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張強突然接到舒楠和小露打來電話說中午有事情不回來吃飯了,讓他陪著唐欣到外面的餐廳去。不過,對于上海這些時尚、高級的地方,張強并不是很熟悉,所以還是由唐欣做“識途老馬”。
誰知唐欣帶著張強左轉(zhuǎn)又拐,把他帶到了一家叫做江南村的餐廳。在這座餐廳里面,華美的大廳、穹頂以及墻上拉斐爾和米開朗基羅線條華麗柔和的巨幅壁畫,閃亮的吊燈和燭臺,金色雕花的回廊,能把吃飯的地方裝點成這樣,除“極品”二字以外,沒有別的詞可以更貼切的形容它了。
“如果你蒙上我的眼睛把我?guī)У竭@里,我一定以為是到了哪家博物館仿造的歐洲宮殿?!睆垙婓@訝地對唐欣說。
唐欣微微地抿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婉轉(zhuǎn)、明媚。張強愣了片刻,琢磨一下笑容背后的東西,才別有意味地繼續(xù)說道:“我即便猜一百次也猜不到這里是吃杭州菜的江南村?!?br/>
唐欣善解人意地為張強解釋道:“單是裝璜極品是不夠的,菜看上也要是極品才不辜負(fù)眼前的這番美景。除了杭州菜,這里也有粵菜、魚翅、鮑魚等一應(yīng)俱全。最稀奇的,據(jù)說在這里許多失傳已久的杭州菜都已經(jīng)被重新挖掘出來,更夸張的是還有那些只在古代菜中才有的菜,竟然也重現(xiàn)江湖。”
張強拿起菜單,翻了翻,然后笑著說:“品嘗不品嘗那些久已失傳的菜式倒是無所謂,不過,光是菜單上的這些就已經(jīng)足夠我回味的了?!?br/>
吃完飯后,唐欣又要了兩杯咖啡,張強則是斜靠在舒適的椅背上,懷著少有的心情,開始對唐欣這個人發(fā)生了興趣。
而唐欣則是從桌上擺放的一只銀制古樸的煙盒里面抽出一支煙,點上,默默地連吸了幾大口,就像渴極的人喝水一樣。
張強在這之前一點兒也沒有想到唐欣還會抽煙,更沒有想到她吸起煙來就像男人一樣,甚至比一般男人還多幾分剛猛,完全不是時尚女人的裝模作樣。而且,她吸煙的時候與不吸煙的時候完全是判若兩人,讓張強暗自驚訝。
張強此時忍不住伸手過去撫摸唐欣那一只沒拿香煙的小手。而唐欣就在這香煙淡藍(lán)的煙霧中和張強溫情相握。幾分鐘之后,她以一種平靜的聲調(diào)開始傾訴。就像那種真正經(jīng)歷過痛楚依然對生活懷著好感的人一樣,她也對自己的生活津津樂道。
張強在這一瞬間產(chǎn)生了一種飄然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就像輕微的醉酒一樣,變得恍惚起來。
張強和唐欣相互用手指在對方的手心里面輕輕劃著圓,機敏的磨擦加上靈巧地躲閃,那么溫存和不厭其煩,又是那么俏皮和充滿挑逗,就像情緒飽滿淡遠(yuǎn)的背景音樂。而那悅耳動聽的音樂就像一股甜甜的清泉,在這安寧和無聊的午后,使人的靈魂與**融為一體……
而此時唐欣突然開口,幽幽地說道:“如果那一天你沒有和小露到那座浸潤透了丁香花香的廣闊庭院里面,偏巧搭又救出了韓雪的話,那么我們將會在這個世界是失之交臂,如果那樣的話,或許幾十年后,在天堂里或者也有可能是在地獄,那么上帝他老人家會惋惜地告訴我:你的生命原本會為某一刻而改變,可惜你錯過了。”
張強聽了以后,沉吟了片刻,說道:“我喜歡那些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不幸福的女人,她們把情感隱埋很深,因而她們懂得細(xì)細(xì)品味,她們的眼神里有著讓人難以抗拒的魅力,那是憂郁,憂郁讓她們聰穎,堅強,無與倫比的美麗?!?br/>
唐欣聽了張強這么說道,于是嘆了氣,說道:“我是一個情感元素很少的女孩子?!?br/>
張強盯著唐欣的眼睛說道:“我不相信,因為在我的面前你總是柔情似水、纏綿悱惻,令我感到溫柔的窒息。你只是對自己駕馭情感的能力不夠自信,不愿去冒險,更不敢輕易去嘗試。”
唐欣回避著張強的目光,還了個話題說道:“我平時喜歡聽交響樂與古典音樂,你呢?”
