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橙收到卓思麗的消息，讓他去奢月飛船制造二廠領(lǐng)取曙光號的同時，順路把蘭斯巴里帶上，復(fù)制人少年目前在尚都太空城的醫(yī)院里接受治療，已經(jīng)度過了危險期，身體正在慢慢康復(fù)。曙光號的船員們要回家探親同樣也要在尚都的太空城轉(zhuǎn)換交通方式，于是大家便很熱鬧地擠在了一艘小的客運飛船上。一到太空城，船員們便被早早等在外面的家長老婆孩子們抱住了，哭成一團，姚老爺子更是被自己的孫子孫女們埋了起來。

    “有家人真好……”看著大家的身影，茜露露抽了抽鼻子，不由自主地往韓橙的身邊靠了靠。

    茉莉也是家人，可是不在了……

    “我才不想回什么研究院呢?！碧m樰胳膊一抱，將腦袋扭到一邊去了，“反正艦長要去二廠領(lǐng)飛船，我也跟著去，我的兔兔還在飛船宿舍的柜子里面呢！”

    “茜露露也去！”說罷，茜露露就去扯韓橙的胳膊。

    蘭樰頓時火了，伸手去抓她的袖子：“你個小不點兒，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像什么話！”

    “你不也一樣！”

    “你們兩個……”

    韓橙無奈地抽抽嘴角——無家可歸的茜露露，還有不想回研究院的蘭樰，一左一右地把自己夾在中間，簡直是……

    好在此時，他收到了醫(yī)院發(fā)來的消息，安全部門的人已經(jīng)到了，讓他過去給蘭斯辦理交接手續(xù)。在太空城的醫(yī)院里他們見到了蘭斯，少年的狀態(tài)明顯比韓橙在克克洛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好多了，一路小跑，噔噔噔地跑到了韓橙他們面前。

    “艦長！”

    “你沒事就好?！币娝癫诲e，韓橙也就放心了。

    不料蘭斯一把撲上去，親熱地抱住了韓橙的脖子，也把跟在他身后的兩個安全部的人嚇了一跳。

    “艦長先生……卡贊他曾經(jīng)說過殺死過您……看來……這不是真的……”

    “我沒事?！表n橙連忙將他推開一點距離，“你要好好養(yǎng)病，馬上就能送你回家了?！?br/>
    蘭斯沖他露出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嗯，我一定要好好活著！”

    兩個安全部門的人連忙走上前，將蘭斯架開了，其中一個手里拿著麻醉槍，蘭斯對此多少有些抗拒，但是仍然乖乖地挨了一針。

    “沒關(guān)系，睡一覺就到家了?！?br/>
    少年迅速地睡去，其中一個扛起他，走向房間角落里的冬眠艙，另一個交給韓橙一只資料袋。

    “這是他的相關(guān)資料，抵達德卡之后請轉(zhuǎn)交給齊文宇上校。”

    “明白?！?br/>
    接過資料，辦理完交接手續(xù)，韓橙、蘭樰和茜露露便搭乘飛船出發(fā)去奢月，還帶著裝有復(fù)制人的冬眠艙。走在半路上，出于好奇，韓橙打開了資料袋，里面裝著蘭斯的病歷還有一份口供的打印備份——是安全部的人從蘭斯嘴里挖出來的情報。

    “……那個裝置，只有卡贊一個人能碰觸打開。”

    看著紙上手繪的圓柱形容器，不知為何，韓橙突然感覺到一陣后怕。不料蘭樰一把從他手里搶過紙張，一邊看一邊自顧自地評論起來：

    “這是一種特定的量子化裝置，只能識別主人的dna，一旦接觸到他人的dna，就會啟動自毀程序——幸虧罐子是被他自己摔碎的，要是他死了，那顆薩瓦人的腦袋咱們也甭想拿到手?！?br/>
    聽她這樣說，韓橙劫后余生般舒了一口氣——幸虧何緒當(dāng)時遵守約定勸說雷蒙希爾不要殺掉卡贊。

