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已是累極,雙手無力地垂下去。她瞇了瞇眼,恍惚間,又看見,他冰冷如霜的臉?!?br/>
突然,背后襲來了一道凌厲的風(fēng)。她本能地,抬起左手擋了過去。
卻見,一張毛毛的巨臉,倏然地映入了眼簾。它裂開了兩排尖銳的牙齒,正朝著她細嫩的脖子處撲去。
幸好,她及時伸手,否則,那獠牙就刺入了她的脖子。
但是,即便這樣,她也并不好過。身后的藥包,撒了又撒,那壯碩的野狼,始終不肯松開嘴巴。
也不知是吃什么長大,一人一狼就這么僵持著。
她的額頭,已經(jīng)冒出了細汗。內(nèi)里的衣衫,已經(jīng)涼涼地一片。
不行,她不能露怯,否則,今晚就要交代在這了。
可她,畢竟第一次遇敵。素日里,學(xué)得全是救人的把戲。
如今,那些整人的藥粉,對那頭巨狼也不起效。
她心里后悔得不得了。
想著師兄師父,還在房中睡大覺。她卻馬上就要,鉆進夜狼的嘴巴里了。
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師父,師兄,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她怒嚎,驚起林中一層飛鳥。
又咬著牙,說道:“誰要是救了我,哪怕他一臉的天麻,我也馬上嫁給他!”
方至林中的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還是……如此光滑。
忽然想起褲腿里,還藏了一把師兄送的小刀。她登時哈哈大笑起來,兩眼惡狠狠地盯著狼頭。
“哼!叫你咬我,叫你咬我!”一邊發(fā)狠地說著,一邊撿著要害處刺去。
到底是多年,挑起筋來也是又準(zhǔn)又果斷。
夾在手臂的嘴巴,終于松開一條縫隙。她慌忙地抽回了胳膊,胳膊卻是無力地垂搭著。
必須,快點脫身才行。如今體力不多,她一發(fā)狠,又朝著那野狼刺去。
嗚~嗚~嗚。
那狼流著血哀鳴著,終究一瘸一拐地走了。
她松了一口氣,慌不擇路地朝著反方向跑去。一直跑到一棵大樹底,才略略停下來休息。
“嚇,嚇?biāo)牢伊?,?br/>
她拍著胸口,小嘴一合一閉。
他看著她的背影,眼中的怒意漸盛。
啊~
“救命,”
來不及醞釀開的怒氣,終究敗在了她的呼救里。
他飛身,朝她那處奔去。
參天的古樹下,一只碗口粗六丈長的巨蟒。伸出碩長的芯子,將她緊緊地纏起。在她放大的瞳孔里,全是驚恐的淚滴。
長鞭倏然地卷起,他遺世而立。面無表情地臉孔,意外地讓人安定。
她看著他,破涕而笑:“師父,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
她說,眼睛亮晶晶的。
也不理會,她的傻里傻氣。
他迅速翻轉(zhuǎn)身,圍繞著巨蛇,游走來游走去。手上的鞭子,連連地發(fā)力。不時對著那,巨蛇的眼睛抽去。
巨蛇連連吃痛,大睜著綠幽幽的眼睛。似乎的怒急,它長尾一甩,徑直對著小人招呼去。
哪知,那青色的人類,狡猾至極。仿佛,一只泥鰍小魚,鉆在了泥塘里。
幾番下來,卻都奈何不得他。那頭巨蛇,再次被那長鞭打中。長尾抽得如風(fēng),周圍的枝丫斷了一層。
嘶嘶嘶嘶。
巨蛇歪著腦袋,眼睛散發(fā)著滲人的光。似是想通了什么,它連忙松開了口中的獵物。
這一下,舌頭沒有了束縛,它的攻擊,頓時有如神助。它裂開了碩大的嘴巴,王者一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心下一驚,面上卻是十分不明。心中暗想到,這六丈巨蟒怕是已經(jīng)開了靈智。
今日,怕是不能手下留情。否則,便成了它裹腹之物了。
當(dāng)下,也不管暴露身份。旋即,催轉(zhuǎn)靈氣應(yīng)對攻擊。
哧~哧~哧~
再三運轉(zhuǎn)的靈力,如那剛剛吹大的氣囊。立時被針扎去,毫不留情地泄了氣。
“你下了什么藥,”
他吃痛地挨上一尾巴,甩起鞭子抽了過去。
“師父,”
她驚恐,小腿抖個不停。
“迷、迷藥,最后的,那個……方子”淚水燙濕了嘴角,她的喉嚨酸澀地不得了,“師父,師父,對不起,對不起,”
他苦笑,不知夸她聰明,還是夸她蠢笨好。
罷了,罷了,天意難違。
若是,逃不過去。
他的眸眼漸漸地冷去,看著她的目光不再有一絲情意。
那就……
他的嘴角,微微地揚起。
殺意。
他的身上。有徹骨的殺意。
青色的長袍,沾滿了腥臭的污泥。他垂了垂眼皮,面色淡淡無波無瀾。
“徒兒,你可愿意,與師父葬在一起,”
冷不丁地聲音響起。
看似,在詢問著她的意見,他卻,并不朝著她的那處看。
因為他,根本就不在意她的答案。
他握了握長鞭,答案早已了然胸間。
她只能,只能……
“我愿意,”
她的眉眼皺在一起,整個人就像一塊干枯的樹皮,突然地泡入了清水里。
“丑死了,”他皺了皺眉頭,無端地說道。
“什么?”
