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穆筠嫻聽到“當(dāng)然是你好看”這句話的時(shí)候瞬間就耳根子紅了, 長平侯居然這么會(huì)說話！

    聽過的夸獎(jiǎng)無數(shù)，穆筠嫻從沒覺得像此刻這樣心跳加快過, 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魏長坤看著穆筠嫻的兩只彎月一樣的耳朵, 耳廓由凝脂變成紅胭脂，好看極了, 她尖尖的下巴低了下來, 側(cè)面看去, 像一塊兒正好能握在手心里的和田玉把件。

    美人在骨在皮, 穆筠嫻就是哪里都好看，怎么都看不夠。

    生怕自己顯得輕浮，魏長坤連忙移開視線, 見她半晌不曉得說話，他還以為自己說錯(cuò)了話兒，笨拙的解釋道：“我不是拿你比戲子，我沒那個(gè)意思。”

    穆筠嫻這才俏皮笑道：“知道了?！?br/>
    魏長坤終于敢再看她了, 穆筠嫻彎彎的眉眼, 好像的畫里走出來的人，他之前畫的都叫什么畫, 根本不及她真實(shí)容貌的十之一二，哦不, 百之一二。

    輕輕呼出一口氣, 魏長坤心里松快了一點(diǎn), 穆筠嫻這樣?jì)蓩傻墓媚? 肯定自小被人捧著長大, 他也不曉得怎么去哄人家，生怕做錯(cuò)了事，惹她不高興。

    穆筠嫻揪著帕子，道：“你何故來此？”

    總不會(huì)是追著她來的吧？好歹在都督府任職，穆筠嫻還沒覺得魏長坤為美色昏庸到這種地步。

    魏長坤道：“聽我的人說園娘喬莊來過這邊，估摸著這兩日還要來，正好得空，我便親自來過問下?！?br/>
    就是說嘛，穆筠嫻不覺得魏長坤是一個(gè)色令智昏的人。

    魏長坤繼續(xù)道：“進(jìn)了園子，聽說你也在，身邊還有旁人，怕驚擾你們，我就沒過去，才喊了你過來?！?br/>
    “我和堂姐一起過來的。”

    魏長坤哦了一聲，道：“你三叔的事我聽說了。”

    穆筠嫻一陣汗顏，魏長坤絕不算長舌之人，連他都聽到了，估摸著京城里知道的人也不少了。

    穆筠嫻頭都不敢抬，低聲道：“估計(jì)蘇家也知道了?！?br/>
    蘇家知道了，就等于朝廷上下都知道了，蘇御史又有的忙活了，等他打聽清楚之后，估摸著穆先衡又得被參一本。

    家都治不好，何以治國。

    連帶的穆筠嫚在宮里也要受人暗地里指點(diǎn)。

    穆先文做的這事太丟人了，錢氏也兇悍異常，真是京城里好大一起談資，穆筠嫻想起來就不太高興。

    魏長坤見穆筠嫻面色不悅，便安慰道：“外頭只是有些傳言，蘇家還不至于明天就參到皇上跟前?！?br/>
    穆筠嫻更加不高興了，她望著他道：“你的意思是蘇家最遲也要等到后天？”

    魏長坤：“……”他不是這個(gè)意思！

    魏長坤第一次覺得自己竟然不太會(huì)說話，可是在衛(wèi)所里的時(shí)候，他的每一個(gè)字，士兵們都聽得懂，怎么到她跟前，意思都表達(dá)不好了。

    穆筠嫻搖搖頭道：“算了，遲早的事，蘇家要說就讓他說去罷。”反正更丟臉的是三房！

    魏長坤道：“隨旁人怎么胡鬧，只不傷了你就好，你三叔的事，你裝作沒聽說就是了?！?br/>
    婦人傷了男人的命根子，魏長坤光是想想就覺得場面肯定很慘烈，穆筠嫻年紀(jì)還小，可別沾上這種事，就是聽也不要聽才好。

    魏長坤感嘆道：“好在是發(fā)生在你家三房，沒叫你看見。”

    穆筠嫻卻看著他道：“當(dāng)時(shí)我就在場……”

    魏長坤嘴角動(dòng)了動(dòng)，拳頭握了起來，怎么能讓她看見這么惡心的場面！穆家長輩都怎么當(dāng)?shù)模。。?br/>
    輕咳一聲，魏長坤道：“沒嚇著你吧？”

    穆筠嫻道：“沒有?！?br/>
    穆筠嫻忽而問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三嬸做錯(cuò)了？”

