    慕斯年眉眼愈發(fā)陰鷙。

    半晌，他眼皮動了動，唇上勾勒出陰柔弧度，不咸不淡道：“知道了?！?br/>
    “那還要繼續(xù)查嗎？”

    “不用。”

    男人皺眉，多嘴問了句：“為什么？”

    “既然沒有查不到，繼續(xù)查下去只是浪費時間，”沒什么血色的俊臉上溢出星星點點淡漠如斯的陰暗，再開腔，他嗓音中多了幾分難以言明的意味，“會有人把他的過去送來的。”

    那個人，就是插手的神秘人。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

    他一定會主動來找自己合作，如果男人的目的不是為了幫他，那他絕對不用不著把那些痕跡抹除，所以，他針對的只是厲憬衍。

    敵人的敵人，不就是朋友么？

    既然他能神通廣大到這地步，看來很不簡單。

    呵。

    他倒有幾分期待見面了。

    只不過，如果他的目的只是厲憬衍，他可以合作，但如果是慕時歡……

    冷漠染滿俊臉，慕斯年眼底盡是星星點點的陰鷙。

    慕時歡只會是他的。

    誰也搶不走。

    ……

    慕時歡被男人拽著離開，絲毫沒有溫柔可言。

    她奮力掙扎：“放手！”

    男人絲毫不為所動。

    委屈瞬間洶涌，今晚他的陰陽怪氣再度在腦海中閃過，慕時歡氣不過，抓過他的手重重咬了口。

    然而就算如此，男人都沒有看她一眼。

    余光忽地瞥見旁邊就是樓梯口的門，想也沒想，慕時歡使出全部力氣直接把男人推了過去，而后……將他按在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