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曹操一覺醒來,沒看到陳宮,便連夜趕往陳留,在父親面前訴說了前面的事,又得到巨富衛(wèi)弘的資助,豎起“忠義”白旗,招集義兵。沒幾天,前來應(yīng)募的人多如雨滴。還有些英勇智謀之人,如樂進(jìn)、李典等也紛紛投入曹操門下;夏侯惇、夏侯淵兄弟二人也各領(lǐng)壯士一千多人前來投奔;曹操的兄弟曹仁、曹洪也各自引兵前來相助;袁紹看到矯詔,帶領(lǐng)三萬文武將士,離開了渤海與曹操會盟。其余各鎮(zhèn)的諸侯也都起兵響應(yīng),有袁術(shù)、韓馥、孔?、劉岱、王匡、張邈、喬瑁、袁遺、鮑信、孔融、張超、陶謙、馬騰、公孫瓚、張楊、孫堅等。各路軍馬,人數(shù)不等,有一兩萬的,有三萬的,都帶領(lǐng)著文官武將,往洛陽而來。
且說北平太守公孫瓚,帶著精兵一萬五千人,經(jīng)過平原縣,在桑樹叢中遇到劉備,邀約劉備一同前去洛陽。于是劉、關(guān)、張三人,跟隨公孫瓚去會盟曹操。眾諸侯安營扎寨,連接二百多里。曹操殺馬宰牛,宴請諸侯,商議怎樣出兵。大家一致推選袁紹做盟主,并歃血立誓。
袁紹擔(dān)任盟主,命兄弟袁術(shù)總督糧草,供應(yīng)各營所需。長沙太守孫堅自愿為前部先鋒,率領(lǐng)本部人馬殺奔汜水關(guān)而來。董卓接到告急文書,派華雄等人連夜赴關(guān)迎敵。這華雄身長九尺,虎背狼腰,豹頭猿臂,十分勇猛。濟北相鮑信為了爭戰(zhàn)功,暗暗差遣弟弟鮑忠,引馬步軍三千,抄小路直到關(guān)下挑戰(zhàn)。華雄帶著五百名鐵騎,沖出關(guān)來,手起刀落將鮑忠斬于馬下,還生擒了很多將校。
再說孫堅領(lǐng)了四員大將來到關(guān)下。哪四將?第一個是程普,字德謀,使一條鐵脊蛇矛;第二個是黃蓋,字公覆,使鐵鞭;第三個是韓當(dāng),字義公,使一口大刀;第四個是祖茂,使雙刀。孫堅身披爛銀鎧,頭裹紅頭巾,拿著古錠刀,騎上花鬃馬,手指關(guān)上罵道:“你們這些幫助惡賊的匹夫,還不快快投降!”華雄的副將胡軫引五千兵馬出關(guān)迎戰(zhàn)。程普驅(qū)馬上前,操起鐵矛,與胡軫對戰(zhàn),沒幾個回合,程普一矛戳去,刺中胡軫咽喉,胡軫墮馬而死。孫堅趁勢指揮軍士,一直殺到關(guān)門前,關(guān)上的箭矢和石頭像雨一樣落下,孫堅不便再攻,引著部隊到梁東駐扎下來,派手下到袁紹那里匯報軍情,又派人到袁術(shù)那里催要軍糧。有部下對袁術(shù)說:“那孫堅可是江東猛虎,如果讓他攻破洛陽,殺了董卓,我們就像是除了一只狼,卻養(yǎng)了一只虎。不如現(xiàn)在不給他軍糧,使他的軍隊散去?!痹g(shù)聽信讒言,果真不給孫堅發(fā)放糧草。因為缺食少糧,孫堅的軍中自己先亂起來了。董卓的探子打聽到這個消息,很快上報。李肅向華雄獻(xiàn)計說:“今晚我?guī)ьI(lǐng)一隊人馬去偷襲孫堅的后寨,你領(lǐng)軍攻他的前寨,孫堅可以手到擒來?!比A雄聽從他的建議,傳令下去,讓軍士飽餐一頓后,乘夜下關(guān)。
這晚,月朗風(fēng)清。華雄來到孫堅營寨前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夜了。華雄命令軍士擊鼓吶喊,直往沖殺。孫堅慌慌張張剛披上衣袍,就遇上了華雄。兩人交兵,斗了沒幾個回合,寨后李肅的部隊趕到,開始隨處放起火來。孫堅的士兵亂作一團(tuán),四處逃竄,只有祖茂緊緊跟著孫堅,盡力突圍逃脫。華雄在后面緊追不放。孫堅取出弓箭,朝著華雄連射兩箭都被躲過,再射第三箭的時候,因為用力過猛,拉斷了弓弦,只得丟開箭,縱馬前逃。祖茂說:“主公頭上的紅頭巾太醒目,賊兵看得很清楚。