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纖離和翔麟是葉落懷特意安排進朝廷的,這一件事鮮少有人知道,甚至于在眾人眼里,三人從來沒有聯絡過,葉落懷這幾日上朝怒氣沖沖,官員們稍有不慎就會惹來她的責罵,眾人只當她因為曹無期被打之事耿耿于懷,殊不知她內心里最可惜的是翔麟的死,把翔麟放在副帥的位置上,自是要把她培養(yǎng)成不亞于高滿歌的將軍的,可她一死,就全部成了泡影,她也知翔麟貪功死不足惜,而初時高滿歌殺掉軍中曾參與嘩變的兵將未向她請旨,她也沒覺得有什么,可是有事的一旦是與自己有關系的人,一切都變了模樣。
話一出口就成了板上釘釘,曾說過予高滿歌生殺大權,她不可能把話收回,況且翔麟已死,這時候再收回也沒有任何意義了,所以雖是心里異常憤怒,卻也只好由她去了。
正在這時,侍衛(wèi)送上高滿歌的第二個折子,第一個折子自是前幾日的請罪折加決心折,也就是在那個折子里,她知道了翔麟的死訊,勉勵高滿歌的圣旨這時候大概已經快到軍營了,她知道,即使有再多的憤怒,也唯有在戈林臣服之后再發(fā)泄,現在除了等待,她什么都不能做。
印象中,高滿歌一向一月一折,幾乎成了習慣,而這個只比前一個晚了幾日的折子里究竟說了什么呢,葉落懷展開折子,初時她是欣喜的,爾后卻陷入了沉思,靜默了一會兒之后,她叫來侍衛(wèi):“宣楚譽進宮?!?br/>
“戈林女王遣使求和?”楚譽在聽到這個消息后,也與葉落懷一樣驚訝,她想了想:“是不是緩兵之計?”
“高滿歌也是這樣說的,還說戈林女王有附帶條件,但是使者須見了我才能言明?!?br/>
“你準備怎么做?”
“見一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倒要看看她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br/>
楚譽點頭:“那派誰去接使者呢?”
“曹無期怕是現在還半死不活的吧,高滿歌在邊境離不開,便只能是你了?!?br/>
“關于翔麟和曹無期之事——”楚譽眉間浮現擔憂。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是她們咎由自取,怪不得滿歌。”
“好的,那我回去收拾收拾就走?!?br/>
“恩——”楚譽退到門口,葉落懷忽然叫住了她:“一定要讓使者見識到我歷朝的強盛,不管她們此行是真心還是假意,我們都不能在她們面前丟了氣勢?!?br/>
“遵旨!”
邊境,高滿歌與楚譽一同走出涼城,看到了由八匹健碩的馬所組成的龐大的使者車帳,駕車的一共四個人,皆是白衣輕履,而車帳亦是純白,從戈林到這里不下千里,居然不染纖塵。楚譽心算了一下,這車帳恐怕足有兩間房那么大,看起來,來的使者,并不只是單純的兵將那么簡單,恐怕是某個身份高貴、在戈林舉足輕重的人。
車帳停在兩人面前,駕車的人嘰里咕嚕說了一通幾人皆聽不懂的話,于是從里面走出了一個也是全身白衣,卻有白紗覆面的女子,她掀開簾子,一只蒼白的手率先出現在兩人面前,那是不正常的白,幾與簾子融為一色。
知道最重要的人要出現了,所以楚譽和高滿歌皆是目不轉睛的看著,那人的輪廓伴隨著她的走出而漸漸顯現,亦是與其他女子一樣的裝扮,面上覆著白紗,所以楚譽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看到她的眼神里裝滿了疲倦。
女子被扶下馬車,六個人同時沖幾人行了禮,另一個掩面的女子指著最后走出馬車的女子言道:“這是我尊貴的戈林女王陛下的妹妹,女王派出高貴的公主殿下,也是想表達我戈林和談的誠意,只是不知你們的攝政大人有沒有誠意?!?br/>
原來是公主,怪不得感覺如此高貴,楚譽恍然,聽到使者的話,她不禁笑道:“攝政大人自是相當有誠意的,一說和談,立刻就停了戰(zhàn)爭,若談的攏,自是不用再打,但若是談不攏——”她賣了個關子,觀察著幾人的表情,可惜最重要的兩個人都蒙著面紗,單從眼神,她看不出什么,便只好把余下的話說完:“若是談不攏,我們也會確保幾位使者的安全?!?br/>
說話的女子便又用戈林語與公主交談一番,完畢后看向幾人:“公主殿下近日身子不適,想要在涼城休息一番再去見你們的攝政大人。”
楚譽也正有此意,便笑答:“公主遠來勞頓,休息一番是應該的,行館已經準備好,幾位隨我來,噢對了,我是歷朝司農令楚譽,日后若有什么要求,幾位與我提就行了。”
聽到楚譽二字,那戈林公主的眼神忽然一亮,楚譽頓覺身上多了兩道灼灼的目光。
因為看到這位公主殿下一身的病態(tài),楚譽出于對她的關心,也出于懷疑她是不是在裝病借此賴在涼城不走以拖延時間的原因幫她請了大夫,公主對此事并不排斥,大夫把完脈,告訴楚譽這位公主并非裝病,而是真的病了,病的還不輕。
“是否會危及生命?”楚譽心里咯噔一下,若她病得很重,萬一死在涼城就不好辦了。
“不好說啊——”大夫搖搖頭:“她這是憂思成疾,是心病啊——”
“憂思成疾?”