    有時候，上天在不經(jīng)意間給你留了一條路，只有當(dāng)你走過之后才會發(fā)現(xiàn)路的存在。

    茜露露的腦袋也湊了過來：“我不明白，罐子為什么會碎?！?br/>
    蘭樰輕蔑地瞪她一眼：“你怎么連小學(xué)的物理常識你都不懂——那個罐子的兩端雖然是金屬，可是中間大部分都是玻璃，再加上罐子內(nèi)部的液體是冷的，一碰到灼熱的地面，熱脹冷縮，自然就炸了?！?br/>
    怪不得安特雷說卡贊的智商堪憂，這貨的確忘了熱脹冷縮這個物理常識；也忘了深陷險境的同類只要有一絲希望，薩瓦人必然會救人到底，哪怕把整個宇宙掀翻也在所不惜。

    前往奢月的旅程搭乘的是軍用飛船，所以韓橙他們的旅行時間提前了半個多小時。飛船還在船塢里進行大修，裝有蘭斯的冬眠艙已經(jīng)被送了上去。韓橙在辦理登船手續(xù)的時候再次遇到了鄰家大姐柳梓溪，雖然遠(yuǎn)蕭不在身邊，可是大姐頭依然大大咧咧我行我素，絲毫沒有因為戀人分別而悶悶不樂。

    “呦，沒想到你小子組后宮了??？”

    見茜露露和蘭樰一左一右跟著，柳梓溪立刻開起玩笑。

    “后宮是什么？”茜露露一頭霧水地問。

    蘭樰瞬間炸毛跳了起來：“誰是他的后宮了？！我才不是什么后宮呢！”

    “柳姐……”

    韓橙被她噎得是滿面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柳梓溪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地勾住他的脖子：

    “走，橙弟，跟我回家吃飯去！”

    “吃、吃飯？”韓橙拼命掙扎，將求救的目光投向蘭樰和茜露露，沒想到茜露露居然也縱身撲了上來：

    “茜露露也要回家吃飯！”

    蘭樰頓時滿頭青筋，上去就扯茜露露的衣服要把她拉開：

    “喂！你夠了！不要老是黏著艦長！”

    “不要！”

    就這樣打打鬧鬧，一行人來到了柳梓溪的家——說是家其實是一間亂七八糟的實驗室，而且已經(jīng)有人在里面做飯了。見這一團人拉拉扯扯吵吵嚷嚷地走進來，立刻熱情地招呼道：

    “小柳你們來的正好，湯剛剛燉好，熱著呢。”

    說話的是一位有著一頭紅色短發(fā)的阿姨，大約五十多歲，身材不高，一雙綠眼睛格外地有神。

    柳梓溪笑著，將掛在身上的茜露露放了下來：

    “我來晚了，半路上正巧碰到橙子弟還有他的兩個——船員?！?br/>
    蘭樰拍拍胸口，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fù)。

    “韓橙？你是說韓橙回來了？”

    里面的房間頓時傳來一陣叮叮當(dāng)當(dāng)，還有架子倒塌的聲音……一位胡子拉碴頭發(fā)蓬亂、帶著黑框眼鏡的瘦高個兒大叔踩著剛剛被摔碎的玻璃器皿，踉踉蹌蹌地從房間里跑了出來。鑒于是初次相見，柳梓溪連忙咳嗽兩聲介紹道：

    “這位是李朔，曙光號的總設(shè)計師，這位阿姨是他夫人，喬綺露，曲速發(fā)動機總設(shè)計師?！?br/>
    不等韓橙問好，瘦高大叔立刻撲上前，一把激動地握住了他的手：

    “飛船各個系統(tǒng)的協(xié)調(diào)性怎么樣？整體框架結(jié)構(gòu)變形了沒有？底層隔熱裝甲的自我保護系統(tǒng)啟動了沒有？還有還有，發(fā)動機布局需不需要做出調(diào)整？三加一的發(fā)動機布局維修起來的困難相當(dāng)大……”

    吧啦吧啦一大堆問題從天而降，韓橙頓時就被這大叔問懵了，好在大叔的夫人款款走上前，一把扭住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說：

    “做、飯、去?！?br/>
    大叔只得放開韓橙，轉(zhuǎn)身回到房間里，出來的時候手里端著一鍋黑乎乎、翻滾著藍色骨頭的……湯……

    茜露露的觸手瞬間在腦袋上糾結(jié)成一團。

    “這是我托人從愛因帶來的墨魚還有魚子，富含二十多種氨基酸和微量元素，可以有效抵御太空中的各種輻射……”

