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
艾米的臉色有些僵硬,垂著眼眸,目光落在指尖,不安的搓了搓:“前幾天霍總和我說,薛家的事情他可以幫忙,也許他只是隨便一說,但是我卻不是隨便一聽,小曼,如果未來出了什么事情的話,我希望你們能夠伸手幫我們一把?!?br/>
林曼囁嚅著唇,目光復雜的看著艾米那張嬌美的臉。
她這才發(fā)現(xiàn),才僅僅幾天沒見,艾米卻仿佛發(fā)生了很大的改變。
眉宇之間那一股疏散不出去的郁氣消失了。
就好像壓抑了很久的情緒通過什么樣的渠道給抒發(fā)了。
頓時心情好極了。
她勾了勾唇,十分鄭重的點點頭:“好。”
瞬間,艾米的眼睛里就流露出喜悅的光彩來,眼圈有些泛紅,伸手握住林曼的手,手心里是因為激動而隱隱約約的顫抖,她是真的很激動。
薛家的事情比起林家來,雖然沒有這么齷齪,卻也更多了幾分親情的無奈。
誰都知道,和自己的親人敵對,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那個人還是從小到大一直都疼愛他們的姑姑。
陳炎就這么靜靜的站在不遠處,他沒有去看沙發(fā)上坐著的兩個女人,也沒有心情去聽她們到底在說什么,他從遙遠的美國,被BOSS一個電話叫過來的目的,是為了林氏集團,而不是為了那些小女孩之間的友誼。
當然,如果夫人開口的話,他也不會不做就是了。
但是現(xiàn)在就聽,似乎不是很禮貌。
干脆起身去茶水間又給她們重新倒了一杯茶水。
氤氳著霧氣的水杯驟然出現(xiàn)在眼前,兩個女人具是一愣,這才發(fā)覺剛剛兩個人將這個男人給忘記了。
一時間,都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不要在意我,可以當我不存在的。”陳炎勾了勾唇,淺笑道。
林曼手指一顫,突然意識到剛剛是發(fā)生了些什么。
驀然抬眸看向男人的眼神里,就多了幾分詫異。
這個高大威猛的男人,明明該是存在感極強的,可偏偏,他們總是會下意識的忽略他的存在,就好像這辦公室里,本來就只有她和艾米兩個人一樣。
這真是太過于恐怖的能力了。
陳炎的眼神瞬間溫柔了下來,能發(fā)現(xiàn)他的不對經(jīng),這個夫人的敏銳度還可以嘛。
顯然,艾米還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的不對勁。
她柔柔眼睛:“瞧我,一說起自己的事情來就忘記場合了,以后我會好好輔佐你的?!?br/>
陳炎臉色微頓:“……”
可別了,就這智商,能把他輔佐糊了。
事情交代清楚了,林曼也就不在公司里面多呆了。
艾米已經(jīng)開始為陳炎準備資料,讓他能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了解整個林氏的情況。
而林曼則是靠在沙發(fā)上昏昏欲睡。
艾米抱著資料走了,陳炎走到林曼對面的沙發(fā)邊坐了下來:“你說……你手里除了林氏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之外,還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怎么回事?”
聞言,昏昏欲睡的女人瞬間的精神。
她揉了揉自己的臉:“你是說簫慧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嗯哼。”
“其實并不在我手里?!?br/>
陳炎:“……”
林曼調(diào)皮的眨了眨眼睛:“是的,我撒謊了,我手里并沒有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br/>
陳炎這下子是真的徹底無語了。
這個領導人的膽子有點大,說謊不眨眼還。
“但是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確實是在簫慧的手里,而簫慧,也確實是我的母親。”
“那您的母親……”不是已經(jīng)過世了么?
而且還已經(jīng)過世了快二十年了。
林曼點點頭:“確實,我的母親已經(jīng)過世了,但是她的股份一直都還在她的名下,但是那些股份卻不在我的手里,而是掛在一個基金的名下,明年的分紅,會將那筆錢打到那份基金里面,用于基金的運作,那個基金你可以了解一下,叫錦華天使計劃?!?br/>
錦華天使……
陳炎的臉色瞬間嚴肅了起來。
這可是在世界上都很有名氣的一個扶貧計劃的基金會,致力于保護女性為主。
尤其是那些殘疾的女性。
“我媽媽是一個孤兒,在孤兒院長大,小的時候曾經(jīng)被不同的家庭領養(yǎng),也曾經(jīng)受到過很好的教育,但是都因為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而又被送回了孤兒院,她很痛恨自己童年的經(jīng)歷,所以當初在我父親接手管理林氏集團的時候,要求成立這個錦華天使計劃基金會,你也知道,我們林氏當年投標地王后,就成立了林氏錦瑟護理用品公司,我母親當時便是公司研究團隊的總研發(fā)師,她技術持股百分之二十,是鐵打的百分之二十,后來不管股份怎么稀釋,我母親的百分之二十都不會被稀釋掉?!?br/>
陳炎靜靜的聽著,期間一句話都沒說,甚至連動作都沒變多少。
他實在是個太好的傾聽者,以至于林曼很容易就陷入了當年的回憶中。
“這個基金會之所以叫錦華,是因為當時的孤兒院院長名為錦華,在我十八歲那年,基金會的律師已經(jīng)將基金會所有的賬戶信息給轉(zhuǎn)到了我的手上,但是我并不想改變,你明白的我意思么?”
