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閣外,林羨和云逍握緊了手中的劍。
輕微的響聲驚動了無情,繼而越來越接濃的殺氣直奔而來,無情猛然睜開雙眼,霎時起身披衣穿戴完畢,只為六人之中,其中一人,武功在林羨與云逍之上,其中兩人武功與林羨和云逍不相上下。
而他,絕非輕易將性命交予他人保護之人。
片刻之間,暖玉閣外已經(jīng)傳來兵器碰觸之聲。
來得好快,竟然這般悄無聲息。
“你們究竟是何人,竟敢擅闖王宮?”林羨揮劍相向一名身著枯黃色長衫的中年男子,厲聲問道,神色凝肅。
“你既然在此,想必無情公子便在你身后的屋內吧?!甭曇舻统粒瑓s并非與他交手的人,一個身著灰衫額前兩束白發(fā)之人從屋頂翩飛而下,處在搏斗之外,靜靜地觀察局勢,倏然,他偏身一閃,避過眾人的廝殺范圍,徑自向暖玉閣沖去。
暖玉閣中,唯有水聲蕩漾,空無身影,灰衣殺手首領思慮之際,猛然間,他瞥見榻邊的輪椅。
“原來是天涯一見悲歸路?!钡穆曇簦谂耖w外響起,這句話這語調,在此刻說起,別樣古怪。轉身,灰衣男子透過七人翩飛的身影,鎖定那抹白衣如雪傲然臨立于風雪之中的身影。
林羨手中一滯,竟然不曾想到是天下第一殺手,云逍不知道天涯一見悲歸路是誰,只是好奇原本在閣中的人什么時候到了外邊。然而就是這樣的短短一瞬的分心,林羨與云逍便處于下風。
林羨武功不弱,但那屬于戰(zhàn)場上指揮,若論單打獨斗,他還略輸一籌,在身著枯黃色長衫男子飛鏢的圍攻下,有些避之不及。而云逍,沒有戰(zhàn)斗經(jīng)驗,處處留手,且對方是一名女子,縱然武功在對方之上,卻沒能完全發(fā)揮,但也不至于受制于人,情況一時處于僵持狀態(tài),只是對方未必會手下留情,一條綠綾,看似柔軟,卻在云逍全身割開道道口子。
“有人重金買你項上人頭。”灰衣男子“頭”字剛一落下,便已經(jīng)騰空而起,一柄泛著紅光的利劍直刺無情而去。
無情心下暗自計較,此地并非搏斗之所,他不知道買他人頭之人是誰,但是,如若從無歸路口中透露出任何關于無聲谷的消息,那并非他所期望的。
一個翩飛,無情躍上屋頂,居高臨下地道:“有本事,盡管來取。”
言罷,無情飛身離去。寒疾暫時控制,但不能預料何時再次襲來。無歸路,既然他自己求死,那么也省了他登門拜訪。拖延時間與他而言不利,那么唯有速戰(zhàn)速決。
短暫分別,再相逢卻阻隔重重。
當別夜和含煙在舒墨之的陪同下趕至暖玉閣的時候,唯見林羨、云逍與三個黑衣之人迭影翻飛。三個黑衣之人武功應在兩人之下,但兩人卻處處受制,而且動作比平常遲緩,顯然已經(jīng)受傷。
云逍一個翻身之際,三人從他的左手臂上看到衣服割破血跡沾染的痕跡,地上還有一支染著血的飛鏢,那飛鏢鏢頭呈倒鉤型,兩鉤比平常飛鏢更往上斜更為鋒利,因而,一旦沒入身體,拔出時定要割開兩鉤的四周肌肉,才能比直接拔出減少痛苦,否則,一旦傷及經(jīng)脈,后果不堪想象。
云逍此舉,危險異常,傷口若是不及時處理,手臂便會傷重難愈,甚至可能會廢掉。
別夜冷漠的臉上透著異常的冰寒之氣,那種飛鏢,除了幽冥閣“西風梧井葉先愁”的飛葉,還能有誰,只是,為何不見人影?
