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堅的丹田碎地上方。
那個向下凹陷的炎池,化為了一片汪洋火海,有一束束赤紅幽電交織而現(xiàn)。
炎池下方的青瑩碎地,有類似礦脈般的細(xì)長晶線形成,只是內(nèi)中并無玄奇,沒有被刻印鐫刻什么了不得的法則奧秘。
此時。
屬于八級炎龍的血脈晶鏈,以赤紅幽電的形態(tài),被他運轉(zhuǎn)著“源始融魔訣”從龍心牽扯下來,神奇地融入到下方的那條晶線。
也在這一刻,來自龍焱的血脈秘術(shù),他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似被烙印在龐堅的那口火焰炎池。
“龍焱參悟的火焰真諦!”
龐堅心神一動,嘗試著分心體悟。
他眉梢頓現(xiàn)喜色。
八級炎龍的血脈秘術(shù),像是種種高級的火焰靈訣,他在自己丹田碎地感悟起來,似乎非常容易領(lǐng)悟透徹。
這比他參悟“凜冬之心”的極寒奧義,比洞徹雷池中的雷霆道紋,不知順利了多少倍。
“冰魔,還有雷公的大道真諦,該是遠(yuǎn)遠(yuǎn)超過我的力量和認(rèn)知層次,所以感悟困難。我寂滅境的修為,領(lǐng)悟八級炎龍的血脈天賦,自然簡單明了?!?br/>
龐堅暗暗振奮。
靜下心來,他又在內(nèi)心存想“源始融魔訣”的真諦秘義,感覺自身像是變?yōu)榱艘粋€能焚燒融化萬物的熔池。
炎龍龍心中的奧秘,一滴滴龍之精血,都在被他消融。
“源魔,這種魔訣秘術(shù)我運用起來為何如此順利?”
龐堅驚訝地以心神詢問。
“你的渾沌海和常人不同,在你丹田形成的炎池,能適應(yīng)源始融魔訣?!?br/>
“我目前已經(jīng)完整了,你無需一直緊握著劍柄,以后你我也能正常溝通了?!?br/>
“還有,我具備了自主能力?!?br/>
源魔劍從他掌心飛出。
這柄黑金色的長劍,第一次在沒有人御動的情況下,自行飛逝呼嘯。
這柄劍,宛如成了源魔的一具特殊魔軀。
“嗤!”
劍尖刺向龍焱的一根龍角,龍角內(nèi)中的所有玄妙,瞬間就被源魔劍融掉。
拔出來的源魔劍,又刺向下一根龍角,那龍角也被短短時間消融。
然后便是龍爪,是一片片如紅色晶玉般的龍鱗,再然后是龍焱的血和肉。
除了龍心,這頭八級炎龍其余部分被源魔劍吸食個干干凈凈,竟然連龍骨都一根不剩。
城池外,麒麟鐘漂浮于空。
李劫站在鐘的上方,一臉呆滯地看著那柄黑金長劍,如小蛇吞象般,將一頭百丈長的炎龍吞噬干凈。
只有在龍心處,龐堅渾身火焰滔天,還在汲取龍心的奧秘。
“巫源,聽說這柄劍是被魔劍宗莫難煉制出來的。你能否告訴我,這是什么一個情況?”
李劫扭頭,看著同樣飛上半空的巫源,輕喝道:“你有沒有感覺到,在那柄黑金長劍之中,藏著一尊真正的魔神?”
巫源默然。
遲疑了一霎,他將紫魔眼喚出,以兩手緊握紫魔眼。
在那紫魔眼內(nèi),屬于大魔神赫摩天的一道神之影像,有四個頭、四張臉、四只手臂,騎著孔雀面朝源魔劍。
赫摩天手中,拿著令牌、念珠、水壺和蓮花,擺出了全力防御的架勢。
這個赫摩天,近期一直都在遭受天外本體真身的感測,巫源為了壓制這道神之影像,可謂苦不堪言。
但現(xiàn)在,這個赫摩天變得出奇地安分,沒有向他施加任何侵染力。
劍中小天地。
八級炎龍的血肉筋骨,融入到那個烈焰滔天,到處都是沸騰火焰汁水的秘境中。
虛幻的秘境,因炎龍的血肉臟腑,因他的龍骨筋脈,漸漸有了凝為真實的跡象。
形象依舊模糊的源魔,就在那個秘境的世界之上,隔空凝望著巫源手中的紫魔眼,看著里頭大魔神赫摩天的一道神之影像。
“區(qū)區(qū)一道神之影像罷了。”
本對此垂涎欲滴的源魔,這時顯得不屑一顧,淡然道:“我要的是赫摩天的真身魔魂,而不是連祂百分之一力量都沒的殘留之力?!?br/>
“咻!”
