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妖物血嘴微張,發(fā)出一聲尖叫,聲音尖細(xì)凄厲,如同布匹撕裂一般,在夜空中聽來格外陰森恐怖。緊接著便伸出枯瘦爪子,徑自就撲向鐘昌身后的娃娃們,抓起一個(gè)四五歲娃娃的魂魄就往黑暗中跑去。
此刻也顧不上害怕了,鐘昌三步并兩步直追上去,一下便攔在妖物面前,一臉獰笑說:“想跑?你也太小看我了,少說也得過了我....。”
還未等他說完,紅衣妖物伸出雙爪就往他面門上抓來,鐘昌往下一蹲,咬破手指,口中念訣,就在紅衣妖物周遭畫出一個(gè)避魔圈,將它困在圈中。
紅衣妖物進(jìn)退兩難,嘴中嘶嘶作響,看樣子甚為憤怒,突然妖孽將身子拉長(zhǎng),然后俯下身子想扣住他的后背。
“放下娃娃,留你一命。”鐘昌嘿嘿一笑,往后一躍躲了過去說。
幻化人形至少要數(shù)百年的道行,鐘昌那半桶子水在妖物面前如同兒戲。只見它不住往前走來,身子貼著避魔圈,撞紅色的電光火石,過了片刻,只聽噼啪一聲,紅衣妖物便破了避魔圈站在鐘昌的面前。
“給你嘗嘗老子的掌心雷。”他知道避魔圈困不了妖物太久,早已在手心畫好了掌心雷,見妖物破圈而出,大喝一聲,口中念著伏魔咒,雙掌不斷向前打去,一個(gè)個(gè)紅色的手掌印隔空不斷打在妖物身上,打得紅衣妖物站在原地不停顫抖。
掌心雷需要用自身鮮血催動(dòng),加之鐘昌道力不高,又打了約半盞茶的功夫,他已經(jīng)臉色慘白氣血虛弱。紅衣妖物沒想到面前這少年居然以命相搏,掌心雷威力雖不夠,但打得多了也只怕也會(huì)有損真元。
突然紅衣妖物吐著芯子,發(fā)出嘶嘶聲響,然后將身上的衣衫扒了,又扯住自己的頭發(fā),在腦殼中間扣出一個(gè)小洞,奮力向上一鉆,便躍出一條巨蛇,只見這巨蛇頭像簸箕那么大,粗如巨甕,有三丈多長(zhǎng),滿身金色的鱗甲,目光如電。
斗了許久,鐘昌只當(dāng)紅衣妖物是普通鬼怪,卻沒想到它是修煉多年的蛇精。他閉著眼睛,身體抖得更加厲害,但手上的掌心雷依舊使勁往蛇精身上打去。
此刻蛇精又妖鱗護(hù)身,掌心雷打在身上早已不痛不癢,它在地上匍匐蜿蜒前進(jìn),沒過一會(huì)兒就繞到了鐘昌身后。
娃娃們見蛇精直起身子,張開血盆大口向他們咬來嚇得哇哇大哭,口中齊喊著:“哥哥救我?!?br/>
“我曰你大爺,和我斗法,還想去吃魂魄?”鐘昌本閉著眼睛打著掌心雷,一聽哭聲驚覺不對(duì),連忙轉(zhuǎn)身直沖向蛇精,一把將它抱住,一蛇一人便在草地上扭打了起來。
只怪鐘昌學(xué)藝不精,如若李師傅在的話,小小蛇精早已被他收了。鐘昌心中雖驚懼,但拳頭依舊狠狠打在這碩大的蛇頭之上。這蛇精也是煩了,將翁口粗的蛇身一圈圈纏繞著他,然后不斷縮緊,想將他活活箍死。
這下真要翹辮子了?。。?br/>
鐘昌的骨頭開始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他知道這是自己的骨頭被擠壓所致,他也明白自己只怕支持不了多久,惡狠狠得喊道:“想箍死我,我先咬死你。”說完,就張開嘴巴照著蛇身一口就咬了下去,牙齒嵌入蛇肉之中,蛇血掠過他的牙齦,腥臭無比。
蛇精受痛,張開口尖叫了一聲,身子纏著鐘昌更是緊了。他慢慢得透不過氣來,臉憋成了豬肝色。
娃娃們知道鐘昌在拼命護(hù)著自己,邁著小小步子,口中叫喊著:“哥哥,我來幫你了?!闭Z(yǔ)畢,也學(xué)他的樣子,紛紛爬到了蛇身上,張開小嘴就咬了下去,頓時(shí),蛇精的身上便做一個(gè)窟窿又一個(gè)窟窿。
還想螞蟻啃大象,蛇精張開血盆大口,吐著芯子就往周邊的娃娃們咬去,咬住一個(gè),就往肚里吞下一個(gè),只是瞬間這妖孽就吃了四五名娃娃的精魂。
