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陽峰上,所有人看向章立。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端陽殿要是真讓給鎮(zhèn)守堂,章立這個代峰主本就微弱的那點威信,直接就損耗殆盡了。
他這才上端陽峰,哪里是做代峰主,分明是進牢籠。
“哼,端陽峰乃是端陽峰主殿,理該由峰主所居?!闭驹谡铝⑸砗蟮闹礻煌白咭徊剑聪蚰俏坏絹淼那嗯鄞鬂h,面上神色冷厲。
“張遠師兄你不是想鎮(zhèn)守堂才立,就要挑起與端陽峰的爭端吧?”
他的話讓對面名叫張遠的大漢眉頭一挑,剛準備出聲,朱昊已經(jīng)再次開口:“此事不管是誰的主意,鬧到宗主面前,你鎮(zhèn)守堂都沒有臉面。”
“我不信福明長老會這般不智,如此愚蠢之事,定然是鎮(zhèn)守堂某些人的主意。”
朱昊怎么也是四平堂中精英,修行三百載,筑基中期人物。
對于云嵐道宗中各個堂口之間的人認得不少,也清楚宗門中各方糾纏的利益和人脈。
他這兩句話,直接就將對面的張遠話頭全都堵住。
朱昊的修為,也比張遠強出一籌。
有朱昊站出來說話,章立身后眾人神色稍微和緩一絲。
何玉峰不說,其他十五位從赤陽峰安排過來的弟子,也微微松一口氣。
張遠面上神色變幻,卻硬是說不出任何話。
朱昊說的有理有據(jù)。
鎮(zhèn)守堂真的敢搶端陽殿,那鬧大了,宗主也要出面。
到時候被拋出來頂罪的,必然是他張遠。
他冷哼一聲,一甩衣袖:“我話已帶到,其他的不管?!?br/>
“告辭?!?br/>
說完,張遠狠狠瞪那些端陽峰雜役一眼,轉身一步踏出,駕御一道靈光,飛遁而走。
任務布置下了,端陽殿打掃還是不打掃?
那些雜役相互看看,都苦著臉抬頭看向章立。
他們面上都帶著小心的神色。
對于他們這些宗門低階弟子來說,如何行事是沒有自主權的。
鎮(zhèn)守堂和端陽峰代峰主之間的交鋒與他們無關。
不管誰安排任務,他們都會拼命完成。
誰叫他們只是修為最低階,在宗門之中最沒有權勢的雜役呢?
此時張遠已經(jīng)走了,端陽殿還打掃不打掃?
“將端陽殿和端云殿打掃出來?!闭铝[擺手,淡淡開口。
端云殿,在端陽峰后山,乃是從前時候端陽峰上長老所居之地。
那些雜役弟子躬身施禮,快步離開。
朱昊面上露出疑惑之色,低聲道:“師兄,端云殿在端陽峰上位置和地位都比較特殊,也最好不要讓給鎮(zhèn)守堂?!?br/>
端云殿在后山,如果鎮(zhèn)守堂弟子要去端云殿,每日都要從端陽殿之前穿行。
這般一來,端陽殿這邊大小事情沒有了隱秘不說,鎮(zhèn)守堂弟子進進出出雜亂無章模樣,讓端陽峰哪還有體統(tǒng)?
“我沒說要將端云殿給鎮(zhèn)守堂?!闭铝u搖頭,看向遠處。
“我去見福明長老?!?br/>
福明長老是鎮(zhèn)守堂堂主,章立到來自然要拜見。
這也是尷尬的地方。
章立乃是端陽峰的代峰主,卻只是鎮(zhèn)守堂的執(zhí)事。
在端陽峰上,到底是代峰主大,還是鎮(zhèn)守堂堂主大?
鎮(zhèn)守堂如今也只是草創(chuàng),只在半山腰處有一座偏殿。
章立到來時候,偏殿周圍散落一眾弟子都轉頭。
“他就是章立?!?br/>
“鎮(zhèn)守凡塵三百載那位?”
“這就來拜見堂主了?”
“呵呵,看來往后鎮(zhèn)守堂就是端陽峰的主人了,還以為這個章立要拿捏一番呢,現(xiàn)在看看,倒是個識趣的?!?br/>
“人家在凡塵廝混三百年,怎么可能沒有輕重?”
