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正視林嘉琦的目光。
是她的腎才讓我此時還能夠活著,感受明媚的春光,欣賞美麗的花朵。
咖啡店里,我們相對而坐,許久都沒有開口,直到服務員端著咖啡過來,輕輕地放在鋪著藍白相間格子布的桌上。
“小縣城不比大城市,咖啡味道可能一般,希望您不要嫌棄。”
我輕輕地將咖啡推到了她的面前。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她問道。
“托您的福,身體健康,無病無災,一切都好。”
她端起咖啡杯小抿了一口,又放下,咯噔的聲音讓我內心一顫。
“你不問問少寧過得好不好?”
少寧?再次聽到他的名字,恍若隔世。
“靳先生能夠娶到靳太太您這樣知書達理,優(yōu)雅大方的妻子,一定過得很好?!?br/>
林嘉琦笑著搖了頭,“不,他過得一點也不好,我給你捐腎之后,身體底子不好,一直都懷不上孩子?!?br/>
我吃驚地看了她一眼。
“其實,也不太關我的事兒,他抽煙,又酗酒,前不久又染上了毒癮,兩邊父母對他大失所望,再這么下去,他怕是活不長了。”
每次看見關于他的新聞,他都是英俊瀟灑地出現(xiàn)在鏡頭前,我從未想過他會這樣。
“那、那您要好好開解他,別看他在外面好似很厲害的樣子,實質上,他內心里住著一個小孩子,喜歡被人哄著,順著,逼他是沒得用的。”
“還是你明白他?!绷旨午浦倚α艘幌拢膊恢鞘裁匆馑?。
“我知道,是我搶走了你的愛人?!背聊藥酌耄蝗徽f了這么一句。
“不,是靳太太給了我新的生命。”我連忙否決著。
“這是我們的緣分?!?br/>
說著,她用濕紙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從她的名貴包包里取出一張封面鮮艷的證件,順著桌面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跟少寧離婚了?!?br/>
我這才反應過來那是離婚證,我抬頭詫異地瞧著她。
“第一次見少寧的時候,我們還很小,大概只有七八歲的樣子吧,他們全家去我們美國的家里做客,我瞧他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他,當然,那個時候,不叫喜歡,叫好感。
后來陸陸續(xù)續(xù)地見過幾次,不過,我們都沒有近距離的接觸過,某一天,兩家的家長商量著聯(lián)姻,他大哥二哥都結婚另住了,那能夠聯(lián)姻的也只有他了。
我那個時候對他充滿了幻想,幻想他如同王子一樣騎著白馬來迎娶我,但是,夢想有多豐滿,現(xiàn)實就有多骨感,他那般光彩奪目地走進我的人生,卻對我說了那樣殘忍的話。”
林嘉琪的手抽動了一下,好似被蜜蜂蟄了般的抽動。
“他說,我要你的腎。”
是的,靳少寧這個人,說話沒什么技巧的,同樣的一句話,也許別人說出來就不至于如此冷酷無情。
“該怎么向你描述我的心情?”
我抱歉道:“少寧說話很傷人,我也感覺很抱歉,都是因為我?!?br/>
她抬手打斷我的話,“可能這就是命中注定,在這之前,我去醫(yī)院為其他人做過腎臟配型,可惜,沒有配上,這份資料就保存在資料庫里,然后落在他的手中,我并不介意把我的腎臟奉獻給需要的人,但是,我很介意給你。”
“于是就有了后來的事情,我原本是想要拖死你的,橫豎不過一年時間?!?br/>
拖死你?
前一秒說奉獻的人,后一秒又說出這樣的話,還真有點讓人接受不來的。
“為此,我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我終于明白,只有救活了你,才能夠得到活著的他,這幾年,他對我很好,幾乎把能夠給我的一切都給我了。
我成為了所有人眼中最為幸福的女人,我也得到所有女人都幻想得到的一切,可是,我得不到愛情。
“我特別欣賞癡情的男人,立志找一個這樣男人,共度余生,可是,這個癡情的男人,他愛的人不是我,我用了一千多個日夜才明白,愛情是世界上最難操控的東西。”
“三年了,整整三年,我什么方法都試過了,可是我捂不熱他的心,他跟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躺在同一張床上,可是,我得到的永遠都是那些他毫不在意的身外之物?!?br/>
“我甚至要打扮成你的樣子才能夠近他的身,要等著他神志不清的時候,才能夠跟他擁抱親吻,可他嘴里喊著的,永遠都是你的名字?!?br/>
說著,她的手握成了拳,狠狠地在桌上捶了一下。
她優(yōu)雅的樣子也變得猙獰起來,“我真是恨透了他,他問我,這樣的一個他要來做什么?我想哪怕只是為了折磨他,我也不放手……”
“可是,我偶爾想起過去的他,那樣的風采、自信、霸氣,我終于決定,成全你們,我不相信愛情,不相信男人能夠為了愛情活著,你們之間那么多的矛盾,就算沒有我,你們也不會長遠。”
“所以,我要了他的全部家產(chǎn),我也不相信,這樣的靳少寧,你會愛他?他現(xiàn)在是個煙鬼、酒鬼、癮君子……”
我抱歉道:“對不起,也謝謝你……”
我拿過離婚證,忍不住地流淚了。
“我會的,我會愛他,不管他變成什么樣子,我都會愛他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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