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安謐!
銀白色的月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散落在營帳之上,遠遠望去,漫山遍野盡是密集的營帳,篝火熊熊,步伐緊湊,一隊隊巡防兵來回穿梭,一看就知道軍紀嚴明。
營帳內(nèi),宇文浩一邊替軒轅雪上藥,一邊怒氣沖沖道:“要我說你多少遍,你是三軍統(tǒng)領(lǐng),老是沖鋒陷陣太不像話,你看看,身上都留下多少傷口了?這一次幸好是偏離要害,下一次呢?如果讓敵軍射中要害,這仗還要怎么打?”
軒轅雪撇嘴道:“我乃主將,上陣殺敵很正常,就算有陣亡,不還有副將頂替嗎?”
宇文浩一個把持不住,差點直接一巴掌拍下去,咬牙道:“感情你壓根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心里?!?br/>
軒轅雪微微一僵,強笑道:“也不是啦!”
“還不是?”宇文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高聲道:“我看你就差沖破城門將北冥國君踩在蹄之下?!?br/>
軒轅雪一想到那種場面,噗通一笑,見宇文浩一臉鐵青,又不自覺垂下頭,低語道:“也沒有了!”
其實,軒轅雪對于宇文浩的感覺很奇怪,最開始非常討厭對方,可隨著相處,這種討厭慢慢變得有些怪異,甚至習(xí)慣了對方隔三差五的說教。
而宇文浩亦是如此,自第一次幫軒轅雪上藥之后,腦海里更多的是那張冷若冰霜的俏臉,他不愿也不想再見到對方受傷!
“答應(yīng)我!不要再隨便沖鋒陷陣了!好嗎?”
“好吧!”軒轅雪漫不經(jīng)心應(yīng)了句。
宇文浩如何看不出對方言不由衷,輕嘆道:“將軍不要怪我多嘴!我也是為了盡快結(jié)束這場戰(zhàn)役!眼下將士們只剩三天軍餉,若再攻不下北冥國都,我軍只能撤退,期間,若將軍發(fā)生什么意外,怕軍心大亂反倒給敵國有機可乘。”
“有什么機可乘?”軒轅雪一說起北冥國,憋著一肚子氣道:“那群膽小怕死的廢物,就是我軍撤退,他們也只敢龜縮城內(nèi)?!?br/>
也難怪軒轅雪憋火,北冥國自從得知華夏大軍進攻,命各城大軍盡數(shù)聚首王都,不僅如此,為了斷掉華夏大軍補給,無視百姓安危,各地城池中,所有帶不走的糧食燒毀。
華夏大軍遠征在先,補給本就不足,還要沿途發(fā)放一些給饑腸轆轆的平民百姓,就算極速行軍軍糧也所剩無幾。
“依我看,明日若是不能攻陷敵都,將軍還是撤軍吧!否則,糧食一旦斷絕,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其實,按宇文浩的意思,得知北冥國的陰謀后第一時間想要撤軍,因為葉孤城給他們的命令是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所配軍糧并不多!可惜,軒轅雪不愿放棄。
“撤軍?”軒轅雪秀眉一皺,冷冷道:“華夏的將士從無懼戰(zhàn)撤軍之例,縱使你是監(jiān)軍,若再說此禍亂軍心之語,定斬不赦?!?br/>
宇文浩不由苦笑連連,幸好他也備了一手,希望明日用的上!
北冥國都。
“啟稟我王,南笙國至今仍不見援軍,臣怕南笙國居心叵測,意圖讓我軍與華夏大軍兩敗俱傷。”
“臣倒以為,南笙國必定會出兵相助,正所謂唇亡齒寒,南笙國必定不會坐視華夏進犯王國,否則也不會向王國進言斷糧破敵之策,如今,臣料想華夏大軍糧草所剩無幾,待其糧草耗盡,軍心必亂,我軍正可大舉反攻,至于援軍,想必已在路上?!?br/>
王座之人聞言大喜,高聲道:“如此甚好,傳令,嚴守死防,不得讓敵軍攻破城墻?!?br/>
眾臣領(lǐng)命。
當(dāng)然,還是有一些朝臣心中沒底,雖說兵力多余華夏大軍,但堅守了兩日,守軍也是死傷慘重,如南笙國援軍遲遲未到,能夠守住已是萬幸,反攻,怕是困難!
翌日,華夏大軍整軍匯集,城墻上的守軍再度神經(jīng)緊繃。
軒轅雪緩緩策獸立于軍前,高聲道:“華夏的將士們,統(tǒng)帥命我等攻陷北冥國,出征至今,一路攻城略池不負統(tǒng)帥期望,但仍有一座城池屹立于我等身后,北冥國都,我軍最后一站!”
“軒轅軍侯以一萬大軍破東升國收復(fù)東境,反觀我等,十萬大軍,進攻敵都兩日,不見功績,反而死傷慘重!我們還是不是華夏的將士?若敵都不破,無功而返,我等又有何面目朝見統(tǒng)帥?”
全軍將士慚愧埋頭。
軒轅雪長矛一舉,高聲道:“將士們,我,華夏的統(tǒng)領(lǐng),軒轅雪,在此立誓,敵都不破,死不還朝。”
“敵都不破,死不還朝!”
