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懷疑我們能捉到幕后黑手,但言靈是不可逆的,找到對方也未必能夠改變安志國公主的身體狀況。”魏鍛喬嘆氣,“幸好對方并不只是讓安志國皇室流失生命力,而是通過秘法將這些生命力化為己用。我們不能讓生命力停止流失,但我們可以利用下咒者使用的秘法,將這些生命力還給公主?!?br/>
這才第一段劇情,就被改成了這個亂七八糟的樣子。在梁梓勛的設定里,公主能夠成功地活下來,但現(xiàn)在這種情況,梁梓勛心里實在沒底。
而且作為一個理工男,他下意識地覺得男主的說法并不是那么好實現(xiàn)的。能量傳遞的過程中是有損耗的,生命力在回流這個過程中會損失多少?怕是這位公主一輩子都要靠好藥養(yǎng)著了。
梁梓勛擰眉,暗地警告自己別想太多,這可是玄幻世界,能量守恒定律不一定好用的。
“你去休息吧,我想進宮看看?!彪m然國師說要兩日的時間才能準備好追蹤陣法,但梁梓勛放心不下,總想去看看那個可憐的小姑娘,“你不必跟我一起……”
梁梓勛阻止魏鍛喬跟隨的話還沒說完,后面沐水柳的院子里忽然爆發(fā)了一陣靈氣漩渦,卻不是即將突破的軌跡,紛雜的靈氣混亂異常,倒像是走火入魔了。
魏鍛喬的臉色難看起來:“也好,我去看看小師妹,你自己千萬小心。”
梁梓勛搖了搖頭。設定里,沐水柳的突破確實得益于這段歷練,但那是在她與魏鍛喬一路相伴游覽之后,心情愉快自不必提,大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突破得非常順利。而現(xiàn)在,魏鍛喬對她的態(tài)度格外冷淡不說,來瓊城的一路也沒與她說過幾句話,今日說得多了些,還是訓誡她不該吃普通人的食物。其實魏鍛喬對她的態(tài)度與平時并無不同,但是沒對比就沒傷害,魏鍛喬只是把她當師妹照顧,對梁梓勛卻是相談甚歡,引為知己。沐水柳與魏鍛喬認識了十多年,都是看別人上趕著跟魏鍛喬結交,魏鍛喬這樣主動的態(tài)度還是第一次見,難免覺得魏鍛喬熱情過度。
這樣一想,沐水柳走火入魔也不能算是一件讓人吃驚的事情了。
不過現(xiàn)在梁梓勛沒心情圍觀男主女主的八卦,一路向宮中趕去。梁梓勛平時有點路癡,好在能夠感應到小公主所處宮殿的郁氣,總算順利地到了目的地。
出乎他意料的是,國師居然也在。
“這位道友深夜前來,可有什么事情?”國師原本在宮殿中,察覺梁梓勛的靈氣便走了出來,“或是二位的行程有什么變動?”
梁梓勛尷尬地搖頭,他愧疚的原因不能說,在別人看來大約是他熱情過度,有些可疑吧:“只是想看看公主殿下的狀況如何。”想了想,他補了一句,算是解釋了自己的行為,“我喜歡小孩子,所以……”
國師沒有說自己信或是不信,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就請進吧,公主剛醒的。還沒問過道友道號,不知如何稱呼?”
梁梓勛從屋頂落下,隨國師走進宮殿:“我姓梁。”
“梁道友。”國師對侍女侍衛(wèi)們擺手,示意他們退下,順口做了一下介紹,“我姓鄒,名心鴻。安志國國姓是沙,公主閨名是織云。”
走進宮殿,鄒心鴻喚道:“織云?”
一個活潑的小女孩聲音響起來,音色卻十分沙啞:“叔叔猜猜我在哪?”
就算沒聽到聲音來處,修煉者也可以輕易地感應到普通人的氣息,但鄒心鴻只是道:“猜不出?!?br/>
大概是剛看到梁梓勛,沙織云從一個柜子后面探出頭,吐了吐舌頭,不再玩捉迷藏,走到二人面前,有禮貌地行禮:“見過國師叔叔,這位是……?”