    魏長坤仔細(xì)想了想，才敢回答這個(gè)問題：“你三嬸娘家應(yīng)當(dāng)不差，實(shí)在過不下去，狠下心和離回娘家就是，兩敗俱傷于她沒有好處，孩子怨怪她不說，指不定自己還要惹上麻煩?！?br/>
    就錢氏這舉動(dòng)，穆先文要是嫡出子，穆家人要治死她，她真沒法還手。魏長坤可以說是回答的非?？陀^理智。

    穆筠嫻卻不大滿意，她追問道：“你就說，你覺得我三嬸錯(cuò)不錯(cuò)？”

    魏長坤有點(diǎn)明白過來了，穆筠嫻這是在問他對待夫妻之情的態(tài)度。

    習(xí)慣了直來直去的說話，魏長坤直言道：“我覺得不算錯(cuò)，畢竟是你三叔負(fù)她在先?！?br/>
    穆家三房具體的事魏長坤不清楚，不過穆先文的名聲一貫不好聽，庶出子女又多，由昨日之事，可以想見夫妻平日里是如何相處的。

    穆筠嫻裝作隨口問道：“男人是不是都討厭刁婦？”她無意地扯著袖口，眼神也沒落在對方身上。

    魏長坤思忖片刻才道：“如果是你這樣的，怎么樣都不令人討厭?！?br/>
    穆筠嫻咬著唇，沒讓自己笑出來，瞪他一眼道：“誰說我是刁婦了！”

    魏長坤也笑了，心道：做我的刁婦也好。

    到底是沒敢說出口，只眼底藏笑的望著她。

    魏長坤怕嚇走她，便轉(zhuǎn)移了話題，道：“你三叔估摸著好些天出不了門，園娘就自在了，指不定哪天會(huì)出來同那人見面。你是同我一起在這里等等，還是回那邊看戲？”

    穆筠嫻耳根子上的胭脂紅慢慢地爬上了臉頰，起身道：“我出來久了，恐丫鬟和堂姐擔(dān)心，我要走了?！?br/>
    心里有些失落，魏長坤仍舊站起身來送她。

    狹小的雅間里，高大的身軀給人更加強(qiáng)烈的壓迫感，穆筠嫻抬頭看他，好似整個(gè)身子要被他包裹著似的。

    仰著腦袋望著他，穆筠嫻道：“上次只到你這兒，”她指了指他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胡茬的下巴，又道：“這次，到你這兒了?！蹦麦迡沟氖种割^放在他下嘴唇附近。

    魏長坤下意識捉住她放在他唇邊的手，道：“還沒到呢?！彼此^頂還和上次一樣，只到他下巴那兒。

    柔軟的觸感是那么的真實(shí)，比上次蜻蜓點(diǎn)水的觸碰更讓人心動(dòng)，魏長坤想起那個(gè)唇印，不知道她的唇瓣比起蔥白小手如何。

    穆筠嫻抽回手，小臉?gòu)善G欲滴，退了一步，細(xì)聲道：“我走了?！?br/>
    魏長坤看著小姑娘幾乎落荒而逃的身影抿了抿嘴角，她就像只膽小的小狐貍一樣，偏要來招惹他，卻又不敢真的靠近他。

    越是這樣，魏長坤越不敢心急，小狐貍嬌氣怕人，若真把她嚇跑了，以后難得再見到她。

    魏長坤握了握手掌，她的小手怎么就那么軟，若是整個(gè)的都放在他粗糲的掌心里，會(huì)不像捏了一個(gè)魚丸子一樣？他的手掌會(huì)不會(huì)硌著她了？

    魏長坤坐下，把她給他的谷粒放進(jìn)荷包，只要她沾過手的東西，他都不想扔掉。

    穆筠嫻從這里出去之后心情才平復(fù)一些，她雖然觸摸過男人的手掌，但是和被長平侯抓住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的手掌沒有姑娘家的細(xì)膩柔滑，可是異常的讓人覺得刺激，讓她胸口揣著兔子一樣，撲通撲通跳個(gè)不停。

    穆筠嫻不禁想到，這就是外男和家人的區(qū)別么？可是她不是沒見過生人，比如胡明朗，就完全不讓人覺得臉紅心跳嘛！

    一面兒走神，一面兒想事，穆筠嫻一個(gè)沒注意，就在繞到下樓梯的地方撞到了蘇綠梅。

    蘇綠梅方才正同郭初雪說話，本來還沒看到穆筠嫻，被撞了之后正要破口大罵，一看她，才沒敢罵出口。

    不敢罵是一回事，不譏諷穆筠嫻又是另一回事，蘇綠梅笑著問她：“穆小姐怎么還來春滿園看戲？你家里的戲難道不夠看？”

