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男，看見江景白背著你向醫(yī)務(wù)室跑去，腳下像是生了風(fēng)，連大雨都讓了道。經(jīng)血染紅了他白色的襯衣，我卻笑著流出了眼淚。即使多年以后再想起，我依然覺得，那是我高中以來見過最迷人的背影。不，或許現(xiàn)在也是。

    ——向暖

    “不要，招弟是無辜的，她真的是你的女兒……”

    陸勝男聽見母親抱著她說，發(fā)霉的墻下，她在瑟瑟發(fā)抖。父親卻像是瘋了一樣踢打著她，所有的拳頭都落在母親脆弱單薄的身體上……

    “陸勝男，你不要嚇我！”

    江景白的聲音將她從黑暗里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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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景白……”她摟著他的脖子，像是抓住救生的浮木，聲音凄惶。

    “嗯，醫(yī)務(wù)室馬上就到了?！?br/>
    “江景白……”陸勝男又叫了一遍。

    大雨滂沱，雨水落在遮天蔽日的榕樹葉上，嘩嘩作響。

    “是我……”

    “不是我的錯(cuò)，真的不是我的錯(cuò)……”

    她趴在他的背上，喃喃自語，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尋求救贖。

    而后陷入沉睡的夢境。

    “真的沒什么事，只是她體寒，所以，咳咳，痛經(jīng)會比普通女生要嚴(yán)重些……”

    陸勝男醒來的時(shí)候，聽見張?jiān)剿钠桨朔€(wěn)的聲音。

    她好像做了一個(gè)冗長的夢，母親單薄的身體，父親暴戾的神情，冰涼的井水，電閃雷鳴的夜晚，和鋪天蓋地的鮮血……如此種種，纏繞在她心上，讓她喘不過氣。

    向暖哭著和她說，陸勝男，你再這樣嚇我，我一輩子都不理你！

    “呀，我這不是好了嘛？”陸勝男有些無措，她害怕所有人的眼淚。

    “哼，讓你逞強(qiáng)！”向暖用足了力氣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

    早春的衣衫并不厚實(shí)，陸勝男忍著痛沒叫出聲，只是掀開衣服給她看。

    紫紅的一片，估計(jì)明天不青也紫。

    向暖有些心疼，又唬著臉：“你都睡一天了，這點(diǎn)兒痛比起我的擔(dān)驚受怕來說，不過是點(diǎn)利息而已！”

    陸勝男笑笑：“好好好，你說了算?！?br/>
    張?jiān)睫D(zhuǎn)著筆，盯著陸勝男一直看。

    “我臉上有字？”

    “嗯，”張?jiān)揭槐菊?jīng)點(diǎn)頭，“寫著二百五。”

    “如果不想陸叔叔擔(dān)心，就別這樣折騰自己。本就體寒，以后影響生育別怪我沒提醒你?！?br/>
    張?jiān)桨逯標(biāo)退拖蚺隽酸t(yī)務(wù)室，最后一句話讓兩個(gè)女生都紅了臉。

    回教室的路上，向暖異常沉默。

    “你怎么啦？”

    向暖支吾著，在陸勝男再三逼問下，才吞吞吐吐地說：“學(xué)校里，有些不好的謠言。你不要在意?！?br/>
    陸勝男一愣，然后明白過來。能讓向暖這樣如臨大敵，又怎么會只是“有些不好”？

    “嗯，我沒事的。你不要擔(dān)心?！标憚倌懈邿筮€有些虛弱，“我都習(xí)慣了，放心。”

    向暖嘆了口氣。

    回到教室的時(shí)候，看著表情各異的同班同學(xué)，陸勝男云淡風(fēng)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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