“老子弄死你?!辩姴姞畀偭舜蠛鹨宦?,趁它低頭進(jìn)食之時(shí),使勁伸出雙手掰住了蛇精的上顎和下顎。
可此時(shí)他氣力已經(jīng)消耗殆盡,蛇精大嘴一張一合,尖銳的牙齒的釘在他的手上,頓時(shí)讓鐘昌覺得痛徹心扉,他的血順著蛇嘴流下,一滴滴掉落到了地面上,不知不覺中,眼睛一閉居然昏了過去。
“孽畜,還不快快受死?!?br/>
一聲如雷霆般的大喝響起,李師傅忽然從夜色中竄出,只見他上前便伸出手來拿住蛇頭,隨手兩手用力,口中咿呀悶哼,蛇精無法閉嘴,驚慌之中松開了鐘昌,在地面不住翻滾著,想掙開壯漢強(qiáng)有力的雙手,逃回山林之中。
李師傅面無表情,也不顧蛇身抽打在身上的疼痛,只是手上用力,他深吸了口氣,突然口中喊出‘嗯哼’一聲,猛得將全身的氣力集中在雙臂上,然后爆發(fā)出來,用力一掰,蛇精的上下顎瞬間便被他扯斷,蛇血噴涌而出,弄得壯漢一頭一臉都是。
蛇精死了,李師傅起腳踢了踢蛇尸,罵道:“還敢來我蘆花莊作祟,不知死活?!?br/>
娃娃們圍在鐘昌身邊齊聲輕喊著:“哥哥,醒醒啊...千萬別睡著了?!?br/>
緊繃的纏繞終于被松開,空氣又重新回到了鐘昌的胸膛,他咳嗽兩聲睜開了雙目,看了看蛇精鼓鼓的肚腹,便掙扎著站起來走到李師傅身邊,輕聲說:“師傅,蛇精肚子里還有幾個(gè)娃娃的魂魄?!?br/>
“娘的,怎么不早說。”李師傅破口大罵,然后蹲下身子細(xì)細(xì)查看,見蛇身上居然有一個(gè)小鼓包上下游動(dòng),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從腰間掏出匕首,對(duì)準(zhǔn)鼓包位置用力一割,開出一條大口子,四五個(gè)帶著淡藍(lán)色光芒的磷火便飛了出來。
娃娃的磷火圍著鐘昌轉(zhuǎn)啊轉(zhuǎn),像在跳舞一般,嚶嚶附在鐘昌耳邊輕聲說:“謝謝哥哥把我們救了出來?!?br/>
他開心得不得了,拿起撥浪鼓就準(zhǔn)備往家中走去,可剛抬腿沒兩步,就被師傅叫下:“這點(diǎn)小事都辦不好,你去把那蛇尸撿,明天燉蘿卜湯?!痹挳?,鐘昌把撥浪鼓遞給師傅,無可奈何苦笑一聲就拖著上百斤的蛇尸跟在師傅的后面。
剛一到家,李師傅便回到屋里,吩咐鐘昌燒了開水,隨后沐浴更衣,焚香禱告,隨后便換上了他很少穿的青色道衣,又在神臺(tái)前連拜了三拜,請(qǐng)出了師祖?zhèn)飨聛淼奶夷緞Γ缓笞叩皆郝渫饷娴乃?,連嘆了三口氣,突然往鐘昌腦袋上狠敲了一下,看著他說:“我咋收了你這么個(gè)徒弟,還不快去屋里請(qǐng)出法器,準(zhǔn)備開壇作法?!?br/>
“人都說名師出高徒,我這徒兒道義不高,那也就說明師傅不是明師。”鐘昌低頭這頂嘴。
李師傅大怒,桃木劍一下就往鐘昌屁股上抽去,罵道:“我不管是不是名師,打你都是天經(jīng)地義,你再犟嘴試試?”
話音剛落,鐘昌一手摸屁股一手摸腦袋便跑進(jìn)房間,將法器理了理抱到水井旁,擺上香案,首先將神壇的香燭點(diǎn)上,然后盛出一碗清水,把地府通關(guān)文牒放在清水中,清水左邊再擺放出黃符紙,殺了只公雞以取雞血盛滿陶碗放在清水右邊,最后又在神案兩旁擺上招魂幡。
忙活了大半個(gè)時(shí)辰,所有事情終于準(zhǔn)備妥當(dāng),鐘昌畢恭畢敬站在一旁請(qǐng)師傅開壇作法。哪知師傅又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就回到屋里捧了一大堆陰司紙塞在鐘昌懷里,笑了笑告訴他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燒點(diǎn)錢給陰司鬼差,枉死之鬼上路能舒服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