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此音聲,小小學館安靜下來,眾人正目視之,來人不是名士魯離么。他出身魯國,先前不聞其名,加冠之年拜入儒家孟子門下,稱孟子為后師,因觀點見解高超,早在趙國聲名大燥。
與小書生舌爭的名士一看,興奮起來,心喜莫名其妙釣上了大魚。他叫做申不厲,是韓國相國的同父兄弟,是法家名士,與其兄一樣主張以術治國,因其兄在韓國變法影響至深,跟著聲名大燥起來。
魯離以辯題之奇聞名,申不厲因辯論之術被人皆知,小小學館頓時感受到空前的氣氛,畢竟,真正名士的針鋒相對才會觸發(fā)了不得的內容,辯論之深徹也絕非常人可以理解的。
正因為不能理解,對于求學之人來說,更非常想聽,這就是名曰求知yù的東西,尤其在這個時代,極為突顯。
“我當誰倜儻如此,側目視之,鼎鼎大名魯離是也。”
申不厲毫不退讓,小書生認識他,自然會把身份告知魯離,魯離來時裝作不知,是一種學識上的藐視,就是暗中告訴,他根本沒把申不厲放在眼里。
如此公然侮辱,大家都看得明白,申不厲不選擇以牙還牙,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當時給魯離掛上大帽子,慣著他。
然古語中側目是怒視的意思,白話叫做瞪人,魯離怎么會聽不出其中惡意,只是一笑,拂袖歪坐于申不厲面前,道。
“鄉(xiāng)野鄙人,何堪相國血親抬舉,魯離不識chūn秋禮法,還望大人見諒了。”
你抬我,我自貶不說,更把你抬上去。魯離名義上是儒家出身,chūn秋禮法以儒家最為擅長,現(xiàn)在他卻說不識,言外之意便是:對你這種人犯不著用禮法。
申不厲能聽懂此言,意識到話題已經(jīng)迅速進入人身攻擊,也不客氣,道“寒窗苦讀不識chūn秋禮法,班門弄斧談法家,恥也?”
名士之間相互都非常熟悉,而術治法家心胸最為狹隘,隨時準備著攻擊對手。申不厲此言,正是攻擊魯離的身份,一個名義上的儒家弟子,卻處處大談法家之事,說他不懂瞎談不知廉恥。
一笑,羽扇一折,嘴角一瞥。這是魯離的標志xìng動作,每當如此神情體現(xiàn),便是他要以口舌論斷天下之時。
昔rì衛(wèi)鞅入秦,未有任何官員閱歷即拜大良造,趙國有一場辯論,說衛(wèi)鞅小才,秦國破罐破摔。當時,魯離二十整,力辯群雄,說秦國將興,眾人都笑他做夢,他便與眾人打賭,五年內秦國破當時堪稱霸主的魏國。
當時人們都以為他是瘋子,可當魏國一步步衰落,五年之內果然秦大勝魏,魯離才一氣成名,又因其愛在國事論斷上賭,且逢賭必勝,又被稱作賭儒。
面對要開賭的魯離,申不厲心中抽了口涼氣,思量申不害的教導,想起那句在絕對把握事情上傾力而爭,便下定了決心。
“不厲公子身為法家名士,現(xiàn)有變法圖強之大國,豈不知?”魯離道。
“賭儒言下之意,大國乃楚?”申不厲問。
“大楚將興,再鳴驚人!”魯離正聲曰。
“吾與汝賭,楚五年之內喪秦南三百里,魏南二百里,齊南五百里!”申不厲根據(jù)當時形勢,所做的判斷是主流言論,并沒什么新奇的。
哈哈哈!庸人不識大勢,現(xiàn)如今,楚共一千五百里國土,申不厲一口氣給說出一千里去,分明在說楚國滅亡。
面對魯離的大笑,屋內之人呆了,難道這種天下名士的共識都要被他來賭么?
“不賭五年,只賭三月,三件事而已?!?br/>
魯離頓了下,繼續(xù)道。
“其一,楚太后臨朝,國都外戚橫行。其二,楚王親征蠻荒,半月三捷。其三,楚奴隸大軍帶三月糧草,三月后無需軍用補給!”
一件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分不清魯離到底在說楚興還是楚亡,尤其第一件事。而第二第三就顯得天方夜譚。
西大荒南大蠻都是彪悍族群,奴隸大軍一年能打出一場勝仗,甚至不被奴隸大軍反水都是奇跡。而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在戰(zhàn)國已經(jīng)是常識的行軍知識,他卻說不用補給,是在說楚國自暴自棄么?
但無論他在說楚興還是楚亡,對申不厲而言,這種賭博是必勝無壓力的,當下同意,問賭資。
“魯離若贏了,請公子資助去楚國,魯離若輸了,有生之年尊你為后師?!?br/>
魯離后師是孟子,孟子雖然不得志,在當時卻聲名鼎沸,被視作百家?guī)p峰人物之一,申不厲一直蒙在其兄yīn影下,當然想自己做出一番名堂,若能與孟子同為魯離后師,真是莫大光榮。
他當下大喜,賭博成立。
如此一件小事,很快傳遍了趙國,傳出趙國,一直飄回了大楚郢都。當時,楚王率大軍出發(fā)數(shù)十rì了,因為征用大批奴隸,國都少了一半的喧囂,冷清起來。
更讓國都冷清的,還有三位毒蝎婦人的離去,據(jù)民間傳聞,她們入了楚宮之后,楚王寢室燈火兩夜未熄,當大軍開出,她們也隨打仗去了。
相比大都的相對冷清,一直冷清的楚國宮殿卻熱鬧起來,時值太陽稍落,正是午朝上朝時候。
大殿內格外肅穆,過了這么多天,樂成和昭陽君樂極生悲,已經(jīng)笑不出來了。
究其緣由,便真像那魯離所說,太后臨朝。這事發(fā)生在楚王要走之時,也就是楚王上的第五次早朝,當時大臣們都沒注意到,卻是楚王宣布太后替寡人執(zhí)掌朝堂,因緣先王之托,改號攝政太后。
原本,楚代王對權臣力量不是沒有顧忌,所以在武王年紀輕時,要求太后輔佐,但龍駒怕這種過于露骨的輔佐成了架空,導致外戚橫行,全力阻止,以至于太后沒登上朝堂。
但現(xiàn)在不同了,楚武王羽翼正在成長,太后沒有許多實權,只是作為一個王權符號代行者來到殿堂,其本質是楚武王的傀儡,相當于一個分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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