全軍怒吼,聲勢滔天。
城墻上,守軍紛紛色變,弓箭手的手心更是布滿冷汗。
宇文浩神情著急,時不時望著身后,突然,喜上眉頭,快步而去。
一群村民,顫顫巍巍,百余人,皆是老弱婦孺,或許是第一次見到此等陣勢,很多人眼神布滿畏懼。
“這是?”軒轅雪眉頭一皺,冷冷盯著帶領(lǐng)村民邁步而來的宇文浩。
“將軍,他們很多都是守軍親屬,我想讓他們勸降敵軍?!庇钗暮萍泵忉?。
“胡鬧?!避庌@雪沒好氣一瞪,嬌斥道:“大戰(zhàn)在即,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能有什么用?勸降,也就你想的出來。”
宇文浩不在意笑了笑,緩緩道:“將軍,你就稍安勿躁,如是不成,再大舉進攻也不遲?!?br/>
聞言,軒轅雪不再言語。
宇文浩緩緩面向老者,行禮道:“有勞了!”
老者急忙回禮道:“軍爺不必如此,我等若不是軍爺送糧,早已餓死街頭?!?br/>
話畢,老者領(lǐng)著鄉(xiāng)親緩步至城墻下。
不少守軍面對國民家人,拉弦的手開始發(fā)抖。
“別打了!孩子們!不要再打了!北冥國無道,魚肉百姓,華夏國才是真正的仁義之國,投降吧!他們會善待我們的!”
“星兒,星兒,你在嗎?娘子這里,投降吧!星兒!”
“父親,父親!你在哪里?梨兒想你了,娘親也非常想你,娘親常常半夜偷偷哭,你能不能跟梨兒回家?父親,你回答梨兒??!嗚嗚!”
城墻上的守軍或呆滯,或黯然,或落淚,應(yīng)有盡有!
守將目睹這一幕,氣的滿臉通紅,高聲吼道:“此乃敵軍禍亂軍心之計,這些人,全是王國的叛徒,給我放箭射殺?!?br/>
這一次,竟沒有一人放箭。
“你們都聾了?我命令你們,放箭!”守將近乎歇斯底的暴吼。
“將軍,他們不是敵人,他們是國民啊!”一名弓箭手眼睛紅的厲害。
“大膽!”守將憤怒之下,直接拔刀將其斬殺,高吼道:“放箭,誰不放箭,等同叛國,殺無赦!”
一時間,亂箭齊發(fā),不少村民慘死,剩下驚慌回逃。
守將如何看不出來,很多弓箭手故意射歪,否則,這些賤民如何能夠逃脫,只是面對一雙雙冷冰冰的眼神,識趣的閉嘴不語。
軒轅雪看了眼默立的宇文浩,長矛一舉,暴吼道:“攻!”
“殺!”鋪天蓋地的大軍直撲城墻。
箭雨流竄,攀梯越墻,慘叫聲,兵器碰鳴聲交錯不休。
不同的是,這一次守軍戰(zhàn)意似乎非常低下,布防補位遠遠跟不上,反觀華夏士兵,人人奮戰(zhàn),硬是用血肉之軀填出一條通道,攀上城墻的士兵越來越多。
“守住,守??!”守將瘋狂暴吼,步伐卻慢慢后退,突然,渾身一震,呆呆轉(zhuǎn)身看向身后。
一名士兵,神情冰冷,手里握著刀,刀尖上滿是鮮血。
士兵的周圍,還站在數(shù)名士兵,每個人的眼神都布滿了寒意。
“你們想要干嘛?要造反嗎?”守將強忍后背上的劇痛,驚恐的連連后退。
“你說對了!我們,就是要反。”士兵話落,砍刀高高舉起,帶著無與倫比的恨意狠狠砍下。
慘叫聲戛然而止。
士兵們望著倒下血泊中的將領(lǐng),眼中的寒意并沒有消退。
他們來自最底層,目睹家園破碎,親人被王國像羔羊般拋棄,心中本就有恨,今日又當(dāng)著他們的面射殺平民,如同一箭射進他們心里,仿佛一瞬間,他們看到自己的親人也是這樣死于自家的屠刀,這股恨意,徹底爆發(fā)。
鏘?。?!
砍刀往地上一扔,士兵放聲高吼道:“兄弟們,別打了!投降吧!北冥國要亡?!?br/>
如同颶風(fēng)過境,起伏不定的嘶吼響徹城墻。
兵器,一件件丟落,城墻上的守軍紛紛下跪投降,華夏大軍暢通無阻順著城墻攻下城門。
軒轅雪不由回頭看了宇文浩一眼,見對方露出喜悅的笑容,心中感慨萬千。
塵封許久的城門終于緩緩敞開,大軍迅速涌入。
軒轅雪大振,一騎當(dāng)先暴吼道:“殺!”
地動山搖,獸騎團帶著騎兵正式出動。
宇文浩呆呆望著遠去的倩影,氣的一臉鐵青,這個死女人,說了千百遍,還是一個勁沖鋒陷陣!因心系女子,連忙策馬緊隨其后。
接下來的廝殺已經(jīng)沒有懸念,華夏大軍長驅(qū)直入,城中守軍不是戰(zhàn)死就是投降,北冥國堅守了那么久,終究還是逃脫不了覆滅的命運。
當(dāng)北冥國主被軒轅雪刺殺于長矛之下,全軍歡呼,這場艱苦的征戰(zhàn),總算到頭了!
北境收復(fù)的消息很快就傳回華夏王都,舉都歡慶,很多民眾紛紛淚目。
華夏徹底一統(tǒng)了!西域神州不再分割,此后,再無內(nèi)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