可將頭巾脫下來讓我戴。”孫堅依言把頭巾摘下,換上祖茂的頭盔,兩人往不同的方向逃跑。華雄及部下只望著頭戴紅頭巾的人追趕,孫堅得以從小路上逃脫。那祖茂被追急了,將紅頭巾掛在一個沒有燒完的庭柱上,自己躲進(jìn)了樹林中。華雄及部下在月下遠(yuǎn)遠(yuǎn)看到紅頭巾,以為孫堅就在那里,便將破屋團(tuán)團(tuán)圍住,害怕孫堅的勇猛,不敢靠近,只拿箭來射他,過后知道中計了,便取下紅頭巾。祖茂從樹林后殺出,想趁華雄不注意,揮刀劈向華雄。華雄厲喝一聲,一刀將祖茂砍在馬下。如此廝殺直到天亮,華雄才引兵上關(guān)。
袁紹得到消息,大吃一驚,忙聚集眾人商議。大家坐下,袁紹說:“前天鮑將軍的弟弟鮑忠被華雄殺了,軍士損失了不少;如今孫文臺又被華雄打敗,大家看有沒有什么辦法?!贝蠹叶寄蛔髀暎氩怀鲛k法。袁紹四周掃視,只見公孫瓚背后站著三人,容貌很是出色,都在那里冷笑。袁紹問道:“公孫太守背后站著的是何人?”公孫瓚叫劉備走出來說:“這是我小時同住的兄弟,平原縣令劉備?!辈懿僬f:“難道是破黃巾軍有功的劉玄德?”公孫瓚回答:“正是?!彪S即叫劉玄德拜見袁紹等人,又將他所立的大小功績及身世細(xì)說了一遍。袁紹說:“既然是漢室宗派,就當(dāng)安排坐席。”轉(zhuǎn)過頭去叫部下拿椅子讓玄德坐下。劉備謙遜地道謝了。袁紹又補上一句說:“我不是敬你的爵位,只敬你是帝室子孫?!眲溆谑堑阶钅┮粋€座位坐下,關(guān)羽、張飛二人叉手站到劉備身后。
忽然,探子慌張前來匯報:“華雄用長竿挑著孫太守的紅頭巾,在寨前叫罵挑戰(zhàn)?!痹B問在場眾人:“誰敢前去應(yīng)戰(zhàn)?”袁紹背后走出一名驍將,名叫俞涉,大聲應(yīng)道:“小將愿意前去?!?br/>
俞涉領(lǐng)著士兵出帳。沒多久,探子又上前來報:“俞涉和華雄打了不到三個回合,被華雄殺了?!北娙舜篌@。袁紹令太守韓馥的上將潘鳳,手提了大斧去應(yīng)戰(zhàn)。去了沒多久,又有人飛馬前來報告:“潘鳳也被華雄斬了?!北娙四樕甲兞?。袁紹嘆息著說:“可惜我的上將顏良、文丑不在這里。如果他們中有一人在這里,還會怕什么華雄嗎?”袁紹話未說完,只聽臺下有一人大聲說:“我愿前去將華雄的頭斬下來,獻(xiàn)到帳前?!北娙艘豢矗灰娺@人身長九尺,髯長二尺,丹鳳眼,臥蠶眉,面如重棗,聲如洪鐘,站在帳前。袁紹問:“他是什么人?”公孫瓚回答:“他是劉玄德的兄弟關(guān)羽。”袁紹又問:“他現(xiàn)在擔(dān)任什么職位?”公孫瓚說:“他跟隨著劉備做馬弓手。”一聽他只是個小小的馬弓手,袁術(shù)朝關(guān)羽大喝道:“你欺諸侯中沒有將才么?一個馬弓手,竟敢這樣亂講大話!給我拉出去!”曹操急急地制止袁術(shù),說:“公路不要發(fā)怒,這個人既然敢說出大話,必然有勇略。且讓他出去試試,如果他殺不了華雄,我們再責(zé)罰他也不遲?!痹B也說:“派一個弓手出戰(zhàn),必會被華雄恥笑?!辈懿僬f:“這個人儀表堂堂,華雄怎么會知道他是個弓手呢?”關(guān)公在一旁發(fā)怒道:“如果我不能勝了華雄,可以割下我的頭!”曹操讓人倒杯熱酒,給關(guān)公喝了上馬。關(guān)公道:“酒可以暫時擱在這里,我去去就回?!闭f罷提刀出帳,飛身上馬。不一會兒,眾諸侯聽到關(guān)外鼓聲大作,吶喊聲一片,好像天摧地崩,地震山搖一般。大家都覺得吃驚,正欲打聽。只聽鸞鈴聲響處,一匹馬直入中軍,關(guān)公已將華雄的頭擲在地上,此時,那杯酒還是溫?zé)岬?。后人有詩稱贊曰:威鎮(zhèn)乾坤第一功,轅門畫鼓響咚咚。云長停盞施英勇,酒尚溫時斬華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