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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妻姐 么么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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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遵命?!睉浤暧賱? 卻在玉衡凌厲的眼神下作罷, 只得恭敬行禮后, 躬身退下。

    御書房的雕花厚重大門“吱呀”一聲, 開啟復(fù)又合上。

    ……

    威儀的帝王俊美無儔的容顏在夜明珠幽藍光芒的映襯下,猶如霧里看花, 失了真切,顯出幾分幽暗深沉。

    他站起身, 望著霧色漸起的深濃夜色, 如鬼魅的身影從御書房掠過,徑直往止蘭宮而去。

    玉衡踱步近清婉殿寢殿。

    微弱暗淡的昏黃燭火中,驚艷的佳人秀發(fā)披散,遮掩住瘦削的雙肩, 整張臉粉黛未施,有一種鉛華銷盡見天真的秀美。

    她站立如松地執(zhí)筆練字, 心無旁騖, 眉目間沒有半分清愁之態(tài),顯然是過得極其愜意自在。

    他不由得打量了自己一番,常服凌亂松垮, 褶皺四起, 衣袍上帶著深深淺淺的墨跡, 一團一團的暈染開。

    他太想念她, 哪怕是假裝冷靜也做不到, 若非如此, 他不會深更半夜,厚顏無恥地跑來止蘭宮??墒撬齾s可以把他遺忘得如此徹底,忙著插花,忙著練字……一絲閑心都分不出來給他。

    玉衡心間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暴戾,眼底隱隱有冷意滑過,卻不過片刻便被他強行壓抑下。玉衡一直站在窗側(cè),直到寢殿內(nèi)的燭火熄滅,陷入黑暗,心間千轉(zhuǎn)百回,面上卻是絲毫不顯。

    她便真的這般不在乎他?說放下便放下。

    他從精致的雕花窗欞中翻身進去,躡手躡腳地靠近床榻邊,點住了玉微的睡穴,才安心地坐在床邊,細細打量著已經(jīng)熟睡的佳人,眼中是無盡的癡纏眷念。

    坐了良久,他動了動有些發(fā)麻的腿,方才如夢初醒般回神,他還真的就非她不可了。

    可是,他是什么時候開始變得離不開她的呢?他竟然半分都想不起來。

    玉衡不由得嘲弄一笑,明明只是想將她當作藍寧的影子,沒成想最后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讓她對他心灰意冷不說,還把自己的心都搭了進去。到如今,所有的冷靜自持在她面前都化為灰燼。

    即便再氣憤于她對他的背叛,也舍不得將她如何。

    也罷,他認栽!

    至少她還是他的貴妃。至于她的心,他可以慢慢挽回。

    玉衡想通后只覺渾身一輕,起身,繞去寢殿里間梳洗,而后干凈利落地翻身上了床榻。佳人入懷的霎那,他煩躁不安多日的心竟就這般奇跡地平息了下來,安寧得可怕。

    待玉衡熟睡后,玉微睜開眼,就著夜色,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的睡顏半晌。

    ……

    玉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玉微曼妙的身影。

    “皇上醒了?”玉微坐在離床榻不遠處的圓桌上,眼瞼微垂,抿著茶盞中熱氣四溢的茶水。

    宮中的奴才向來狗眼看人低,雖然得了憶年指示要善待玉微,但依舊欺上瞞下地裁剪了玉微的分例。連著大紅袍也不能例外,若不是她一早便深知后宮的云譎波詭,只怕事到如今她連茶水都只能飲那粗劣的。

    溫熱的茶水云霧簇涌,模糊了她的神色。

    玉衡心中微澀,昨日他竟是睡得這般沉嗎?連她起身都未曾醒來。

    近些時日他輾轉(zhuǎn)發(fā)側(cè),徹夜難眠。竟是只因為缺了一個她。

    他顧不得梳洗,下了床榻便一把抱起玉微,讓她坐在她的懷里。輕飄飄的身子摟抱在懷中,仿若無物。

    她太瘦了。

    “微微,我們和好好不好?”他素來清淺的眉眼透著絲絲縷縷的溫潤,低沉的嗓音帶著希冀。

    “皇上不是要臣妾終老在這止蘭宮嗎?”玉微擱下茶盞,笑意淺淺,語氣淡淡,“臣妾覺得這止蘭宮甚好,皇上不必為了可憐臣妾而紆尊降貴。況且,臣妾不過一介不貞不潔的罪妃,沒什么值得皇上利用的。”

    說話間,她打量了清雅素淡的寢殿一番,若是閉宮養(yǎng)老,這止蘭宮的確算得上是不錯。景色佳,氣候宜人。

    “不是可憐……”玉衡抱緊懷中之人,掩飾心底的慌亂,“我心悅你?!?br/>
    “皇上莫不是認錯人了?”玉微聞言,仿佛聽見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嗤笑著,甚至忍不住伸手撫在玉衡額頭上,想要看看他是不是近來病得有些糊涂了。

    分明幾日前還對她冷漠得近乎殘酷,不過時隔幾日,倒像是轉(zhuǎn)了性子一般,竟然任她予取予求。

    玉衡捉住玉微的手,放到唇邊淺吻:“我沒有認錯人,微微,我心悅你。以往是我不好,沒有認清自己心中之人,微微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像是等待審判的囚犯,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她給他的判刑,分明極其期待卻又害怕極了。

    玉微掩唇輕笑:“皇上忘記臣妾曾經(jīng)犯下私通重罪了?”