“親人的離世、或者是看到了極其恐怖的場面,都會引起這種病,我看這位公主,八成是因為親人的離世,我也只能開些藥幫她養(yǎng)身子,但是情況究竟會好還是壞,一切都要看她自己了,沒想到,一貫兇殘的戈林居然還有這么重情的人?!?br/>
親人的離世?楚譽心內忍不住嘀咕,這個公主難道是死了什么人嗎?她不了解情況,便去問高滿歌,高滿歌仔細回想了一下:“我只知道戈林女王先前死了心愛的妃子,對于這個公主,還真的并不了解,但是那女王確實是有一個妹妹叫做黛綺絲,這是沒錯的?!?br/>
“這個身份是沒錯,但是來的這個人,或許并不是黛綺絲本人?!背u心內忽然浮現一個猜測,也因為這個猜測,她此刻矛盾不已。
“你是說戈林隨便找了個人冒充黛綺絲?”
“可能是我猜錯了?!?br/>
“你這書呆子整日就胡思亂想。”高滿歌拍拍她的肩膀,笑言:“這次你我都賣把力,爭取早日結束戰(zhàn)爭,我好回到琳瑯身邊去。”
楚譽卻轉身迅速朝著行館走去,走到大門卻被其中兩個女子堵著:“公主在沐浴?!痹捄苌?,但足夠楚譽聽懂了,她點點頭,帶著一肚子的疑問折返了。
行館里正在沐浴的人對于侍女的觸摸絲毫沒有反應,她癡癡的呆呆的看著虛無,宛如魂魄離體了一般。
侍女見她如此,雖是見慣了,心里卻還是不由得難過:“女王陛下,為了臣民們,您要保重身體?!?br/>
“一直以來,是我總想著與歷朝對抗,所以忽略了她,她于是離開我,投入了真主的懷抱——”女子眼眶溢出淚水。
“您是為了戈林,大妃只是想要到真主的面前,為您尋求福澤保佑我戈林,我戈林終有一日,會踏平整個歷朝?!?br/>
“那一日,看著她漸漸離去,我的心也像是隨著她去了一樣,也許我早聽她的不與歷朝對抗她便不會離開我了?!?br/>
“女王,她本就是歷朝人,自然會為歷朝說話,可是我戈林人,生來就是為了征服其他人的啊?!?br/>
“征服?”女子怔怔的想著這兩個字,想起過往,只覺此生怕是再無色彩。
“楚譽派了大夫來,也不知那大夫能否醫(yī)好女王陛下。”侍女嘆了口氣:“您是戈林的希望,可千萬不能有事啊?!?br/>
“我記得她曾與我講過,她的家鄉(xiāng)在水城,那里風景如畫,溪流蜿蜒,魚蝦在水底清晰可見,是與我大漠截然不同的美麗,我想象不來,所以很想去看看,但是拖著這身子,恐怕連去歷城都需費一番周折?!?br/>
“女王陛下——”今日的女王陛下說的話比大妃死后要多得多,但是侍女聽到她句句不離那給女王帶來痛苦也因而給戈林帶來災難的女人,寧愿她什么都不要說。
這兩人之間戈林語的談話楚譽自是無從聽見,她若是聽見了,便可以印證自己心中所想。此刻的楚譽又來到了高滿歌面前,眼神里仍是疑問:“那個戈林女王死去的妃子是個什么樣的人?”
“是個什么樣的人?”高滿歌皺眉:“好像是個歷朝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抓到戈林,聽說那個黛麗絲娶她的時候,整個戈林沒有一個人同意,她也是死了之后才追封大妃的?!?br/>
“原來是這樣?!背u點頭,心下了然。
作者有話要說:幾天不更文時速立馬由一千二變成了五百,NND,看來以后絕不能偷懶啊嚶嚶嚶嚶,但是天好冷,各種不想伸手啊~~~~(>_
對的,前面說了后面楚譽的戲份會越來越多的,當然,小葉子的戲份也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