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很快回來的人連個鬼影子也沒有了。
陸少臻消失了快一個星期,葉春妮每天該做什么就做什么,看上去半點影響也沒有,反而是梁麗英長吁短嘆了好幾次。
梁麗英說,人是恢復記憶了,不知道過得怎樣?
又或者會說:好歹也同住過幾個月的時間,她們不貪圖富貴,至少也來個信兒保平安啊。
……
反正每次梁麗英說的時候,葉春妮都當作沒聽見。
過得怎樣?
大騙子肯定是過得很滋潤的,靠著他那一手爐火純青的演技都能騙上到京市了!
和陸少臻一同消失的,還有何陳舟。
聽孫國強說,何陳舟當天晚上便從招待所退了房,匆匆離去了。
孫國強還問她:為什么他們走得那么急?
葉春妮沒說話,只是在心里嗤了一聲,事情都敗露了,狐貍尾巴都露出來了,沒臉見人才要連夜離開唄。
孫國強有點惋惜,那輛越野車我還想摸一摸呢。
葉春妮很認真地告訴他:“孫采購,不用可惜,你以后有的是機會摸?!?br/>
再過十幾年時間,馬路上別說什么類型的汽車都有,高鐵更是蓬勃發(fā)展,在交通運輸上,國家將會成為世界上屈指可數(shù)的強國!
孫國強自然聽不懂她的話,只當葉春妮是在夸他,說他以后也有本事能買一輛越野車。
葉春妮輕擰眉頭,“那個大騙子走就是了,何陳舟他怎么也不留一句話就離開?”
她現(xiàn)在和何陳舟還是合作關系,還要靠他拿貨的,結果何陳舟一聲不吭離開,她以后的貨品找誰拿?
想到這里,葉春妮不由得輕罵了一句何陳舟也太不講生意道德了。
“何同志嗎?”
孫國強聽到她提起何陳舟的名字,像是想起什么哎呀地拍了一下手,“小葉同志,我差點忘了,聽前臺的服務員說,何同志在退房的時候,有給你留了點東西的。”
葉春妮呃了聲,有點無語:“孫采購,下次能不能先說重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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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陳舟給她留下來的是一張郵局寄存單據(jù),有東西從別的城市寄過來,要去郵局領取。
領取日期是三天后。
這天,葉春妮在補習班上完最后一節(jié)課,趕緊騎上自行車,踩點到達郵局,領到好大的一個包裹,軍綠色的帆布袋包著,鼓鼓囊囊的。
連郵局里的工作人員見到她也有點怨言:“同志,寄來的究竟是什么東西啊,要我們兩個人在車里抬下來的,你還這么遲來領取,我們生怕丟了賠不起,還要專門安排一個人來守著?!?br/>
“不好意思哈?!?br/>
葉春妮笑著塞了兩根煙給對方,又拜托對方幫忙扛上自行車尾架上,拿繩子綁得結結實實的。
幸好有以前帶過竹筍進城賣的經(jīng)驗,這么重的包裹她愣是騎上了車,一路吭吭唧唧地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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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竹林離開后,梁麗英覺得家里怪冷清的,她干活時沒有人過來搶著干了,屋里也沒有那聲響亮的媳婦兒。
之前,梁麗英還覺得竹林叫春妮做媳婦兒,叫她媽,是非常不妥的,可現(xiàn)在沒人叫了,又覺得處處不習慣。
“大黃,你說竹林的家在哪里?”
梁麗英忙完活后,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一邊摸著大黃毛茸茸的腦袋一邊自言自語般的問:“他說走就走,他不想我和春妮嗎?”
大黃嗷嗚了兩聲,轉過腦袋,趴向另一邊。
“我也沒說要貪圖竹林家里的什么東西,只是相處久了,自然會有些感情的,我就是記掛他過得好不好。”
大黃又換了個姿勢趴著。
“大黃,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人?”
梁麗英哎了聲,“這些話我也不敢和春妮說,怕她生氣……哎,也不知道她為什么那么氣竹林。”
話音剛落,梁麗英眼尖地看到女兒騎車回家的身影,很快站起來迎上去。
“春妮,你回來啦。你后面帶著的是什么?。亢么蟮囊话?。”
“郵局里拿的。”
葉春妮在院子里停好車,也不管滿身大汗,和梁麗英兩個人合力把包裹搬回屋。
“春妮,先喝口涼水。”
梁麗英把搪瓷杯遞過來:“看你衣服都濕了,要不要先換下來?”
“不用。”
葉春妮一口氣喝完水,拿起桌子上放著的小刀,開始拆包裹。
很快,包裹打開,露出里面的東西,自己也傻了眼,這里面全是包裝精致的手表和大小收音機。
梁麗英也忍不住驚呼起來:“全是貴重東西啊。”
葉春妮回過神來,心里大概猜到是何陳舟給她拿的貨品。
她把貨品一件件的拿出來,在屋內(nèi)排得整整齊齊的,最后數(shù)了一下,總共有三十塊男裝手表,三十塊女裝手表,還有十臺大收音機,十臺小收音機,怪不得包裹這么大,全是大件兒呢!
把貨品全拿出來后,底下還壓著一封信。
葉春妮打開信紙,上面是蒼勁有力的筆跡,說遇到重要事情必須回家一趟,不得不告而別,但是想到葉同志和我合作的生意,所以運送了這些貨品過來,等賣光后,葉同志可以親自上深市找我拿貨云云的。
葉春妮一目三行看完,“何陳舟還是蠻講信義的,知道我還要買貨?!?br/>
“春妮,這么多貴重的東西,”梁麗英擔憂的是另一件事:“我們有錢給人家嗎?”
“他在信上說了,”
葉春妮揮了揮手里的信紙:“不用急付錢,等我日后上深市后,賬目可以一筆過結清?!?br/>
說完,又看多幾眼手里的信,自言自語的:“嘖,想不到那家伙的字跡還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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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品充足,葉春妮周一到周五扛著貨品去明洲市擺賣,周六日在城里的補習班上課,日子過得忙碌且充實。
她沒有再想起大騙子,每天都累得不要不要的,夜晚一沾上枕頭就睡。
梁麗英一開始還會時不時掛念幾句,日子長了,她也說得少了,時間便是最好良藥,再記掛的人都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
兩母女的日子尋常過著,葉春妮手里的存款也越來越多,底氣也越發(fā)的足,她手里的貨品賣的還剩一些的時候,她也開始默默計劃上深市。
直到一天早上,老屋的門被人敲得砰砰亂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