    見韓橙他們仨一臉痛苦糾結(jié)的表情，柳梓溪無奈地聳聳肩：

    “阿姨，李叔叔……我看咱們還是出去吃吧……”

    奢月太空城的2號商業(yè)區(qū)和工廠宿舍區(qū)是緊挨著的，沒走幾步就到了。因為周邊的住戶大多都是飛船制造廠的技師職工和科研工作者，商業(yè)氛圍沒有太空城其他幾個區(qū)域濃厚，反倒是學(xué)術(shù)氛圍重了不少。餐廳的裝潢基調(diào)也大多是以復(fù)古風(fēng)格為主，有的甚至還提供大戰(zhàn)之前的菜肴。

    “我要大份的海鮮焗飯、糖蒸椰奶南瓜還有栗子蛋撻?！碧m樰毫不客氣，嘩啦啦翻著老式的菜單，“飲料是薄荷酸梅露，加兩塊冰就可以了——等等，這個覆盆子蛋糕看起來也不錯，藍莓奶酪酥也不錯……到底選那一個……”

    出于對蘭樰霸占菜單的憤怒，茜露露幾根觸角唰唰唰一伸，干脆指著菜單封面還有墻上掛著的幾張菜肴照片：

    “我要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蘭樰挪開菜單，沖她一豎眉毛：“點那么多你吃得下么！”

    “茜露露吃得下！”

    見這兩個丫頭在餐桌上杠上，柳梓溪無奈，只能提醒她們：“忘了說一句，這次吃飯是aa制……”

    “沒關(guān)系，這倆丫頭剛剛領(lǐng)了津貼，現(xiàn)在可都是有錢人?！笨粗缏堵稓夤墓牡毓闹鶐停瑔叹_露笑著說，“不過你們也真會玩啊，能把曙光號折騰成這個樣子?！?br/>
    一聽飛船，本來萎靡不振神游太空的李朔頓時來了精神：“曙光號能在瞬間承受住不亞于紅巨星表面的高溫，就足以證明它是一艘非常優(yōu)秀的飛船。因為曙光號的整體設(shè)計是經(jīng)過反復(fù)論證過的：從結(jié)構(gòu)，到材料，乃至艦橋布局……它即可以適應(yīng)復(fù)雜的太空環(huán)境，也可以在大氣環(huán)境下作戰(zhàn)，美中不足的是我無法將它設(shè)計得像帝國列維坦級的飛船那樣巨大——飛船越大，結(jié)構(gòu)強度越弱，這是飛船設(shè)計的一條定理。在無重力環(huán)境下，龐大的飛船的確占優(yōu)勢，可是不要忘了，引力，在宇宙中無處不在，只要有引力，就必然產(chǎn)生重力，重力，在太空中是一把雙刃劍，也是飛船結(jié)構(gòu)框架的唯一殺手……”

    聽著大叔吧啦吧啦滔滔不絕的講述，韓橙多少有些走神了：飛船的設(shè)計者和使用者坐在一起，共同話題雖然是飛船，但是大叔跳躍式的快節(jié)奏思維他根本無法跟上，仿佛整個世界只有大叔一個人才是最了解曙光號的，而他，艦長韓橙，只是曙光號上的一個過客。

    “我也是飛船操作系統(tǒng)的設(shè)計者??！”蘭樰突然插話進來。

    “精神交互系統(tǒng)根本就不應(yīng)該裝在曙光號上。”大叔一句話就把蘭樰堵了回去，又問，“你們知道宇宙文明的三大戒律么？”

    集體搖頭。

    見韓橙他們回答不上來，大叔干脆掰起手指頭：“沒有永恒的生命、人類無法制造出擁有自我意識的人工智能、還有，物體永遠(yuǎn)無法超越光速……我們已經(jīng)打破了其中一條戒律：超越了光速，還剩下另外兩條?！?br/>
    “擁有自我意識的人工智能，還有……永恒的生命……”韓橙喃喃地說。