林曼凝目看著陳炎的眼睛。
將自己內(nèi)心的堅決好不掩飾的曝光在陳炎的面前。
陳炎抿了抿唇。
說到底,其實那百分之二十還是在林曼的手中的,只是,她并不像動用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只想將它一直放在基金里,延續(xù)曾經(jīng)的操作模式,所以說,這百分之二十只是名義上好聽,其實一點用都沒有。
只能在關鍵時刻拿出來唬人。
比如說今天。
但是——
“這些年您了解過基金會內(nèi)部的詳細操作么?”
林曼微微一僵,不由得有些不自在,撇開眼睛:“這些年我一直忙林氏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對基金會的事情就……”
陳炎了然,看來是沒有什么了解了。
這也就難怪,國際上的錦華天使計劃的負責人都很出名,唯獨,沒聽過林曼和簫慧的名字。
“難道說,基金會這些年有哪里不對勁么?”
陳炎搖搖頭:“說不對勁倒也不是,只是……夫人,人心都是險惡的?!?br/>
陳炎和林曼才剛見面,不該說太多,說了反而讓人心里不舒服。
所以陳炎也只是淺淺的提了一句。
但是林曼卻聽在了心里。
決定今天回去和霍云崢提一下。
“那叔叔的判決下來的時候,我們的股份還需要繼續(xù)收購么?”
畢竟那百分之二十不能動的。
陳炎沉吟一聲,最后下定決心:“收,再收百分之十一,但是不能以你的名義收購?!?br/>
“那……”
“您看,BOSS的名義如何?”
霍云崢的名義?
林曼的視線無意識的看向自己左手中指上那炫彩的鉆石戒指上面,神色莫名。
她相信霍云崢,也相信霍云崢一心為她。
但是她卻不想太過于依賴霍云崢。
“我回去和阿崢商量一下吧,你先忙,我先回去了?!绷致嗥鸢酒饋?,陳云已經(jīng)在門外等著了,是霍云崢特意派遣過來的,她剛站起來,陳云就走了進來。
看見陳炎的時候,笑容不變:“阿炎,好久不見?!?br/>
“好久不見。”陳炎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語,好在陳云并不在意。
上次去機場接他們的人是陳風,自從來京市后,還沒見過陳云。
林曼尤其無力的看了眼眼前的兩個人,她對陳云還算的上熟悉,嘟囔著:“行了,我知道你們姓陳的都是一家人,把我送回去你們再敘舊好么?”
陳炎:“……”
陳云:“……”
兩個人都有些無語的看向她。
不過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再加上精神萎靡的樣子,陳云也不敢累著她,畢竟她現(xiàn)在懷孕了。
“好的,夫人,我們走吧?!标愒仆屏送蒲坨R,淡然的對著陳炎點點頭:“晚上到我那邊,我們好好喝一杯?!?br/>
他跟著霍云崢回國幾年,和這些兄弟是真的好久沒見了。
陳炎點點頭。
陳云帶著林曼上了車:“總裁讓我送你去霍氏。”
“嗯,走吧?!绷致辉诤跞ツ睦?,這會兒她腦海里浮現(xiàn)的全部都是剛剛陳炎說的,關于基金會的事情。
等到了辦公室的時候,霍云崢看見的就是一個萎靡不振的林曼。
不由得微微一驚,連忙走到她身邊抱住她:“怎么了?”
說著,目光就落到站在門口剛準備悄無聲息準備離開的陳云身上。
陳云聳聳肩膀,他是真的不知道。
“沒事,我就是累了。”她擺擺手,示意讓霍云崢放過陳云。
陳云連忙帶上門直接轉(zhuǎn)身走了。
霍云崢抱著女人纖細的腰,將她帶到休息室里,直到她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時候,才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眸光晦澀。
林曼是真的困了,沒多久就睡著了。
霍云崢出了休息室,給陳炎打了個電話,在知道他們今天的所有事的時候,掛斷電話后,靠在椅背,神色莫名。
收購林氏股份,錦華天使計劃……
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
難道林曼這么長時間了,還不相信他么?
不會的,不可能的。
他不也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她么?又憑什么要求她對他毫無隱瞞呢?
深秋的中午,艷陽四射,可坐在辦公室中的霍云崢,卻有些說不上來的心焦。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是有種說不上來的焦慮感。
就好像那沒有根的浮萍,隨波逐流,他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卻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覺。
想到這里,他干脆的起身也不處理事情了,直接進了休息室,脫掉身上的外套和褲子,掀開被子躺了進去,直到將嬌小的身子抱進懷里,那種空虛感才得到一瞬間的滿足。
他緊緊的將懷中嬌小的女人摟的更緊。
林曼只感覺到仿佛有一座大山壓在她的身上,將她壓得有些透不過氣來,可兩只眼睛又仿佛被澆水給黏住了一般,想要睜開都沒有辦法,最終只能任由那座大山壓在身上。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夕陽西下。
男人正坐在她身邊看著文件,看見她醒來,抬手看了看表,勾唇:“醒了?正好,我們?nèi)グ呀Y(jié)婚證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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