黑金色的魔劍,從這方碎裂城池飛出,竟直奔魔石的位置而去。
握著紫魔眼,被這柄魔劍驚出冷汗的巫源,驟然飛到龐堅停留之地,喝道:“龐堅,你的那柄劍失控了?!?br/>
龐堅眼睛都沒睜開,道:“祂沒失控?!?br/>
那顆碩大的龍心,一直都在火焰內(nèi)縮小,屬于八級炎龍最精華核心的部分,還在被“源始融魔訣”吸納,還在逐漸地消失。
他和源魔的連線一直存在。
源魔所做的一切,劍中那火焰秘境的異變,他都看在眼底。
就在此刻,源魔的意志想法還是從劍中傳遞過來,還在向龐堅述說祂悲催的遭遇。
“最初,我是幽魔族一個魔國王子,我們信仰著諸天魔神,也能沖擊晉升為魔神?!?br/>
“我曾經(jīng)和魔鱗族的炫影一樣,也是族內(nèi)最為出眾的天才,我為那些魔神們四處征戰(zhàn),為祂們打下一片片星河?!?br/>
“祂們曾無比賞識我,曾賜予我強(qiáng)大的魔器,也允許我晉升為魔神?!?br/>
“我本是魔神之一?!?br/>
“可魔神有很多,而大魔神僅有五個。我明明有再進(jìn)一步的力量和實力,祂們也明明對我承諾過,準(zhǔn)許我去沖擊大魔神席位?!?br/>
“但是,就在我沖擊大魔神時,那些被我摧毀攻伐下來的星河中,眾多智慧族群信仰的神靈突然現(xiàn)身。”
“我晉升大魔神之路就此斷了,還不得不分裂魔魂逃逸,我也不知道我逃到了何處?!?br/>
“我的這一道魔魂,再一次凝現(xiàn)意志,完整顯現(xiàn)出來就是在剛剛?!?br/>
“連莫難時期的我,都是不完整的,都是殘缺而混沌的?!?br/>
“我不知道我的魔魂,為何會隨著那塊魔石,莫名其妙地來到煉獄!但在魔石之中,定然有答案,我要找到那個答案!”
“……”
源魔的意志在不斷地述說著。
祂分裂魔魂之后,到現(xiàn)在才突然完整凝現(xiàn)的中間過程,祂還是沒有辦法記得。
但祂已經(jīng)記得祂的身份,也記得祂曾經(jīng)如炫影般,為了那些魔神征戰(zhàn)各方星河。
祂,曾經(jīng)還是祂們中的一員。
……
大陸腹地,魔宗總部。
項圣瑋靜修的洞府中,他從一個悠久而綿長的怪誕夢境中緩緩醒來,望著巖壁上刻印的壁畫怔怔出神。
那些壁畫極為古老,大多和煉獄的文明無關(guān),都是天外魔族征伐星河各族的偉績。
也有一些形象巍峨的魔族,順利晉升為魔神,被萬千魔族膜拜的畫面。
這些壁畫讓項圣瑋感到熟悉,他覺得壁畫上的一幕幕內(nèi)容,他似乎親自參與過。
“圣瑋哥,我早就勸告過你,最好不要去修煉魔石訣。你不是得到認(rèn)可者,強(qiáng)行修煉魔石訣的話,入魔風(fēng)險實在太高了?!?br/>
近期才晉升不朽境巔峰的長老成皓,一直都是項圣瑋心腹,兩人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
沒外人時,他以“圣瑋”哥相稱,內(nèi)心也將項圣瑋視為哥哥般的至親。
項圣瑋淡然一笑,他那紫色的眼瞳驟現(xiàn)邪異,道:“我是宗主,我怎會不能修煉?”
“依照規(guī)矩,都是魔石來挑人,而不是我們挑魔石訣。自古以來,我們都在遵循這個規(guī)矩,不能破壞或更改?!背绅┱J(rèn)真道。
近期,項圣瑋時常出神,如在神游物外。
他擔(dān)心他的“圣瑋哥”,因人族遭遇大劫而太過焦慮,怕其被來自第五界的壓力擊垮。
也擔(dān)心,他的“圣瑋哥”暗中拼命修煉魔石訣,會被宗門內(nèi)的其他長老覺察到。
“無妨?!?br/>
項圣瑋扯了扯嘴,優(yōu)雅地笑了起來。
他負(fù)手到了一幅壁畫前,看著大魔神赫摩天的特殊形象,靜坐在一個巨大的石臺,被眾多魔域的魔族膜拜。
有許多微小的光點,如雨一般從那些信徒體內(nèi)飛出,涌入到赫摩天體內(nèi)。
項圣瑋突然道:“紫魔眼,是我交給巫源那小子的。而這件強(qiáng)大的魔器,本就是魔石的一個碎塊,紫魔眼和魔石一直存在著感應(yīng)?!?br/>
一幕畫面在他腦海一閃而逝。
這個畫面,乃是魔鱗族炫影殺了眾多魔心宗弟子,飛身躍入到魔淵。
他愣了一下,不由瞇眼沉思。
在他深紫色的魔瞳深處,冒出一塊巨大的紫色魔石,靜靜矗立在魔淵中央。
他看到一把黑金色的長劍,直奔那塊巨大的紫色魔石而去,也看到了執(zhí)掌紫魔眼的巫源,還有緊握一柄魔刀的炫影。
“黃粱一夢終須醒,無根無極本歸塵?!?br/>
他紫色眼瞳悄然一變,化為了如魔淵天穹般的青黑色。
轉(zhuǎn)過身,他看向長老成皓,微笑道:“成皓,我若是一尊天外魔神,你可還愿追隨我?”
成皓笑容僵硬:“圣瑋哥,你說笑了?!?br/>
“我沒有說笑?!表検ガ|笑呵呵地說。
成皓怔了一下,掉頭就向洞府外遁去,卻一頭撞擊在突然閉合的石門上。
他的身影,猶如琥珀中的一只蠅蟲,就此被永恒凝固在了石門之中。
“炫影。”
項圣瑋開口。
他的聲音從魔宗的總部,從這個幽暗的坑洞中,直達(dá)那柄能夠和天外魔神溝通的魔刀:“速去那塊魔石。”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