……
議論之聲喧囂,章立面色不變,徑直走進大殿,然后在弟子通稟之后,走入殿中。
大殿之中,上首端坐著一位白須白袍的道人,一身氣息凝重,只是氣血稍微有些不足。
這位就是福明道人,云嵐道宗長老。
福明長老修為已經(jīng)到金丹三層,只是如今壽元剩余不多,也再無修為提升的可能。
這樣的長老在云嵐道宗之中不少,一輩子對宗門忠誠,但要論修為戰(zhàn)力,并不算多強大。
當然,這些長老也是宗門底蘊,以金丹境無論在何處都是能坐鎮(zhèn)一方的。
福明長老看一眼章立,點點頭,并未搭理。
他身前,還有數(shù)位身穿青袍白袍的身影。
“少陽山的鎮(zhèn)守任務要發(fā)布出去,招募足夠的修行者?!?br/>
“只要是修為還成,修行功法也是道門正宗,范圍和條件可以稍微放松一點?!?br/>
“武陵城那邊的鎮(zhèn)守已經(jīng)有三位筑基七層的弟子爭奪,怎么安排鎮(zhèn)守任務,怎么設置試煉關卡,都要快些?!?br/>
福明長老與這幾位明顯身份修為不低的鎮(zhèn)守堂弟子交談,將一件件事情定下,方才擺擺手。
“這位是端陽峰代峰主章立,”福明長老伸手招一下,然后看向身前幾人,“這是鎮(zhèn)守堂副堂主吳錦,筑基九層,這是鎮(zhèn)守堂執(zhí)事許可染,筑基八層巔峰……”
一共八位,每一位都是筑基五層以上,宗門精英人物。
都是手中掌握鎮(zhèn)守堂實權的執(zhí)事或者是副堂主。
“章立執(zhí)事,呵呵,久仰。”
“章師弟,往后還要多親近?!?br/>
大殿之中眾人都是笑著向章立拱手。
章立一到端陽峰就來拜會,明顯是臣服。
伸手不打笑臉人。
何況章立的修為不過筑基三層,對于大殿中眾人來說,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剛才福明長老介紹章立只說代峰主,但在殿中這些人口中,只將章立當做一個尋常執(zhí)事。
章立拱手回禮。
不管是福明長老剛才晾著他,還是此時這些大殿中眾人話語中的輕視,對于章立來說,都不是什么大事。
“章峰主,不知來此可是有什么事情?”福明道人看向章立,開口問道。
到此時,端陽峰上誰才是主人已經(jīng)一目了然。
“長老,剛才張遠尋雜役弟子要將端陽峰打掃出來,作為鎮(zhèn)守堂的堂口駐地?!闭铝⑻ь^,出聲說道。
大殿之中,微微一靜。
“長老,諸位,你們知道,端陽殿乃是端陽峰的主殿,張遠這般做,有些不合規(guī)矩?!闭铝⒌穆曇羟謇省?br/>
“怎么,章立執(zhí)事你是來告狀的?”站在前方的副堂主吳錦轉頭,面上帶著一絲冷色。
“呵呵,端陽峰位置不錯,以前是主殿,不代表以后還是主殿,張遠的想法其實也不錯,章師弟你是代峰主,也是鎮(zhèn)守堂執(zhí)事,你不會把自己當外人吧?”執(zhí)事許可染笑著出聲。
上首,福明長老面上神色平靜,并不說話。
大殿中其他人也只看著章立。
章立要是開口拒絕將主殿交出,那往后在這端陽峰上就是寸步難行。
如果他知趣,就該乖乖的將端陽殿讓出。
“我已經(jīng)讓雜役弟子去打掃端陽殿和端云殿?!闭铝⒌穆曇粼俅雾懫?。
端云殿?
大殿中幾人相互看一眼。
打掃端云殿,什么意思?
章立沒有賣關子,直接出聲:“往后端陽峰主殿會搬到端云殿,端陽殿讓出來給鎮(zhèn)守堂做堂口駐地?!?br/>
讓出端陽殿。
章立真的愿意讓出端陽殿。
這是直接臣服。
“呵呵,這才對,都是自己人,端陽還是端云其實差不多?!泵泻纬色k的中年道人輕笑。
還當這個章立有幾分風骨,沒想到,不過是個毫無勇氣與擔當?shù)膶こH恕?br/>
其他幾人面上笑意更甚,目中透出一絲輕蔑。
章立并不去看他們,只是拱手向著上首的福明長老道:“長老,此事我雖然答應了,但傳出去對于端陽峰和鎮(zhèn)守堂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br/>
云嵐道宗是道門正宗。
對于道門來說,名聲是很在意的。
就算章立心甘情愿的將端陽殿讓出去,恐怕也是有人會發(fā)出各種不同聲音。
大殿中眾人相互看看。
他們不知道章立到底想說什么。
“長老,我想與長老簽訂一個協(xié)議,百年協(xié)議,租用端陽殿?!?br/>
用一紙協(xié)議來光明正大的租用端陽殿。
章立的話讓吳錦等人都是眼睛一亮。
章立真不愧是在凡塵廝混的,這應對手段果然圓滑。
按照章立所說,只要開出一個還算合理的價格,端陽殿租給鎮(zhèn)守堂,這事不管誰來說,都合情合理。
“你想要什么?”直到此時,上首端坐的福明長老方才開口。
這才是章立的重點吧?
