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明亮起來，小鳥兒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偶爾能聽到翅膀撲棱的聲音。瀾心閉著眼睛，嘴角含笑，靜靜地感受著這份美好。

    “姑娘！”青荷性子急，在外面轉(zhuǎn)了一圈就半蹲半跪在瀾心的床頭。瀾心睜開眼睛，那清澈的眼神，宛如平靜的湖面，沒有一絲漣漪。“你想好了？”聲音平平，沒有期待也沒有失落。

    “嗯！”青荷重重地點頭，又搖搖頭說道：“其實奴婢也不用想的。不管什么時候，奴婢都跟著姑娘。姑娘到哪里，奴婢就到哪里，姑娘要奴婢怎么做，奴婢就怎么做?！?br/>
    “以后我們的生活會很苦，甚至還會有危險的。”瀾心雖然珍惜與青荷之間的這份情誼，還是多問了一句。

    “奴婢不怕苦的。沒有了周家，奴婢靠著雙手，可以養(yǎng)活姑娘的。遇到了危險，奴婢就擋在姑娘前面。奴婢曾在姑姑床前發(fā)誓，誓死保護(hù)姑娘，奴婢說到做到。”青荷答地很認(rèn)真，語氣十分堅定，沒有一絲勉強(qiáng)和猶豫。

    瀾心的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只是說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看到她們二人也不要多說，人各有志，知道了嗎？”她不想青荷多言而影響別人的決定。

    “知道了，姑娘，那奴婢出去了。”青荷傻乎乎地點頭答應(yīng)著。她還真擔(dān)心姑娘讓她們考慮是假的，把她們打發(fā)走是真的?，F(xiàn)在姑娘答應(yīng)讓她留下來，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地了。

    瀾心無奈地?fù)u搖頭，這個傻丫頭，什么都寫在臉上，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決定似的。

    “姑娘?！倍氵M(jìn)來后，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跪在地上。

    瀾心看著她這樣鄭重地跪在地上，心里一沉。雖說不會阻止她們離開，現(xiàn)在有人真的要離開了，心里還是有些不是滋味兒。面上不動聲色地看著她，聲音平靜地問道：“你想好了？”

    “是的，姑娘?！倍泓c頭說道，“雖說奴婢跟在姑娘身邊的時間不長，但既然奴婢已經(jīng)認(rèn)姑娘為主，便終生以姑娘為主?！彼恼Z氣平靜而堅定，沒有任何勉強(qiáng)。

    瀾心不由得暗啐自己一口，鄙視自己沉不住氣。又慶幸自己的那點小家子氣沒有表現(xiàn)出來，要不然丟人丟大發(fā)了。當(dāng)然她面上還是平靜無波的，低聲問道：“你可是想好了？”

    “奴婢想得非常明白?！倍泓c頭說道，“其實姑娘您也不用擔(dān)心，雖然離開了周家，姑娘卻是會比在周家過得還要好的?！彼凵駡远?，語氣篤定。

    瀾心訝異地看著她，心想這個丫頭說話如此篤定，到底哪來的自信呢？莫非她知道些什么？她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剛要開口詢問，紫衣走了進(jìn)來。

    紫衣看到跪在地上的冬秀一愣，她的眼睛在冬秀和瀾心兩人的臉上掃了一遍，只可惜什么也沒有看出來。猶豫地說道：“奴婢不知道冬秀在這里，奴婢過一會兒再過來吧?！?br/>
    “不用了，我們已經(jīng)談完了?！睘懶膿u頭說道?？戳硕阋谎?，示意她先離開。

    冬秀起身朝瀾心福了福身，又朝紫衣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開了內(nèi)室。紫衣皺著眉頭看著冬秀那平靜無波的臉，根本就看不出是留下來還是要離開。瀾心看著冬秀的背影出聲，這個丫頭辦事利落，且能沉住氣，把她留在身邊，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姑娘?！弊弦孪驗懶男卸Y。瀾心指了指旁邊的錦杌子說道：“坐下來說吧?！?br/>
    “是，姑娘?！弊弦伦潞?，笑著說道：“姑娘，奴婢還是想留在您身邊，請您不要趕奴婢走?！?br/>
    “你可是想好了？要知道今時不同往日，以后的路肯定會遇到這樣那樣的困難的。再說，你的情況和青荷不同，你還有家人可以依靠的?！睘懶妮p聲問道，她停了一會兒繼續(xù)說道，“紫衣，我不是覺得你不能吃苦。你在我身邊這些年，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正因為這樣，我才不希望你受我的連累。如果你回到你父母的身邊，有著家人的庇佑??????”

    “不，姑娘！您不用勸我了?！弊弦?lián)u頭打斷瀾心的話，“奴婢知道姑娘之所以讓我們想好后，單獨過來跟您說，就是給每個人都留有空間和余地，不至于受到別人的干擾。其實奴婢這幾天腦子里想的都是如何靠我們幾個人的力量，把日子過好，從來就不是離開姑娘。所以奴婢今天的話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而不是一時心血來潮?！?br/>
    瀾心沉吟了一陣，點頭說道：“既然你心里有數(shù)，我也不多說了，以后的路肯定會很艱難的，你要做好吃苦的準(zhǔn)備?！?br/>
    “姑娘放心，奴婢醒得的?！弊弦抡Z氣堅定地說道。

    “好，那把她們兩個都叫進(jìn)來吧。我們早些說完，你也好去休息?！睘懶姆愿赖溃热蝗硕紱Q定留下來，她也沒有必要非得矯情地把人趕走不是？

    待三人進(jìn)來后，青荷傻呼呼地盯著紫衣和冬秀看，試圖從她們臉上看出點什么。紫衣的眼睛也在青荷和冬秀的臉上掃了一圈。只有冬秀最沉得住氣，似乎周圍的一切對她都沒有影響，又似乎她已經(jīng)對周圍的情況有所掌握了。

    瀾心瞇著眼睛打量著三人，心里已經(jīng)有數(shù)了。隨即笑著說道：“你們都坐吧。你們?nèi)硕歼x擇留下來，這讓我很高興，我也非常珍惜我們之間的這份情誼。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既然想好了，我們以后就齊心合力把日子過好。”

    瀾心說到這里頓了一下，抬眼看著她們?nèi)?，見三人都微笑著點頭。瀾心又繼續(xù)說道：“俗話說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我把丑話說到前面，如果你們當(dāng)中的誰，突然有一天想離開了。過來把話跟我說清楚，我會放你離開。但是，如果你做出背主的事情來，那就不要怪我翻臉無情了?！?br/>
    瀾心面色平靜，語氣輕柔，如同閑話家常一般。但任誰都無法忽略那堅定下的冰冷。三人齊齊點頭答應(yīng)道：“是，姑娘。”心里不約而同地想著，姑娘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