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他是糊涂東西,你又何必置氣?”慕思妍將茶水遞給陳景遂,一絲笑意在她唇角掠過,柔聲安撫道:“王爺,先喝杯茶消消氣?!?br/>
陳景遂并未接過茶盞,倚靠憑幾而坐,嘆息道:“妍兒,你是不知道,今日在朝堂上,陳之河突然發(fā)難,參告皇叔?!?br/>
“皇太弟?”慕思妍將茶盞硬塞進他的手里,疑惑的問道:“王爺,這又與賈大人何干?”
“朝堂爭辯,皇叔和大哥的人各持一詞,賈余年這個混賬東西,偏偏在那個時候跳出來落井下石?!?br/>
“王爺向來不與朝臣來往……”
“妍兒,你有所不知當日御史大夫空缺,是本王極力保薦賈余年?!标惥八烀蛄丝诓?,搖頭道:“若是有人認為賈余年今日之舉是本王授意,豈不?”他想起當時陳啟源看自己的怪異眼神,只覺心有余悸。
她見陳景遂眉頭深鎖,輕撫著他的后背,柔聲問道:“王爺,可否將事情始末告之一二?”
陳景遂扭頭望著慕思妍,身子緩緩前傾,朝堂爭論猶在耳,畫面在腦海里浮現(xiàn):
朝堂內,文武群臣分站兩旁,陳啟源在一眾太監(jiān)丫鬟的簇擁下走上御臺,眾人紛紛跪倒在地,異口同聲道:“臣等叩見陛下,長樂未央?!?br/>
“興!”春福抖動著拂塵,清著嗓子,高呼道:“有事早奏,無事退班?!?br/>
陳景遂還未站穩(wěn),他就瞧見陳之河走到大殿中央,心下納悶,抬頭望向御臺時,視線不經(jīng)意掠過時,見得燕王沾沾自喜。
“臣陳之河有本啟奏?!?br/>
春福恭敬的把折子遞給陳啟源,大殿內,鴉雀無聲,眾人見皇帝神色越來越凝重,心下紛紛猜想。
陳啟源忽然拍案而起,憤怒的將折子劈頭蓋臉的扔向陳之河,嚇的眾人大氣都不敢出,只聽得他厲聲道:“陳之河,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彈劾國儲?”
滿朝文武都看向了陳啟崇,又見得陳之河雙膝跪地,大義凜然道:“臣為天下計,有何不敢?”他磕了三下頭,挺直腰板,高聲道:“陛下,常言道: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皇太弟身為國儲,卻不思皇恩,不恤下情,勾結江北大營偏將岳峰等人克扣士兵糧餉,東窗事發(fā)后,又殺人滅口,皇太弟,他如此草菅人命,貪贓枉法,妄為……”
陳啟崇氣的青筋迸出,未等他將‘國儲’二字說出口,憤然打斷道:“陳之河,你血口噴人?!?br/>
“皇叔,陳大人是否含血噴人一查便知,您急什么?”陳景培面向御臺,拱手道:“父皇,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兒臣以為應立刻派人調查此事?!?br/>
“陛下,皇太弟身為國儲,若貿(mào)然派人調查,恐怕有損清譽,請三思?!?br/>
“封大人此言差矣?!辟Z余年跳出來反駁道:“陛下,陳之河當眾參告皇太弟,言之鑿鑿,滿朝文武心懷疑惑,派人調查真相亦在情理之中?!彼嫦蚍馍?,笑著反問道:“封大人,清者自清,難道你不想還皇太弟一個清白嗎?”
“這?陛下,臣?!?br/>
“夠了。”陳啟源將茶盞重重的扔在桌案上,掃視眾人,強壓怒火,拂袖而走。
“王爺,那后來陛下可有下旨說如何處置此事?”
陳景遂回過神,搖頭起身,嘆息道:“眼下朝局錯綜復雜,皇叔和大哥又……”他負手遙望天空,悶聲問道:“妍兒,你說本王該如何自處?”
“置身事外,兩不相幫?!?br/>
“本王身在朝堂,若想置身事外,談何容易?”
慕思妍明白他言外之意,皇太弟身份特殊,若派人追查,差事必然會落幾家王爺?shù)念^上,燕王與其不和,自然排除在外,剩下的便是安王、留王、商王和定王,陳景遂身為次子,首當其沖,念及此,她不免擔憂,思慮片刻,笑問道:“王爺,今早聽你有幾聲咳嗽,可大安?”
慕思妍見他滿臉欣喜,好似恍然大悟,匆匆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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