    玉衡臉色一白,她的背叛始終是他心間的一根利刺,拔.出.來后傷口愈合會留下難看的疤痕,時時扎眼。不.拔.出.來便會扎得他心頭鮮血淋漓,如梗在喉。

    玉微見狀,挑眉道:“皇上既然還是過不去那個坎,何苦這般強迫自己?臣妾說過臣妾早就已經(jīng)不在乎您了,便是您如今再想要挽回什么,臣妾的心意依舊不會改變?!?br/>
    她的話無情得緊,分毫不留情面,更是沒給自己留下退路。她不怕帝王震怒,更不怕帝王處罰她。

    如今的帝王之于她,不過如一草一木,連恨意都不愿意給予。對一個人最大的懲罰不是恨他,而是徹徹底底遺忘他,把他從心間抹除。

    “只要微微不再犯,我可以既往不咎。”威儀的帝王趕緊表明自己的心意,依舊霸道得可怕,帶著身居高位多年的一貫強勢。

    玉微反問:“若是臣妾又犯了呢?”

    玉衡氣悶:“……”

    “皇上準備又禁臣妾的足?還是直接三尺白綾?”玉微唇邊弧度深了深,似笑非笑地緊盯著玉衡的眼眸。

    玉衡闔上眼,良久,復(fù)又睜開,眼底已是一片清明,緩緩回道:“不,一定不會,我會看好你,不會再讓你有背叛我的機會。……即便,即便是你再次背叛我,我也定是殺掉引誘你那人,不會傷你分毫?!疑岵坏谩!?br/>
    他恨不能把一顆心都掏出來給了她,怎么舍得傷她?

    “皇上如今倒是深明大義得緊??上?,臣妾累了,不想和皇上和好如初呢?!庇裎@了一口氣,漫不經(jīng)心地道。

    “我不允許?!庇窈庋垌话?,心間頓時壓下一塊巨石,壓住了心臟,跳動不能。

    “皇上既然早已經(jīng)做下決定,又何必多此一舉?便是臣妾不答應(yīng),想必皇上也是不會還臣妾安寧的罷。”玉微語氣嘲諷。

    玉衡在玉微譏誚的眼神下,心頭一愧,有些難堪地別開眼。他的確是不會放開她。哪怕她不同意。

    他此生只愛過兩個人,一個已經(jīng)錯失,一個近在咫尺。他如何能放得開?

    “微微,我…… ”玉衡還想再要解釋,卻在抬眸看見玉微冷淡的笑容時,瞬間頓住,心間是數(shù)不清的雜亂不堪,他不自覺地伸手捂住玉微那雙靈動的眼睛。

    他曾經(jīng)最喜歡她那雙如秋水般的眼睛,如今卻害怕看見。

    他只是不想從她眼中看見那般冷淡的笑意,時時刻刻提醒著他的愚蠢。她曾經(jīng)分明是愛他的,可是他卻咎由自取,耗盡了她所有的愛。

    “微微,我們以后都會一直在一起,我會等你再次愛上我。......我心如月,不得言明,望卿知曉,天地可鑒?!庇窈馐竦剜?,仿佛是在安慰自己,也仿佛是在安慰玉微。

    既然她曾經(jīng)愛過他,他相信,假以時日,她定能再次愛上他。

    君鈺雙目放空,手執(zhí)一杯清酒,酒爵在他手中搖晃,清冽的酒液滌蕩,散開一圈又一圈波紋。偶有零星的透明酒液沿著酒爵滑落至手上,君鈺也尤不自知,只一心沉浸在自我的思緒里。

    醇濃的酒液灑落,酒香彌漫,混合著濕冷的空氣,有種令人迷醉的氣息。

    春雨襲人,濺濕了他的華服。

    他已經(jīng)連續(xù)飲了不知多少日的酒,卻連微熏都做不到。

    終究不是桃花釀。

    那日,玉微問他要不要殺了她,他如何下得去手?終是在她越發(fā)冷肆的笑容中倉皇而逃。

    這幾日,君鈺腦海中不斷翻騰的全是玉微那日的話——

    殺了我

    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明明是溫柔真摯的語氣,卻如鬼魅纏身般森冷,無端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驚得他冷汗涔涔。

    他并不是怕了她的警告之言,便是當年和玉衡為了朝堂權(quán)柄明爭暗斗,甚至短兵相接時,他也面不改色。但那日,他是真的心中惶恐不安,她太過陌生,陌生得令人害怕,找不出昔日的一分一毫。

    如今肆意張狂的她和記憶里溫婉柔順的她不斷在心底重疊。毫無相似之處,猶似兩人的身影不斷疊合,直至終于融為一體,卻是冷冽吞噬了溫和,嫵媚磨滅了天真。

    她是真的變了。

    他到底做過什么,方才把她逼至如今這般。不顧倫理綱常,不顧天下人眼光地嫁給親兄長。

    玉微身著一襲雨過天青色長裙,手執(zhí)一把青骨油紙傘,優(yōu)雅地邁著步子穿過庭院,繞過繁花,向君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