    背面說她壞話，聽不著也就算了，蘇綠梅是個(gè)什么東西，也敢來挖苦她，真當(dāng)她穆筠嫻吃素的？

    穆家一直不跟蘇家明爭暗斗，因?yàn)樘K家配不上，而且穆筠嫚也沒太把蘇綠荷放眼里。偏生蘇綠梅這個(gè)沒眼力見兒的，嫉妒心重，總揪著穆筠嫻不放。

    蒼蠅招人煩了，一日兩日不管它，總有一天要把它弄死。

    蘇綠梅算是運(yùn)道不好，正逢穆家三房有事，穆筠嫻和穆家其他人對蘇家的耐心到了極點(diǎn)，她還不知死活的來招惹，便只有自討苦吃的份兒。

    周圍漸漸聚了人過來。

    仗著自己個(gè)子高，穆筠嫻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綠梅，道：“你蘇家怎么出了這么沒教養(yǎng)的東西？這么喜歡搬弄是非，將來怕是嫁不出去吧！”

    踩痛腳嘛，誰不會(huì)似的！

    因上次在侯府的事，正是婚事難說的時(shí)候，蘇綠梅怒道：“我嫁不嫁，輪得到你操心！”

    穆筠嫻輕蔑道：“本來就長的不好看，再不跟人家郭姑娘學(xué)學(xué)溫婉，德行也不行，簡直一無是處?！?br/>
    蘇綠梅臉都?xì)饧t了，穆筠嫻竟然說她長的不好看！??！還敢說她德行不好？！她穆筠嫻難道就有什么德行了？

    蘇綠梅顫聲道：“你長的好看又怎么樣？就你穆家家風(fēng)，難道你還想嫁給長平侯，做夢去！侯爺興許連你名字都記不住?！?br/>
    呵，自己就把心意暴露出來了，原來蘇綠梅還真覬覦長平侯呢，簡直不要臉。

    比起臉皮，穆筠嫻顯然更厚一些，她抱臂看著蘇綠梅道：“我長的這么好看，怎么會(huì)有人記不住我的名字？倒是你沒有一頭能入眼的，長平侯別說記得你的名字了，連你姓什么人家都不知道！”

    郭初雪這個(gè)時(shí)候才開口了，輕皺眉頭，看著穆筠嫻責(zé)備道：“穆姑娘，你便是模樣再出挑，家世再好，也不該這般看低人，綠梅也沒說的這般不堪?！?br/>
    說是這么說，要真讓郭初雪說出蘇綠梅的優(yōu)點(diǎn)，她也是一樣都說不出來。

    穆筠嫻倒不打算這時(shí)候拆穿郭初雪的虛偽，還不到時(shí)候，她就喜歡看郭初雪暗地里添油加醋的模樣，蘇綠梅像個(gè)傻子似的還不知道身邊的是蛇蝎美人。

    周圍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的眼神，仿佛印證了穆筠嫻所說的話，蘇綠梅就是個(gè)在普通不過的人，甚至和美人吵架的時(shí)候，不明事實(shí)的人都忍不住覺著是她犯了錯(cuò)，美人無錯(cuò)。

    蘇綠梅眼淚漱漱地掉，看著穆筠嫻都不曉得怎么還嘴，怒急攻心之下，雙手用盡全身力氣推了穆筠嫻一把。

    驚叫了一聲，穆筠嫻退了兩步，直直往后仰倒……

    魏長坤所在的雅間里，不久之前，就有一個(gè)做尋常打扮的男子進(jìn)去稟他，說人來了。

    跟在魏長坤身邊伺候的小廝也道：“主子，穆姑娘和蘇家姑娘還有寧妃的表妹吵起來了。”

    一對二，情況不樂觀，穆家丫頭來的時(shí)候身邊也沒帶丫鬟，勢單力薄的。

    不假思索，魏長坤直接打發(fā)了下屬去追園娘，自己則去了樓道那邊。

    魏長坤來的時(shí)候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聽到穆筠嫻與蘇綠梅兩個(gè)提到了他，起初還以為跟他有關(guān)，還沒走近，就看見蘇綠梅已經(jīng)準(zhǔn)備動(dòng)手推人。

    拔腿就飛奔過去，魏長坤正好在穆筠嫻身后摟著她的腰身，纖細(xì)的柳腰不盈一握，嬌軟的身子躺在他懷里。

    穆筠嫻片刻功夫才回過神來，背后結(jié)實(shí)的胸膛讓她覺得十分踏實(shí)。胸口起起伏伏，魏長坤在她耳邊聲音低沉道：“你可真輕?！?br/>
    魏長坤覺著自己一只手都能把她拎起來，姑娘家的怎么會(huì)這么嬌弱，身體輕飄飄的像一團(tuán)軟和的棉絮。若換了一頭豬來，今天他也得跟著一起摔跤。

