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飛都沒理他，抬手看了看表。
還有五分鐘女子三千米就開始跑了，全程跑完也就十五到二十分鐘，那條該死的短褲頂多在穿二十多分鐘就可以換下來了。
她應(yīng)該有帶別的衣服來, 他今天專門叮囑過她了。
陸航忽然吹了聲口哨, 笑得完全不像是一個為人師表的金牌講師：“你的小可愛身邊的那個人，那是蘇寒吧？”
顧云飛抬眼看過去……一個人熱身的楚小之身旁，多了一道人影。
蘇寒已經(jīng)走到楚小之身邊, 兩人不知道在說什么, 低著頭離的很近。
不一會兒, 蘇寒遞給她一瓶水，已經(jīng)擰開了口，示意她跑之前喝一口。
陸航還在喋喋不休：“長跑前喝點水, 可以降低血濃度, 促進血液循環(huán)。離開跑還有幾分鐘, 這個時間也掐的挺準的。他挺照顧你的小可愛的嘛，不愧是班長。”
顧云飛冷眼看著，略微煩躁的道：“西高的風氣什么時候這么開放了?！?br/>
陸航哈哈大笑：“這算什么，不過遞個水而已，又沒親上。只要不過線，純純的戀愛也可以是學習的動力啊。比如, 相約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學什么的, 一起努力未來什么的。多美好啊?！?br/>
他說完, 瞄了一眼顧云飛, 笑嘻嘻的湊近：“喂，你這個當長輩的不會吃醋了吧？見不得女兒有心上人的傻爸爸心態(tài)，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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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飛嗤笑：“那小子不過是個班長，一個外人而已，你想什么呢。”
陸航瞇眼打量他：“雖然看起來的確是這樣，但云飛，我怎么覺得你特別不爽呢？”
“她還小，不能早戀。”
陸航笑瞇瞇的問：“那你覺得多大合適？”
“起碼要十八，不，還是二十歲吧?！倍畾q的話，三觀已經(jīng)成熟，接觸這些才不會被壞男人騙。
“哈哈哈哈哈，二十，顧云飛，原來你真的打算當個好爸爸啊。”
陸航笑到抽搐，他抬手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我說，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可是很快就會長大的，也正是對那方面感興趣的時候。你要是一直保持這幅蠢爸爸的心態(tài)，小心哪天就會有壞小子把她勾跑了哦，你舍得？”
“我不會對小孩子出手，而且她也不會被人勾跑。”顧云飛摸出打火機想點支煙，想到現(xiàn)在是在學校，又將煙塞了回去。
他知道楚小之的性子，他和她相處的這段時間，她那張面癱臉根本沒有其他表情，簡直就像是忘記了喜怒哀樂怎么表達。
這樣的她，外人根本不可能輕易走入她的世界，更別說引起她情緒波動了。
戀愛這種東西，根本不存在她的腦子里。
陸航‘切’了一聲：“你還真是游刃有余，這就是大人的從容？”
顧云飛沒吭聲，瞇著眼盯著蘇寒，見那小子只是遞個水就離開了，他才冷淡的哼了聲。
*
女子三千米開跑前，高二六班的一些人也聚集在跑道外側(cè)，準備給楚小之加油。
楚小之的跑道在最外圈，起跑點緊貼著外圍草地，也是最靠前的。
她站在起跑點前等著，李佳忽然靠過來，問了一句：“剛剛班長和你在說什么？”
“他讓我不用勉強，跑不動了走下來也可以?！?br/>
李佳心里酸酸的，挑眉刺道：“雖然這話沒錯，但大家都在替你加油，全程走下來也太丟人了吧。雖然你是轉(zhuǎn)學生，但好歹也要有點集體榮譽感吧?！?br/>
楚小之瞄了一眼操場旁邊不停喊‘加油’的同學，她活動了一下腳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
李佳：“……”
誰要你道謝??！我是在嘲諷你啊！
她撇撇嘴，從上次就感覺到了，楚小之這家伙的性格很怪。
女子三千米槍響，參與這個項目的選手們跑了出去，操場上響起此起彼伏的加油聲。
李佳瞄了一眼楚小之的位置，因為她是最外圈，最靠前的起跑點，暫時是第一。
