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故地
又一次站在記憶中的府邸里,如chao的記憶卻并沒有把楚衍再次帶回到那段昏暗的時間段里,楚衍沿著記憶中的小徑向著自己曾經居住的小院默默走去。
環(huán)顧四周,楚衍詫異的發(fā)現記憶中的楚王府已經不復存在了,現在的王府除了大致的基本格局沒有改變外,其他的一切好像都發(fā)生了改變,就像自己一樣,除了流淌著的血脈沒有變之外,其他的都已經變了。
沿著記憶中的王府格局,最終楚衍還是找到那個承載了自己凄苦童年歲月的小院。
眼前殘破的小院,仿佛又把楚衍帶回了十幾年前那孤獨寂寞的童年?;貞浲?,這里曾承載了他一段快樂的記憶,也記錄了他一段不愿回首的往事。過去他曾經親手埋葬了這段記憶,而現在的他好像又將親手去掀開創(chuàng)傷,扒開那段早已被埋葬而殘破的記憶。
看著小院中熟悉的一切,楚衍呆呆地癡望著那每一個給他留下深刻記憶的事物。癡望著面前那個早已殘破的石柱,楚衍猛然間想起,當年的自己好像在哪里藏了些什么東西。
走近石柱的楚衍,憑借記憶在石柱的底部挖出了一枚銹跡斑斑的銅錢??粗种性缫唁P跡斑斑的銅錢,楚衍還記得,父親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他能夠將這樣一枚銹跡斑斑的銅錢,重新變回毫無雜質的新銅錢時,他就會告訴自己關于母親的故事。所以自己才會將這枚銅錢埋葬在這里??涩F在呢!回憶十年前的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疼愛自己的父親也離自己而去了,這個世上除老師就再也沒有什么親人了。
不知不覺間,兩行清淚順著楚衍的臉頰慢慢地流了下來。
“父親,你到底在哪里?我已經長大了,你為什么卻不在了?。俊睙o聲無息間,那枚銹跡斑斑的青銅錢上的銅銹慢慢的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金光閃爍的嶄新銅幣。
看著手中煥然一新的銅幣,楚衍的思緒又飄遠了。而隨著那斑斑的銹跡消失在這天地之間,楚衍的心也變得越來越不平靜起來。
就在楚衍默默地待在落魄小院里的時候,一輛外表裝飾奢華的馬車也緩緩地從王府的正門駛了進來。
“王爺,陸家小姐的車架已經駛進來了,只是陸家的小姐好像沒有在車內,王爺,您看……”聽到門房管家的匯報,楚澤暫時壓制住了自己剛剛因為聽到的信息而激蕩的心緒。
“去,讓下人們安置好陸小姐的車架,好生伺候著,多叫些人手去城內尋找,找到陸小姐后,就在后面跟著,不要打攪了陸小姐的雅興?!毕氲疥懠疫@小丫頭的怪異做法,楚澤不禁莞爾一笑。
“呵呵……陸生賢??!陸生賢,沒想到你居然真的生出來一個‘賢人’?。『呛?,不錯、不錯……”此時楚澤的氣度才像是一個久居高位的王爺氣度。
楚王,天啟王朝僅有的一個異姓王。在當年的七王之亂中,身為遼西節(jié)度使的楚穆領兵勤王,于生死存亡間救主于皇城外,想的未嘗不是能封候拜相,以期豐妻蔭子。最終的目的雖然是達到了,可經歷過皇朝動蕩的皇上卻變得多疑了起來,即便是勤王有功的楚穆,最終也不過是得了個世襲罔替的空閑王爺爵位,即無封地,亦無臣屬。更是在其古稀之年,直接割除了他的兵權,賦閑在家。
王朝上下美其名曰“國之棟梁,cao勞一生,該是以享晚年的時候了”。實則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是怕楚家擁兵自重,再現當年的“七王之亂”。很難說,這楚家老王爺楚穆是賺了,還是賠了。
不過在普通人眼里,朝廷對楚家已經很不錯了,雖然天啟帝疑心慎重,卻也不敢做的太過過分。楚家既然已經退出了邊境,放棄了兵權,天啟帝也就沒有再強制要求楚家搬進皇城禁地,而是在遼西府城建康修建了一座堪比皇宮的楚王府,安置楚家一族老少,以示皇帝陛下寬容仁慈,體恤功臣疾苦。