    紅著臉站直了身體，穆筠嫻慌忙脫離魏長坤的懷抱，道了一聲謝。

    魏長坤也看著蘇綠梅和郭初雪，這兩人也看著他，挪不開視線，臉都跟著紅了。

    兩個(gè)姑娘都在想著，長平侯他……到底記不記得她們？

    蘇綠梅張著嘴想說話，似乎是想告訴魏長坤：我去過長平侯府，咱們見過呢！

    還是郭初雪矜持一些，沒有失了禮節(jié)，沖魏長坤福一福身子，問了聲侯爺好，溫溫婉婉一笑，瞧著很是順眼。

    魏長坤也不記得這是哪家姑娘，但是有人打了招呼，他便下意識點(diǎn)頭示意。

    穆筠嫻抬頭看見魏長坤沖郭初雪點(diǎn)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轉(zhuǎn)身看著蘇綠梅。

    蘇綠梅正殷切地看著魏長坤，上前自報(bào)家門道：“見過侯爺，我是督察院監(jiān)察御史蘇御史的女兒，長姐是宮中麗嬪?！?br/>
    魏長坤微皺眉頭，蘇御史？麗嬪？

    哦了一聲，魏長坤道：“抱歉，我才回京中，認(rèn)識的大人不多?！?br/>
    這意思就是，他不認(rèn)識什么蘇家。

    蘇綠梅面上有些難看，還想問他，麗嬪是皇帝寵妃，他怎么會(huì)不知道，聽也該聽說過了。

    目光掃過蘇綠梅的臉龐，穆筠嫻心里有些不舒服，就這么著急往長平侯身上貼？要臉不要了？

    正好這時(shí)候靈玉來了，她見穆筠嫻出來的久了，便出來瞧瞧，果真看見幾個(gè)熟人，心知不好，連忙跑了過來，走到主子身邊。

    穆筠嫻吩咐道：“靈玉，給我掌她的嘴！”她指著蘇綠梅說。

    靈玉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去，她是跟著穆筠嫻長大的，主子說什么，就是什么。一個(gè)巴掌落在蘇綠梅臉上，鮮紅的指印立馬顯出來。

    蘇綠梅被打懵了，穆筠嫻敢讓一個(gè)丫鬟打她？！

    郭初雪也上前一步攔著靈玉，對穆筠嫻道：“綠梅又無大錯(cuò)，你又何必動(dòng)手打人，還是叫丫鬟出手，穆姑娘未免太蠻橫了些！”

    氣得紅了眼圈，眼眶里漸漸盈了淚水，蘇綠梅捂著臉道：“穆筠嫻，你憑什么叫丫鬟打我！”

    語中委屈，不言而喻。

    郭初雪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道：“穆姑娘，便是綠梅有錯(cuò)，我替她向你道歉就是了，動(dòng)手也太無禮了些！”

    兩廂對比之下，旁觀者都要覺得郭初雪知書達(dá)理，穆筠嫻刁蠻任性。

    顯而易見，郭初雪以為，長平侯心里也該是這么想的。

    穆筠嫻輕哼了一聲，道：“打的就是你！”

    誰也沒放眼里，包括魏長坤，穆筠嫻對靈玉道：“咱們回去?！?br/>
    魏長坤挑眉，這就不計(jì)較了？不像穆筠嫻的性子，蘇綠梅剛剛推她的那一下可不輕。若非他抱著，這丫頭要跌下樓梯了。

    魏長坤見過蠢人，沒見過蘇綠梅這么蠢的人。

    穆筠嫻若是此時(shí)此刻心情好了，這事兒一個(gè)耳光也就了結(jié)了。

    蘇綠梅卻不肯，受著看戲的人指點(diǎn)，又當(dāng)著長平侯的面，因面子上落不下來，就想拉扯穆筠嫻，幸好被靈玉擋了下來。

    又推一把靈玉，蘇綠梅惡狠狠道：“打了我，你就想走？”

    穆筠嫻轉(zhuǎn)身看著蘇綠梅，漫不經(jīng)心道：“現(xiàn)在還能說話你就多說一點(diǎn)，等我看完戲回了家，你就等著吧?！?br/>
    蘇綠梅就是再蠢，也聽懂了穆筠嫻話里的威脅，她背脊發(fā)冷，下意識地牽著了郭初雪的手，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仇人走了。