她腳步虛浮,走了這兩步就開始喘息,身體負擔不住一般,細的過分的雙腿微微打著顫。
梁梓勛勉強對小女孩笑了一下,鄒心鴻說:“這位叔叔是為織云治病而來?!?br/>
沙織云行了個宮禮,笑顏甜美:“多謝這位叔叔?!?br/>
梁梓勛從混沌袋里掏出一只面具,蹲下身與沙織云平視:“這個送給你?!?br/>
沙織云新奇地接過那只猴子面具,十分開心地道了謝,等到鄒心鴻讓她去玩,才示意侍女過來將她抱回椅子上。
梁梓勛心里十分沉重。
他最喜歡的人物是魏鍛喬,他投入感情、精力最多的人物也是魏鍛喬,很多不重要的配角幾乎就是為了襯托的魏鍛喬存在的。但現(xiàn)在他畢竟來到了這里,原來只是平面的東西活過來了,他開始接觸到一種十分龐大的責任感。他還是偏心的,或許在其他人物跟主角相比時,他依舊會偏袒主角,但現(xiàn)在,他開始留意除了劇情以外的東西了。比如命運,其他配角的命運。
“她很可愛。”梁梓勛艱難地說,“也很有禮貌?!?br/>
“她很喜歡你的禮物?!编u心鴻說,“多謝。”
梁梓勛清楚地知道,一個修煉者與一群普通人的相處模式不該是這樣的,鄒心鴻應該更高高在上才是,所以他問了出來:“你很重視皇室?”
“不算重視。但我需要一樣東西輔助修煉,恰好安志國皇室手里有。我們做了一個交易,所以他們算是我的責任。”鄒心鴻說得十分冷漠,談到沙織云時卻十分坦然,“她是我看著出生的,所以跟其他人有些不同?!?br/>
沙織云的身體沒辦法支撐很久,她與侍女們玩了一會兒不用走動的游戲便精力不濟了。侍女把她抱回床上,她巴巴地看著梁梓勛和鄒心鴻:“再陪我一會兒好么?”
鄒心鴻對沙織云確實比對其他人溫和一些,但也沒到柔情似水的地步,只是對她點了點頭,甚至一句安慰的話都沒說,或者說想不到自己應該說什么。
……于心不忍的新時代四好青年梁梓勛嘆了口氣,走上前去,緩聲道:“你好好休息,過幾天你就能好起來了,到時候叔叔帶你去外面玩?!?br/>
沙織云的眼睛亮了起來,小聲地問:“叔叔能多講一些外面嗎?”
“外面有很多好玩的東西,集市很熱鬧,風景也很好……”
沒過多久,沙織云睡了過去,臉色依舊蒼白,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
與此同時,魏鍛喬剛剛替沐水柳梳理好她身體里的真氣,沐水柳又運轉了兩個周天的靈力,發(fā)現(xiàn)沒問題后才臉色睜開眼睛,開心地說:“這次多虧了大師兄,不然不知道要多危險……”
說到一半,她看到了魏鍛喬的臉色,將剩下的話吞了下去。
魏鍛喬是不會對人甩臉色的,何況沐水柳還是女孩子,他更加不會對她發(fā)怒,但他的表情平淡得像是與沐水柳從不認識一般。沐水柳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局促地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問:“大師兄,怎么了?”
魏鍛喬負手:“你回清和宮吧?!?br/>
沐水柳瞪大眼睛:“為什么?!”
魏鍛喬淡淡地說:“你與我們一起行動,根本無法專心修煉,只能想到玩樂,甚至修煉的時候都不能平心靜氣,今日走火入魔應當給你足夠的警告了。今日萬幸,你有驚無險,我與梓勛這邊的事情也沒甚緊要,不然你就是害人害己?!?br/>
沐水柳覺得委屈,被清和宮一眾師兄弟們寵出來的倔脾氣也犯了:“你不能趕走我!與你們一起下山歷練是師父同意的!”
“如何回復師父是我的問題,而你要做只是立刻收拾東西,回清和宮?!蔽哄憜探z毫不講情面,“你一路上修煉頻頻出錯,我與梓勛都不好提醒你,現(xiàn)在你也該醒悟了?!?br/>
“我不走!”沐水柳眼淚盈眶,醒悟過來自己不該耍脾氣,開始撒嬌,希望能夠說服魏鍛喬,“大師兄,我下次一定不會再犯了,求你讓我跟你們一起吧。我發(fā)誓,我一定不會拖你們后腿的。”
魏鍛喬雖然是清和宮少宮主,但清和宮里畢竟還有孟然做主,魏鍛喬外出管理清和宮在外事務也不會帶年紀比他還小的沐水柳。所以沐水柳往日只能看到魏鍛喬對散修、師弟師妹們溫和細心的樣子,只當他完全不會生氣,今天被發(fā)作了一頓,這會兒都有點懵了。
“不要讓我重復第二遍?!蔽哄憜陶f到一半,感應到梁梓勛的氣息接近,住了口。
梁梓勛離開前沐水柳狀況危險,現(xiàn)在回來,于情于理都要去問候一下,結果進門就看到沐水柳梨花帶雨,男主一臉冷然,頓時茫然。
話說回來,怎么他最近每次看到女主,女主好像都是這副表情呢……他不是跟女主相克吧……
“沐姑娘,你沒事吧?”梁梓勛心說早知道氣氛這么古怪,他一定不進來,現(xiàn)在只能硬著頭皮說,“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