不過這個第一也保持不了多久，一旦遇到拐彎，內(nèi)圈的選手很容易就能追上來。不過楚小之跑的速度很快，超乎了她的預(yù)料……
“那家伙是笨蛋嗎？三千米可是長距離項目，一開始跑這么快，一會就脫力了。”
孫玉琪靠過來，吐槽了句。
“估計一會就減速了吧?！?br/>
李佳也沒在意，她扭頭看了一眼男子五千米檢錄的地方，看到蘇寒站在場邊，也在看楚小之。
她的眼神暗了暗，從初中到高中，蘇寒從來都沒有這樣看過她。
“喂，不是吧，那家伙瘋了？”
孫玉琪驚訝拽了拽李佳：“你快看，那個楚小之搞什么，竟然沒減速啊，她到底知不知道三千米要跑幾圈?。 ?br/>
李佳回神，抬眼。
一圈過去，楚小之竟然跑在最前面！
“她是不是傻啊，這樣能跑到最后嗎？該不是打算跑兩圈就開始走吧?！?br/>
李佳愣了下，忽然想到自己剛才說的對楚小之說的話。
集體榮譽感……不會吧，她不會那么傻吧。
一圈，兩圈，三圈，四圈，五圈，六圈……楚小之一直跑在第一位。
纖細的少女跑起來像是一陣風，白皙的額頭上掛著汗珠，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也不像平時那么冷淡，因為劇烈的跑動而泛著潮紅。
高二六班站在操場邊喊加油的人，從一開始的驚訝懷疑，到現(xiàn)在變成了瘋狂的加油。
“楚小之，加油！”
“還有最后一圈，堅持住??！”
“加油，加油，楚小之！”
就連一直看楚小之不順眼的孫玉琪都忍不住喊出聲：“最后一圈了，加油??！”
李佳盯著楚小之，看著她保持著第一的領(lǐng)先位置，第一個撞線。
周圍加油的同學們發(fā)出巨大的歡呼聲，一小波人涌了過去，圍在楚小之身邊，仿佛忘了轉(zhuǎn)學生有多難相處，那些隱隱的隔閡在這一刻消失了。
孫玉琪語調(diào)雀躍的道：“沒想到那家伙真的跑下來了，還拿了第一，出乎意料啊?！?br/>
李佳扯了扯唇：“是啊，她還真是拼?！?br/>
她眼神很好，透過人群都能看到楚小之。
那人流了很多汗，喘息急促，臉色也很紅。
一般人會如此拼命嗎，就因為那什么集體榮譽感？
那個轉(zhuǎn)學生不是冷漠的根本不關(guān)心班內(nèi)的情況嗎？
“喂，那個人是誰?。坷蠋?？我們學校有這個老師嗎？”孫玉琪忽然扯了下李佳，示意她快看。
……
那邊，跑完三千米的楚小之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息。
三千米，比她預(yù)想中的還要累。
以前在國外時她經(jīng)常跑步，有時候沒錢坐車了，也是跑步回福利院的。
被顧云飛收養(yǎng)后，幾乎算得上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日子，讓她的體力變得這么廢。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熟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還能走嗎？剛跑完別停下，走一會兒?！?br/>
她抬眼，和顧云飛的視線剛好撞上。
他穿著襯衫長褲，和周圍的學生老師都格格不入。
也許是因為在學校，他襯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整整齊齊的，卻透著另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她張口，想問他怎么來了。
他已經(jīng)扶起她，冷淡的瞥了一眼旁邊圍著的人：“讓讓，我?guī)咭粫??！?br/>
周圍的同學們被他的氣壓一掃，不自覺的讓開了路。
顧云飛就這樣單手扶著楚小之，在萬眾矚目中，走出了操場。
*
不遠處，高城偏頭看了一眼身側(cè)的蘇寒，小聲道：“被顧少搶先啦，顧少竟然會來看運動會，不可思議?！?br/>
蘇寒看了一眼那兩人的背影，將手中的毛巾和水瓶扔給了高城，轉(zhuǎn)身往男子五千米熱身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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