她一愣,腦袋微微地揚起。
手中地長鞭,揮舞地更歡了。他的身影,疊加著巨蛇的身影。一人一蛇,時時纏繞讓人分不清。
她不能坐以待斃,這般想著便朝著草叢里扒拉了過去。
一邊念念有詞地祈禱,一邊加快了手里的動作。
也許是,她的誠意,終于讓上天看去。她終于,摸索出了,幾株能用的草藥。
也顧不上了,滿是泥土的草腥氣。她忙不迭地,放入口中咀嚼起來。
麻疼與苦澀,刺激得她眼睛,不斷地滑下淚滴。
她卻不敢停下,心里面巴不得它們越毒越好。
可惜,到底沒能如意。她小心翼翼地,將咀嚼好的藥草,捏在了手心里。
她悄悄地,繞到了樹上去。趁著一人一蛇,打到了這棵樹底。她連忙對準(zhǔn)那團影子,把手中的綠糊糊扔了過去。
這一扔,倒是準(zhǔn)頭極好。一人一蛇,全都中了招。
那巨蛇受此侮辱,哪能不抱!當(dāng)即大甩著尾巴,朝著她藏身的樹枝處,狠狠地掃了去。
她一時間,竟嚇的忘了跳樹躲開去。
完了完了,她閉上了眼睛,這下次徹底栽了。
滿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倏然地發(fā)現(xiàn),自己正被人攔在懷里。
“師……師父,”
眼見著師父,替著自己挨了那巨蛇一掌。
她登時胸口一塞,壓抑著哭了起來。
往日只覺得,他對自己分外嚴厲。自己只當(dāng)是,他一點兒也不喜歡自己。
如今,如今……
她自覺有愧,今日之事全怪自己。卻連累了他,深陷這致命的危機。
這般想著,愈發(fā)覺得自己混賬不已。她癟了癟嘴,終究還是退回了眼淚。
但凡有一分幾會,她也要師父沖出重圍。
這般想著,她竟不覺得害怕了。兩條小腿,從未這般地輕快著。
她徑直朝著那蛇走去,手中的時不時撿著東西投去。
見那條巨蛇,又與師父纏在一起。她咬了咬牙,狠心地劃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鮮血登時,涓涓地流了下去。似乎覺得,還不夠吸引,那條巨蛇的注意力。她對著手臂,又連劃了好幾道去。
綠幽幽的眼睛,果然追著她看去。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拼命地引著,那巨蛇朝前方的一處跑去。
一口氣跑到懸崖,巨蛇已經(jīng)欺身而來。張大了巨大的嘴巴,露出冷森森地尖牙。
手中的小刀,死死插進它的舌頭里。巨蛇吃痛地,將腦袋甩來甩去。
咔嚓咔嚓。
石塊刷刷地落下,突在半空的崖石。終究承受不住分量,一人一蛇不受控制地往下跌落。
“師父,保重,”她瞇了瞇眼睛。喃喃地念了一句。
身體已是累極。
她的手臂無力地垂了下去。
恍惚間。
又看見他冰冷如霜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