身為天啟王朝僅有的一位世襲罔替的異xing王,現任的楚王楚澤并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風光,自從老爺子從遼西邊境上退回來之后,現今的楚王府就不比從前了。以前的楚王府是一個人來人往、一片車水馬龍的昌盛之象。而現在的楚王府,自從老王爺賦閑在家后,楚王府門前也變得門可羅雀,往來之人屈指可數,已經很少有人愿意再來楚王府拜會了。
往年的chun節(jié)期間,楚王府外車水馬龍,好一番盛世景象,而今年的王府門外,卻冷冷清清,一片寂寥。即便是往年一天三請安的郡守、州丞,今年也離奇般的沒有再來這氣勢恢宏,卻冷冷清清的楚家王府。這不得不讓人感嘆,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得勢一朝榮。
身為楚家的第三代,楚衍自小就生活在繁盛昌榮的王府大院里,看慣了人來人往,這次回來,看著冷清的王府,不免有些唏噓。楚衍自小體弱多病,數次命懸一線之間,他的童年基本上都是和那些盛放藥草的壇壇罐罐一起度過的。
在龐大的王府里,楚衍有著一個讓全族人感到羞愧的酒鬼父親,但父親對他疼愛有加,這讓他的童年生活稍顯溫馨。所以在楚衍的心中,雖然父親總是醉醺醺的,可他總會陪伴著自己,總是會保護著自己,直到記憶中那天的來臨……
寂寞的童年致使楚衍在王府里認識的人并不多,即便是他是楚家的嫡子嫡孫。在他的印象里,他有記憶的也就那么幾個人,想到自己十幾年沒有回來了。這次既然回來了,總還是要見見某些人的,而且在楚衍的心底深處,有一個謎團一直困擾著他,這個謎團已經困擾了他十幾年,今天既然回來了,總是要弄個明白的。
想通這些,楚衍的心情也不再那么的沉重了,路是需要一步一走的,人生也是要一點一滴的經歷的。猛然間想起老師給自己留下的課業(yè),楚衍不禁就一陣頭大。
楚衍實在是想不明白,老師了解自己的一切,明白自己的想法,卻為什么還要執(zhí)著的讓自己的從自己最不愿意憶起的地方,開始這趟這段對于自己來說,意義非凡的旅程呢?
想不明白,索xing就不再去想,這就是楚衍的處世哲學,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車道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很多事情不是你急就能急出來的,這就是老師十幾年教給自己的處世哲學。
道法自然,順勢而為。
……
“小姐,我們就這樣跑出來不好吧!要是讓老爺知道了,非打斷奴婢的腿不可……”看著前面瘋跑的少女,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子急匆匆地說道。
“哼!怕什么,這又不是在京城,他不會知道的。再說,就算他知道又能怎樣,這次是他把我轟出來的,我才不怕他呢!”說話的是一個長相不俗的少女,一道整齊的劉海散亂的披散在額前,細細的汗珠密密地覆蓋在潔白的額頭上,顯然已經跑了很久。
“可是,小姐。我們晚上住在哪里???真的要住在楚王府里嗎?這楚家的王爺和老爺可是一相不睦啊!上次在朝堂之上,聽說都差點大打出手了呢!”想著先前小姐那驚人的決定,后邊的少女不禁一陣頭大。
“嘿嘿,沒事,沒事。老頭子越是不喜歡,我就越是要做,他又能怎么樣,他管得著嗎?”和父親的針鋒相對似乎是少女的一大興趣,這讓一般人無法理解的事情,她都干得出來,想來在家里也是一個混世魔王的的主兒。
“走吧!天也快黑了,我們就去楚王府吧!聽說這楚王府是按照皇宮大內的規(guī)格建造的,我還沒有見識過呢!趕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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