張強微微一笑,說道:“我聽古典音樂還有那么一點感覺,交響樂太“寂寞”了,一種聲音的寂寞。你是不是覺不覺得我的性格很柔順?”
唐欣馬上說:“不是呀,你怎么為這樣認(rèn)為呢?”
此時的張強微微一閉著眼睛,好像是在回憶,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地說道:“其實很長一段時間,媽媽是把我作女孩子養(yǎng)大的,我也因此柔順,細(xì)膩,而又多愁善感。我有自信,文學(xué)、音樂、繪畫甚至任何一種藝術(shù)形式都逃不脫我的眼睛,因為我對它們有種天生的敏銳、敏感,因為我堅信人類的心靈是相通的,藝術(shù)因此而相通相融。我不敢用心去聆聽交響樂,只因為交響樂讓我恐懼,于是我不得不換一種平和的方式?!?br/>
“喜歡帕格尼尼,僅僅因為他能故意扯斷一根小提琴弦,用其余的三根完美地演奏樂曲。我喜歡貝多芬,僅僅因為他的童年那樣不幸,他的失聰讓他最有資格為命運譜寫不朽的樂章。我喜歡柴可夫斯基,僅僅因為他與梅克夫人有一段人世間最超脫最神奇的友誼,在幻想的虛空里飄搖的人,音樂中流露著一種淡淡的哀思,一種無以名狀的憂郁的美?!?br/>
“我不喜歡海頓,僅僅因為他一生追求平靜安逸的生活,甘心做三十年的宮廷音樂仆役。我不喜歡蕭邦,僅僅因為他太愛國,他的音樂不夠純粹。我不喜歡孟德爾頌,僅僅因為他的一生一直太幸福,他的音樂太純粹,他的“唯美”僅僅局限于仙女、精靈和大自然。”
“我想時刻清醒,交響樂卻讓我混沌,混沌得讓我恐懼,有時候,很像“定能生慧”禪定打坐中的寂寞?;蛟S會有人說我在踐踏音樂,不過隨他便了,因為我就是這么固執(zhí),固執(zhí)得不可救藥?!?br/>
“還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德布西了,他的作品中那夢幻般的蒙朧情愫,常常讓我陶醉。我也混沌,但那像是在夢境中混沌,我很舒適地躺在床上靜靜地聽著,一點也不恐懼,我想,吸食海洛因的感覺應(yīng)該和這差不多吧?!?br/>
張強說著說著,突然睜開了眼睛,定定地注視著唐欣,然后用堅定的語氣對唐欣說道:“我承認(rèn),你是我結(jié)識的所有女孩子中最難捉摸的一個,因此我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要用男人的**去讀懂你,我想我這樣**裸的說法或許會讓一般的女人不高興,但我相信,這正是你想從我身上最渴求得到的東西。其實我很欽佩你的自強與執(zhí)著,也很擔(dān)心你的極度敏感與渴望。但是我渴求一種絢麗、恣肆的生活,而你所需要的是平淡和溫馨,我們倆走的路不同?!?br/>
唐欣點了點頭,將目光從張強的身上移開了,在這一刻的她變得灑脫與清談了,然后幽幽地問道:“什么是女孩子的矜持?”
張強打了個哈哈,說道:“改天天氣好,“教”你游泳!”
唐欣小嘴一嘟:“我會游泳,但是張老師如果愿意教的話,那我也愿意跟你再學(xué)一遍,那樣我也可以經(jīng)受得住生活的風(fēng)浪考驗?!?br/>
張強哈哈一笑以后,認(rèn)真地對唐欣說道:“其實我對于你沒有什么奢求,我相信這些對你來說只是輕易而舉,我只希望你可以舍棄我、尋求另外一種的幸福,然后在幸??鞓范嗄旰蟮哪骋惶欤骋豢?,你會突然記起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