    “之所以稱呼它們?yōu)榻渎桑且驗橐坏┐蚱?，帶來的后果幾乎是?zāi)難性的。我們超越了光速，下一個野心就是擁有自我意識的人工智能?！闭f罷，大叔伸手一指餐廳天花板下懸掛的星系模型，語速飛快地說，“我們種族的文明就建立在可控核聚變和以量子通訊為基礎(chǔ)的人工智能網(wǎng)絡(luò)系統(tǒng)之上，你們想過沒有，倘若某一天，保證國家正常運行的各個系統(tǒng)擁有了自己的獨立意志會怎樣？它們會不會以一種潛移默化的方式主導(dǎo)我們整個文明的走向？到了那個時候，人，只能依賴并生活在系統(tǒng)的統(tǒng)治之下，也就徹底成為了人工智能的傀儡?！?br/>
    一時間，餐桌上鴉雀無聲，最后，還是喬綺露阿姨打破沉默，轉(zhuǎn)移了話題：

    “既然你們都是第三集團軍的，有一個叫喬萬妍的姑娘你們可認(rèn)識？”

    “認(rèn)識?！表n橙點點頭，“她在第九艦隊的旗艦天河號上?！?br/>
    “天河號撤守到了席拉，可是喬萬妍并沒有在飛船上面……”喬綺露手中的餐巾紙被揉皺成一團，“她是我侄女，是我一手帶大的……”

    “這就奇怪了?！碧m樰說，“齊文宇不是喬萬妍的上司么？他也是天河號的副艦長?。俊?br/>
    “齊文宇也沒有消息?！绷飨f，“不僅僅是他，還有遠(yuǎn)蕭……德卡的事情我有些看不懂了，明明撤了，還派特殊戰(zhàn)的人過去，參謀總部到底想在那里搞什么？”

    “總之，還是拜托你們，到了德卡之后幫忙打聽一下喬萬妍，報個平安，我們兩口子也就安心了?！?br/>
    韓橙連忙點頭答應(yīng)：“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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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餐廳里出來，韓橙收到了修理廠發(fā)來的登船許可，而且廠方還有幾個技術(shù)問題需要同他進行討論。韓橙把撐得半死走不動路的蘭樰和茜露露丟在商業(yè)區(qū)讓她們自己逛街順便消化食物，然后匆匆趕往船塢，和技師工人們一起忙忙碌碌大半天，時間也已經(jīng)到了睡覺的時候。

    機器人正在精確地焊接著飛船的甲板，整個飛船內(nèi)部也充斥著吱吱的焊接聲。為了安全起見飛船內(nèi)的一切電源關(guān)閉，韓橙在一團漆黑中躺在床上，被各種聲音吵得睡不著……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蘭斯對他說過的話——

    自己曾經(jīng)被卡贊殺死。

    不……這怎么可能……

    韓橙搖搖頭，手一伸，卻碰到了什么東西。摸索了幾下，發(fā)現(xiàn)是一只扁平的鐵皮盒子。

    韓橙甚至差點兒把這件事情忘了：陪同沈鴿住院的時候，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到一個奇怪的小女孩，并在醫(yī)院的樹下，挖到了這只裝有畫冊的鐵皮盒子。因為飛船進入修理廠之后工人們需要檢查各個房間的線路，于是盒子就和其它個人物品一起被翻了出來。

    韓橙想了想，從床上坐起，打開個人終端上的小燈。翻開畫冊隨便看了幾頁，他的手定格在了其中一頁的涂鴉上面。

    大片大片白色顏料的涂鴉，畫面上方點綴著幾筆凌亂的金色線條，畫面底端，紅色和黑色的色塊堆疊在一起，仿佛融化的巖漿，在最右下角，是一個三角形，小小的灰色的東西。

    韓橙不由得腦袋一痛——

    克克洛……爆炸……曙光號……

    他咬著牙，將畫冊迅速翻到最后一頁——

    全部都是黑色的墨點，仿佛被密密麻麻的蟲子爬滿了一般。

    這些到底是什么？兒童畫涂鴉？還是對未來的預(yù)言？韓橙感覺有一股氣死死地堵在胸口，喘不出來，又咽不下去……那股熟悉的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他雙眼一黑，整個人從床上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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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jīng)加班好幾天了，為什么又讓我去開會？”

