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迎春就“嫁”了出去,嫁得可以說是靜悄悄的,京城沒幾家人知道榮國府嫁了個女兒一來家丑不可外揚,二來賈赦和邢夫人還有賈母都對迎春的關(guān)注不多,就沒什么豐厚的嫁妝,說出去怕丟人不如不說。
迎春出嫁的消息還是榮國府下人和寧國府的那些家生奴才說嘴才被雅馨知道的,得了消息的惜春、黛玉心情低落了好長一段時間,剛過那段消沉期卻不想又出新事。
賈薔到鋪子里查賬的時候碰到了迎春身邊的繡橘,原以為是巧遇,其實不然,繡橘是特意在此等了好幾日的,繡橘忠心見不得迎春受折磨瞞著迎春出來求救的,繡橘去過榮國府,但是賈母卻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們不插手孫家的事,繡橘很是氣憤又很絕望就在這時繡橘路過了雅馨名下的店鋪,就想著找寧國府的幫忙,但是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碰上賈薔,就決定守株待兔等著。
“薔二爺?!崩C橘等了五天了終于見到賈薔了很是興奮。
賈薔對榮國府不熟,那些下人可沒幾個認(rèn)識的,何況是迎春這種默默不聞的小姐身邊的丫頭還是因為司棋被趕走才上位的丫頭,所以賈薔倒是沒認(rèn)出繡橘:“你是?”
“薔二爺,奴婢是二姑娘的身邊的大丫頭,奴婢叫繡橘。”繡橘趕緊自我介紹著。
賈薔奇怪了,迎春的丫頭找自己干嘛:“姑娘還好嗎?怎么不在姑娘身邊照顧著?”賈薔客氣的問道。
繡橘跪下啜泣喊道:“二爺你救救姑娘吧,繡橘求你了?!?br/>
賈薔見很多人往這邊看了過來,就道:“你先起來,我們到店里再說。”
繡橘見賈薔這么說就明白賈薔愿意聽自己說了,她相信只要賈薔聽了迎春就有希望得救,趕緊起身隨著賈薔走進店鋪重生名門千金。
賈薔走到個位子坐了下來,才對繡橘說道:“說吧,二姑娘怎么了?”
“二爺,姑娘嫁到孫家沒過過一天的好日子,姑爺家中妾侍通房無數(shù),姑娘又是不會去爭的,那些女人就挑撥姑爺說小姐的不是,姑娘在孫家每日都要挨姑爺?shù)膸最D打罵,過得還不如下人,二爺你若是不救救姑娘,姑娘怕是要活不了多久了?!崩C橘涕泗橫流苦苦哀求道:“二爺你救救姑娘吧奴婢求你了?!鳖^一下下重重地磕在地上,磕得頭都破了。
“那怎么不去榮國府求老太太、大老爺去?!辟Z薔疑惑問道。
繡橘急切道,就怕賈薔也不愿意幫:“繡橘回過榮國府,但是老太太他們···他們太狠心了?!崩C橘不好多說,只能用狠心帶過。
賈薔緊緊蹙眉想著這事自己該不該幫忙,看著繡橘這樣就動了惻隱之心:“你先回去照顧好姑娘,最遲后日我就去孫家拜訪一下?!?br/>
“謝二爺,謝二爺?!崩C橘像是感覺不到痛楚一般又狠狠地磕了三個響頭。賈薔讓人找個大夫給繡橘上些藥包扎了才放繡橘走的。
回到孫家繡橘就急迫地要將這個好消息,迎春見到繡橘看她受傷了沒聽繡橘回話直接問道:“你又回去找他們了?何必呢,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既然是命,我們認(rèn)命就好?!?br/>
繡橘見迎春一副認(rèn)命等死的樣子很是氣憤又無奈,原先的高興消了一半,笑著對迎春道:“姑娘,繡橘沒有再回府去找他們,繡橘找了薔二爺幫忙,二爺也答應(yīng)了,這下姑娘有救了。”
“繡橘,若是珍大嫂子那邊肯幫忙,你就隨著去伺候嫂子吧,跟著我也是吃苦?!庇嚎吹贸鰜砝C橘是唯一關(guān)心自己的人呢,自己的那些長輩就不用說了,就說司棋這個自小就伺候迎春的,也是經(jīng)常憤恨那些下人婆子欺負(fù),但是這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因為迎春而讓自己的日子好起來。
繡橘趕緊跪下:“姑娘,你不要繡橘了嗎?姑娘,你不要趕繡橘走,繡橘打小被拐子賣到賈府就跟著姑娘了,珍大太太那邊伺候的人多得很,繡橘到了那邊也沒有立足之地,姑娘你就讓繡橘跟著你吧,繡橘一定什么都聽姑娘的,絕無二心的,姑娘···”
迎春微微蹙眉,轉(zhuǎn)而淡淡道:“算了,你起來吧?!庇簭牟粚ι畋в羞^任何的希望,也不覺得會有人來拯救自己,而且她也覺得沒有人能幫得了自己,自己父親都不理會自己了,還有誰會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只是沒想到,賈薔真的如約來了,而且來的還不止他一個,賈蓉也一起來了可一說真正來為迎春撐腰來了。
孫紹祖見到這倆人到訪就已經(jīng)嚇呆了,若是人家要見自家的堂姑,他可是不好阻止的,問題是現(xiàn)在迎春可是剛被自己打了一頓,要是讓賈蓉見到了迎春,自己不就死定了。
“賈大人今日來可有什么事要交代。”孫紹祖也是有官職的在身,倒是在兵部賈蓉手底下辦事的。
賈蓉還算客氣說道:“無事,上門打擾是為了接本官的二姑姑過府,家母好久沒見,想得慌,孫大人可有和意見?”