    說不怕是假的，國公府的人和皇后有多寵愛穆筠嫻，有目共睹。

    但是蘇綠梅沒想到穆筠嫻真就因?yàn)橐粌删湓挼氖聝海瑫?huì)跟她較勁兒到這個(gè)份上，她以為和家中姐妹一樣，口舌之爭不妨事的。

    魏長坤見穆筠嫻無事，也就放心了。春滿園的掌柜聽到了這邊的動(dòng)靜，便也過來了，看見了東家在這兒，行了禮，問了安。

    魏長坤吩咐道：“穆家姑娘的雅間里，送點(diǎn)兒東西過去給她壓壓驚?！?br/>
    郭初雪心頭一凜，長平侯認(rèn)得穆筠嫻，但他應(yīng)該記不得她的名字吧？畢竟才見過兩面的人，他待她客氣也是看在國公府和皇后的份上而已，肯定是這樣。

    臉色灰白的蘇綠梅捉著郭初雪，心里怕的要命，卻不敢當(dāng)著魏長坤的面說什么，生怕失態(tài)，讓他厭惡。

    郭初雪又沖魏長坤福一福身子，嘴角掛著淺笑道：“兩個(gè)小姑娘不懂事拌嘴，讓侯爺見笑了?！?br/>
    郭初雪今年十七，比兩個(gè)姑娘都大，帶上這口氣，儼然一副家中長姐模樣。

    魏長坤還盯著穆筠嫻走的那邊，并未看郭初雪，淡淡回應(yīng)道：“不懂事么？”他瞧著挺“懂事”，小小年紀(jì)心思狠毒，下手倒是不輕。

    國公府饒的了蘇綠梅，魏長坤都饒不了蘇家。

    魏長坤只瞧了郭初雪一眼，看都沒看蘇綠梅，便轉(zhuǎn)身走了。

    郭初雪與他對上視線之后，便低下了頭，等人走了才去看蘇綠梅。

    牽著蘇綠梅回原位置，郭初雪安撫了她幾句。

    死死地拽著郭初雪，蘇綠梅懊悔萬分道：“我們就不該來的，不該來的呀，明明是去看首飾……怎么就來這兒了？”

    當(dāng)然是因?yàn)楣跹┛吹搅碎L平侯府的馬車來了，才決定跟著來這兒。

    郭初雪不動(dòng)聲色的看著蘇綠梅，輕聲撫慰，道：“你也是無心之失?！?br/>
    蘇綠梅抓緊了郭初雪的手，擔(dān)憂道：“她應(yīng)該不會(huì)告訴定國公吧？不會(huì)的吧……”

    蘇夫人是寵溺兩個(gè)女兒，蘇成器可不寵愛。正妻就給他生了兩個(gè)女兒，一個(gè)兒子都沒有，他早有諸多不滿。女兒都教養(yǎng)的不好，蘇大人早就想好好教養(yǎng)，奈何慈母敗兒，便一直耽擱了下來。

    蘇綠梅一直沉浸在恐慌之中，郭初雪卻在想著魏長坤，他待她與蘇綠梅和穆筠嫻都不同，他沒有無視她，所以……長平侯至少是記得她的？

    嘴角噙著笑容，郭初雪看著戲臺上心猿意馬，若問京中男兒哪個(gè)最顯貴，除了長平侯，難道還有人可同他比擬？

    三年前杏園宴的時(shí)候，郭初雪就見過他了，見過他站在人群中舌戰(zhàn)群儒，身姿孤拔冷傲的模樣。

    雖過了三年，魏長坤不似當(dāng)年稚嫩儒雅，但更加穩(wěn)重的他，更令人心動(dòng)。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謙謙君子，淑女也動(dòng)心。

    這廂二人各有所思，穆筠嫻也窩了一肚子的氣，魏長坤為什么要看她們？她們有什么好看的？

    這世上最好看的人，難道不是她穆筠嫻嗎？！

    穆筠蕊過問了穆筠嫻兩句，便繼續(xù)看戲了，直到好戲收場，她才從戲中情景脫出身來，摸了摸眼淚道：“可憐青蓮姑娘一身傲骨……”

    姐妹兩個(gè)挽著手下樓出去，魏長坤吩咐完了事情，正好也從雅間出來，撞上了穆筠嫻。

    魏長坤對穆筠嫻笑了笑，她卻把腦袋一偏，拉著穆筠蕊就走了，氣鼓鼓的樣子，好像……不太高興？

    擰了擰眉頭，魏長坤不大明白了，她難道又生氣了？可他方才趕來的還算及時(shí)，不正好摟住了她么？

    難道是覺得他不該碰她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