    韓橙抱著自己的平板電腦，一臉困惑地看著自己的項目組組長。

    組長無辜地攤攤手：“上面點名讓你去的，具體情況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好了好了，趕緊去會議室報道。”

    韓橙無奈，只得抱著自己的平板電腦去信息中心的小會議室。小會議室在一樓，平時不怎么使用，甚至還有鬧鬼的傳說……韓橙是被突然叫過去開會的，他是參謀總部信息中心的一名程序員，數(shù)千名程序員中的一個，還處于實習(xí)期，既不突出，也不那么普通：因為思維敏捷業(yè)務(wù)熟練，一個人可以干兩個人的活，所以項目組的大部分程序編寫工作被壓在了他頭上——對于一個實習(xí)期的新人來說，這多少有些被老員工欺負(fù)。

    想必，這次開會也是被組長硬塞過去的吧……

    韓橙低著頭向前走，隨著那扇門的自動打開，他看到了這樣一幅景象——

    清晨的陽光漫過半開的窗戶，穿透了那個身穿白色襯衫的單薄身影，耳朵里帶著老式的有線耳機，白色的耳機線末端連接著桌上的老式音樂播放器；幾縷紅色的短發(fā)垂在耳畔，剩下的散散地扎在了腦后，窗外綠意盎然，樹葉間隙撒漏的光影斑斑駁駁，也將這一抹近乎于透明的紅映得分外鮮艷。

    韓橙眼中的畫面定格，整個世界因為她的存在仿佛瞬間安靜下來。

    少女支著下巴側(cè)著臉，凝望著窗外微風(fēng)撫動的樹葉，微風(fēng)也趁著機會輕輕撩起她的發(fā)梢，順便扯來幾縷綠葉間漏下的光；白色襯衫的袖口隨意地卷在胳膊肘的位置，露出雪白的一段。她只是拖著腮幫自顧自地聽著音樂，并沒有注意到韓橙，韓橙回過神兒愣了愣，在隔著她幾個位置的地方坐下。

    會議室的角落里還坐著一個人，小個子，黑衣黑發(fā)，此時正將一只腳翹在面前的桌子上，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別惹我”的氣場。

    是遠(yuǎn)蕭。

    小會議室的門再次自動打開，這次進來的是一位淺褐色頭發(fā)的少年還有一對雙胞胎姐妹，三個人一邊走一邊嘰嘰咕咕嘰嘰咕咕，坐到韓橙的后面去了。

    “突然把我們叫過來是干啥啊……”

    “不知道……”

    嘰嘰咕咕嘰嘰咕咕……

    雙胞胎和少年的進入似乎吵到聽音樂的少女了，她回過頭，目光正好從韓橙身上掃過，他連忙低頭，去看平板電腦上還沒寫完的程序，不敢去看她的臉。

    門又開了，這次進來的是一個黑色頭發(fā)的高個子，一邊走一邊敲著耳機嘮叨。韓橙之前和他認(rèn)識，邊防部隊的，曾經(jīng)一起在靶場訓(xùn)練過。

    “我說啊，這次套牢純屬你自己作死，我讓你清倉清倉，你倒好，滿倉死活不清還想等著看漲，悲劇了吧……”

    薩文悅滿嘴蹦著股票和期貨的專有名詞，大大咧咧往韓橙旁邊一坐：

    “所以說套牢容易解套難，我看老兄你還是自求多福吧！——呦，怎么是你啊，這么巧？”

    “我們組長讓我來這里開會?！表n橙左右瞅了瞅，“可是……他們是誰？”

    薩文悅搖頭：“不知道?！?br/>
    正說著，門開了，有人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上講臺——是一個矮胖的獨眼龍大叔，右眼上戴著黑色的眼罩，渾身上下裹著一層兇神惡煞的氣場，土匪一般。

    土匪大叔一出場，會議室內(nèi)的氣氛頓時變了，見大家都不敢吭聲，大叔咳嗽了兩聲，將手里的一沓文件往講臺上砰地一放：

    “都先把保密協(xié)議給我簽了，然后咱們再來說正事?！?br/>
    周圍的一切仿佛漸漸虛焦，模糊成一團一點奶油般的融化色塊……韓橙幡然醒悟過來——

    這是一場夢。

    這也是徹底改變自己人生軌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