“自是沒有自是沒有,子師大人看得起內(nèi)人是我孫家的福氣?!睂O紹祖可明白這雅馨是何等人物,子師耶,日日進宮的人,若是在宮中那些貴人面前說了些什么自己可就完蛋了。
賈蓉就道:“那就讓姑姑出來吧,轎子還在外邊等著呢。”
“下官這就讓人去,賈大人、賈公子坐下喝喝茶稍等片刻?!睂O紹祖十分恭敬地說著,趕緊派人帶些藥過去給迎春敷一下再把迎春帶過來。
迎春和繡橘起初還嚇了一跳想著孫紹祖今日怎么變性了,敷完藥才知道是因為寧國府來人接自己,孫紹祖怕了才趕緊找人給自己敷藥把你寵回家。
繡橘趕緊幫迎春好好打扮了一番,換了件新衣裳,把那些能遮住的傷口遮住,看了下臉上的那些傷也用粉蓋上些,有收拾了些衣物,這才扶著迎春往前邊去。
賈蓉要顧著和孫紹祖閑話沒怎么注意,賈薔就眼尖了,一下就看到迎春那層粉也改不掉的淤青。
“二姑姑,我們走吧。”那邊賈蓉和孫紹祖已經(jīng)告辭了,轉(zhuǎn)頭對迎春道。
迎春淡淡道:“走吧?!?br/>
到了寧國府迎春都一直顯得很平淡,無驚無喜,好像一切都與自己無關(guān)似的。迎春熟門熟路的賈蓉和賈薔也就不帶了,直接讓迎春自己到雅馨的院子去,雅馨已經(jīng)獨自在哪兒等著了。
雅馨屏退了所有的下人,連繡橘都沒有留下來,雅馨看迎春平靜地坐著不動聲色,雅馨也就默默地拿起茶盞喝著也不開口,迎春一直等著雅馨開口,但是抬頭卻見雅馨還在悠哉悠哉地喝茶,迎春又悄悄地低下頭來繼續(xù)等,雅馨等了好久發(fā)現(xiàn)迎春已經(jīng)沒什么耐心了:“二妹妹覺得這些日子過得如何?”
“和在府中相差無幾,謝嫂子關(guān)心?!庇赫f完還起身福了福身。
雅馨抿了一口茶:“妹妹真就打算這么過下去?”
迎春道:“不這么下去能怎樣?”
“聽說妹妹棋下得高明?”雅馨突然問道。
“是姐妹們謬贊了,妹妹棋藝只是比姐妹們略勝一籌,算不上高明?!庇翰幻魉?,回道。
雅馨接著道:“即使如此不如陪嫂子下一盤如何?”
迎春自是不會拒絕,很多時候她下棋都是一個人獨自下的,在府中時偶爾黛玉會來找她下,寶釵也只有在剛進府時和自己下過一場,此外迎春都是獨自一人擺好棋局然后沉浸其中,這可以讓她忘記自己的處境,忘記身邊的一切,仿佛世界只剩自己一人不用不想那些煩人事。
“妹妹可真是謙虛了,比嫂子可強了不少?!毖跑耙娮约狠斄?,放下手中的棋子笑道。
迎春下了盤棋心情好了不少,臉上帶了些笑容。
“妹妹這棋下得好,但是怎么就沒有將自己的人生棋局弄好呢?”雅馨說道。
迎春道:“嫂子錯了,這人生和下棋不一樣,棋局我可以去控制,但是人生卻是由上天控制的呃,我卻不能逆轉(zhuǎn)局面?!?br/>
“妹妹才錯了,人生的起初就像一盤拍好的棋局,但并非無法改變,你若認(rèn)為改變不了是因為你把自己當(dāng)作了棋子,而放棄了做下棋人。”雅馨說罷就拿起一旁的茶喝了起來,也不急著去打擾迎春。
迎春想了很久,才緩緩道:“如今不知道翻盤還來得及嗎?”
“妹妹若是想,那就一定來得及,瞧瞧這滿盤不還有氣口嘛?”雅馨欣慰道。
迎春這是被點通了,她不懂怎么去討好別人,但是她懂得下棋時什么時候用什么計謀,這是她的長項,那么現(xiàn)在開始她要下子了。
“那日后麻煩嫂子做迎春棋局中的一子了。”迎春說道。
雅馨笑道:“這倒無妨?!?br/>
雅馨留了迎春十幾日教了些事情,然后在迎春回孫家的時候派了徐嬤嬤去照顧迎春一個月,還讓賈蓉護送回去把賈赦買迎春的那五千兩銀子給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