目光透過劍鞘,云逍看到別夜和含煙,當即不顧自己身處下風隨時可能再次受創(chuàng)的危險,躲閃之間立刻喊道:“他們要殺公子,公子被無歸路追殺,還有兩人追趕過去,公子很危險?!?br/>
舒墨之微驚,含煙恐慌,別夜蹙眉,眉角的疤痕顯得猙獰而又陰冷。
未及多想,別夜縱身掠去,烏色寶劍揮過,一聲嘶鳴,一個黑衣人已經(jīng)斃命,眾人似乎還來不及反應,更沒有時間看清,那一劍是怎么出鞘,倒下的黑衣人睜著一雙眼,似乎至死還不能明白自己因何而亡。
“烏鳴劍,竟然是烏鳴劍,你是‘黑夜盡頭斷魂魄’的極夜,原來你沒死?!币粋€黑衣人略帶驚恐地道,驚恐于曾為幽冥閣第二殺手的威力,驚恐于極夜服下毒藥叛離幽冥閣卻沒有死,而且武功修為更難以估測。
別夜原本不想出手,也不想輕易暴露自己以前的身份,更不愿有人提及,但是,今日與以往不同,他唯一的目的便是要救公子,確保公子無恙。
“說,人在哪里。”此時此刻,別夜仿佛染上了修羅的煞氣,黑夜盡頭斷魂魄只在一瞬之間,快,厲,狠。
兩名黑衣人不自覺地退后了兩步,他們根本不敵,這是一種直覺,面臨比自己厲害的高手時最直接的反應。
“快說,我可以讓夜給你們個痛快,否則……你們的劍快不過烏鳴劍,我勸你們也別妄想你們口中的毒藥可以讓你們安然入地獄,你們口中的毒藥我雖不能解,但是拖著你們的命還是綽綽有余的。到時,有的是讓你們意想不到的手段等著?!焙瑹熢缫褦咳深a的笑容,聲音透著冰冷。
“舒先生,方才是無情公子將無歸路引走,不知去向,問他們沒有任何用處,但留著他們或許可以找出他們背后之人。無歸路曾說過,有人花錢買無情公子的項上人頭。”林羨匆忙出口分析道,他受的只是皮外傷,但是,方才對付那身手相當?shù)膬扇?,頗費體力,此刻他亦是勉強支持。那傷了他和云逍的兩人,只字未言,只求速戰(zhàn)速決,武功詭異,出手狠辣,等傷了他們之后,便速速撤去,只留下四人困住他們。只是,無情公子得罪了誰,竟然能得天下第一殺手出手?
別夜沉思蹙眉之際,兩名黑衣人趁機縱身躍上屋頂,轉身便要消失,然而,一抹紫影掠過,兩名黑衣人傾身跌落倒下,不能動彈。
“含煙姑娘,無情在哪里?”風弄影飄然立于屋頂,一副緊張與焦急的口吻,不復初見時的風流倜儻輕佻魅惑,桃花眼中盡是擔憂的神色。
“我們也不……”正待含煙焦慮之際,一團白色的身影不知從哪里冒出,對著屋頂之上的風弄影嗷嗷叫了幾聲,便向外奔去。
那是無情的紫眸雪貂,雪貂素具靈性,或許,它可以找到無情。未及多思,風弄影疾步跟上。別夜與含煙交換了一下眼神,也向外追去,含煙武功雖弱,但輕功自成風格,絕壁山崖采藥,自是少不了輕功,因而,兩人還算跟得上風弄影。云逍見此,顧不得身上的傷口,同樣跟隨而去。留下舒墨之與林羨,看守被風弄影點了穴的兩名黑衣人。
往北而去的路上,可以看見這樣的一副畫面:一團白色的小身影迅猛飛速奔跑,后面跟著一抹急切而眼懷憂色的紫色身影,紫色身影之后是目露擔憂的青色身影和神色凝重的黑色身影,青色身影和黑色身影之后是一抹行色匆匆的藍色身影,藍色身影之后是一抹清雅溫潤但神思復雜的天藍色身影,而天藍色身影之后便是一抹恍如鬼魅一般隱而不顯的黑影。
風,呼嘯而過,雪,肆意席卷,無情風雪無情人,幾個時辰之內,王宮北面已是覆上一層厚厚的白雪,整個白茫茫的天地間,本來只有一抹白色身影和灰色身影中,又添進了一抹枯黃色身影和翠綠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