大殿中眾人看向章立,只覺得這個人心思當真是有些太過靈通。
繞來繞去,宗門名譽也好,山峰位置也罷,都無所謂。
他真正要的,是實打實的好處。
“百萬靈石。”章立一開口,就讓大殿中眾人神色大變。
“不可能?!痹S可染低喝一聲,“鎮(zhèn)守堂初立,不能拿,也拿不出這么多靈石?!?br/>
開玩笑,大家都是執(zhí)事,你章立要是直接入手百萬靈石,全都用來購買各種靈材丹藥,那往后說不定真的能更進一步。
百萬靈石,那是何等龐大的資源?
“確實,這是不可能的?!绷硗鈳兹艘彩浅雎?。
上首的福明長老沒有開口拒絕,但表情淡然,明顯是不會同意的。
“這百萬靈石分為百年支付?!闭铝⒃俅伍_口。
“每年一萬塊,全都作為端陽峰的開支。”
“另外,端陽峰上希望能有自主招收弟子的權限?!?br/>
章立零零總總提出不少要求。
最終,福明長老也沒有答應,只說會考慮一下,然后會稟報宗門。
事情說完,章立拱手離去。
看著他離開,大殿中的吳錦等人目中閃動一絲晶亮。
“果然是在凡塵廝混,這生意做的,當真是精明?!?br/>
“一個端陽殿就換來這么多的好處?!?br/>
“百萬靈石,自主招收弟子權限,還要一處鎮(zhèn)守之地,一份交易權,真是獅子大開口?!?br/>
拿端陽峰上的虛無權柄,換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
關鍵在眾人看來,這交易好像還真有成的可能。
這個章立就不該是修行者,他該是個商賈才對。
“百萬靈石既然說好是發(fā)給弟子,那就直接讓他們在鎮(zhèn)守堂領,長此以往,他們便不會將端陽峰當回事?!?br/>
“至于自主招收弟子的事情,如今各峰頭基本都有,他端陽峰沒資源,沒強者,能招什么樣的人?”
“還有,鎮(zhèn)守一地更容易,尋一個偏僻之地,資源貧瘠,連戰(zhàn)斗都不會有,看他怎么去養(yǎng),而且,只要不給他鎮(zhèn)守封仙符,不可能有強者為他賣命?!?br/>
福明長老淡淡開口,聲音之中透著一絲智珠在握的輕蔑。
章立還與他耍心機。
大殿中眾人相互看看,都是笑出聲來。
……
三日之后,在宗門數(shù)位長老的主持下,章立這位端陽峰代峰主與鎮(zhèn)守堂副堂主吳錦簽訂契約協(xié)議。
端陽峰端陽殿出租給鎮(zhèn)守堂作為堂口。
鎮(zhèn)守堂給與端陽峰代發(fā)弟子百年俸祿,共計百萬靈石。
鎮(zhèn)守堂拿出一片鎮(zhèn)守之地交給端陽峰。
端陽峰擁有自主招收弟子的權限。
零零總總幾十條協(xié)議,當章立將自己的簽章壓下時候,代表著端陽殿正式交給鎮(zhèn)守堂。
契約成立,章立帶著所有端陽峰弟子往后山。
端云殿,往后這里就是端陽峰的主殿。
“哎,師兄今日之舉,恐怕會成為宗門笑柄啊……”何玉峰看著略帶些破舊的大殿,輕聲開口。
一旁的朱昊雖然不說話,但心中也是沉郁。
其他人再無之前對章立的尊敬,站在大殿中散亂。
章立這等毫無風骨,唯利是圖表現(xiàn),如何能得到尊重?
“端陽峰既然已經(jīng)取得自主招收弟子的權限,那就要著手招募?!?br/>
“鎮(zhèn)守之地雖然遠,但也是能駐守的?!?br/>
章立坐在上首,手中把玩著峰主玉牌,面色淡然。
招收弟子?
端陽峰每年只有一萬靈石,能養(yǎng)得起幾個人?
百余雜役,加上大殿中這十幾人,一年花費都不止一萬靈石。
難不成,他們來到端陽峰,還沒有俸祿可拿?
沒有俸祿,怎么修行?
“峰主,按照您吩咐,我往山下將愿意加入我端陽峰的弟子領回來了。”
就在此時,大殿之外有聲音響起。
一身青袍的左冷領著一隊身影走入。
“弟子,沈遠,拜見章師?!?br/>
“弟子張楚,拜見章師?!?br/>
“弟子東方玉,拜見章師?!?br/>
“弟子林少鋒,拜見章師?!?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