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四個又休息了一會兒,吃了點壓縮餅干,灌了幾口水,將安全帶在身上綁牢了,二伯特意將我身上的安全帶又在他身上系了一根,這才向著漆黑莫測的懸崖底垂下去。
這回我深刻領教了二伯之前所說的“裝備精良”是什么意思,在繩索下降之前,二伯從包里掏出東西,做了四個抓繩結(jié)和簡便的下降器,將繩尾打結(jié)后,又把包里多余的東西挑挑揀揀了一番,這才出發(fā)。
出發(fā)之前我們將整件事情回想了一遍,綜合了各種各樣的因素,我們得出一些結(jié)論。
首先這個溶洞內(nèi)絕對還有另一撥人,雖然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是否在這兒,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從墳地和大圣廟的線索,以及溶洞第二層的人造燈光、巨型幕布、棺材地圖來看,絕對是有人在暗中指引著我們一步步前進,只是對方態(tài)度曖昧,不知是敵是友,我們雖然數(shù)次身處險境,但總歸沒什么大礙,對方似乎深知我們的實力。
其次就是所出現(xiàn)的奇怪的動物,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它們與《山海經(jīng)》中記敘的上古神獸實在有太多相似之處。有著兩條身子的蛇“肥遺”,會發(fā)出嬰兒啼哭般叫聲的“蠱雕”,以及傳言中能夠“夜化為人”的燈籠頭“橫公魚”。周王兩家墓碑上出現(xiàn)的玄武圖案也是一個疑點,雖然阿萱告訴過我她爺爺筆記本上的青龍圖案與我們的極其相似,但是阿萱已經(jīng)棄我們而去,從她的表現(xiàn)來看,她之前一直在利用我們,一定也有自身的目的要到達溶洞底部。
雖然我和坤子毫無保留地說出了自己已知的東西,但是二伯明顯還有什么沒告訴我們,而且每當濃眉想說些部隊在八十年代末經(jīng)歷的事情傳言時,總是被二伯堵回去。
我的心情十分復雜,這一路來二伯與我心目中的固有形象實在是差別太大,他所展現(xiàn)出的魄力、身手、態(tài)度完全不可與之前同日而語。面對這么多的奇聞異事和危急情況,一個普通的農(nóng)村中年人絕對不會是這種表現(xiàn)。之前濃眉說過我們家長輩在部隊從事秘密工作,我竟然從未聽人提起過,好幾次我都幾乎脫口而出問二伯到底是什么情況,但是一想二伯諱莫如深的態(tài)度和不可捉摸的轉(zhuǎn)變,都只好生生咽了下去。
目前只有一個地方能夠解開我心中的疑惑,那就是溶洞的底部。根據(jù)我和坤子從大圣廟得到的“情報”,盤古溶洞的底部會有人告訴我們想知道的秘密。這句仿佛預言一樣難解的話,現(xiàn)在反而讓人心生期待。
“嘿嘿,這還挺好玩的?!崩ぷ右宦暪中?,把我從回憶中拉回來。確實,由于那個“石臺電梯”的原因,整個洞壁沒有凹凸不平,反而有種人工修建般的工整,坤子一手放在腰上,一手拽住下降器,跳著向下垂去,速度比我們都要快。
“當心點。”濃眉在我邊上說了一聲,看到我在看著他,十分禮貌地沖我笑笑,道:“小周爺別擔心,二爺做的這個繩索裝置很靠譜,不會有什么危險的?!?br/>
我也點點頭,濃眉這一路來一直給我十分可靠的感覺,怪不得女孩子們都愛找兵哥哥做對象,我軍戰(zhàn)士真不是蓋的。濃眉和坤子身手差不多好,只是比坤子要穩(wěn)健靠譜地多。
二伯在我的另一邊,一直沒有說話,似乎心事重重。我為了節(jié)省體力,也不費心思去想問題,專心致志的向下吊著走。四周環(huán)境空曠而黑暗,氣溫愈發(fā)升高,光線也逐漸明亮起來,像是有人把下面的燈光緩緩打開。
就這樣大概吊了半個小時,坤子突然在下面喊了一聲:“到底了!”接著就聽到繩索解開和坤子雙腳蹲地的聲音。我們連忙也加快了速度,果然,再向下就到了之前的石頭電梯上,我們紛紛解開繩索,喘了口氣,一邊活動著手腳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huán)境。
這里的光線相對于上面來說已經(jīng)好了許多,我們像是身處在一個巨型的深谷內(nèi),兩旁都是極高的不規(guī)則的山體狀巖石,從“電梯”下來,有一條小路,兩旁也設置了許多人工燈光,紅黃藍三色交相輝映,竟然有幾分瑰麗之感。
坤子搶先一步,已經(jīng)從小路繞過面前的巨大山體,接著就在那邊發(fā)出了含糊不清的感嘆聲,然后又一路小跑著回來,臉色都激動得發(fā)紅,手舞足蹈著說:“快快快,這里有個如來!”
我們被他的話搞得莫名其妙,整頓好東西之后,才跟著他從小路拐了進去。頓時,都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我張著嘴巴,幾乎感到雙腿一軟,差點跪了下來。
這個溶洞的底部,竟然隱藏著這么一處巨大的空間,這里似乎把整個溶洞都掏空了,甚至要通向上方的山體之中,一座巨大的佛像赫然出現(xiàn)在眼前,足有七八十米高!
巨型佛像雕刻極其精美,我們此刻正處在佛腳的位置,它的一個腳趾就有半人多高。抬頭看去,整個佛像在各個位置的人工燈光效果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莊嚴神圣,讓人心里涌起朝拜的沖動。佛像頭部目視前方,佛像發(fā)髻呈波紋狀,面部豐滿圓潤,眉如彎月,目光慈祥,眼睛半睜半合,右手覆于右膝,指頭觸地。
巨佛端坐于八角束腰蓮花座上,身披袈裟,衣紋簡潔清晰而流暢,背光華美而富于裝飾性。不管是蓮花座還是袈裟,所有細節(jié)均保存完好,讓人嘆為觀止。
我們都被這巨大的佛像深深吸引,眼睛幾乎挪不開地兒,也顧不上考慮來這里的目的了。四個人呆了半晌,坤子才咽了口唾沫,道:“我的姥姥,阿彌陀佛…如來佛祖怎么會在這兒?難道這座山下面壓著齊天大圣?”
濃眉突然指著巨佛的右手指,道:“你們知道那個手勢意味著什么嗎?”他的聲音中有幾分干澀,似乎受了很大的驚嚇。我們紛紛看向他,表示不解。
濃眉頓了頓,睜大著眼睛說:“那是‘降魔印’的手勢,為了請地神出來證明釋迦摩尼已經(jīng)成佛,從而不受魔王的侵擾。”話音未落,坤子就喊了一聲:“我靠!如來的手指頭動了!這東西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