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玉的穿著打扮跟何雪言她姐走的差不多路數(shù)，收拾起來也挺好看的，何雪言見這樣的女的有心里陰影，笑也笑不出來，說也說不出口，呆坐在旁邊。

    幸虧王旭東在，摟著何雪言喊大老婆，嘻嘻哈哈跟人打招呼：“蘇果她媽啊，孩子太可愛了，你要不說是你生的，我都以為是顏扉生的，特像顏扉。我是說性格?！?br/>
    商場咖啡店的隔間里，幾個人圍著坐，蘇果還在隔壁游樂場玩。

    顏扉笑的跟哭一樣丑，無奈的看著王旭東跟何雪言，尤其是何雪言。

    沈素玉挺有禮貌：“謝謝你們陪顏扉照顧果子?！?br/>
    王旭東有點事屬于憋心里還憋不住的，嘴賤哪兒壞往哪兒戳：“謝什么啊，我們跟顏扉都好的穿一條褲子那種哥們。帶個孩子義不容辭，何況蘇果跟我可好了，她剛一直摟著我說我像她爸爸?！鳖D了頓呵呵笑：“她爸爸是不是出差了，她說好久沒見爸爸了。”

    顏扉在桌子底下踩他的腳，你他媽的能不賤了嗎。

    沈素玉人家也是老江湖啊，瞧著場面，把王旭東的面相一看，笑著開口：“顏扉老跟你我說起你，說你是風流才子，詩酒一絕。”頓了頓道：“她爸爸和我在鬧離婚，所以現(xiàn)在是我?guī)Ш⒆樱椰F(xiàn)在跟顏扉在一起，她是我女友?！?br/>
    太直接了，嚇了王旭東差點掉椅子下邊去：“大姐你太直白了，也不考慮我的心理承受能力?！?br/>
    一桌子都尷尬了。

    王旭東心想再說點什么，瞧瞧顏扉，再瞧瞧沈素玉，也不能裝不知道了：“呵呵，既然都說開了……我也說句不該說的吧，顏扉一大姑娘，上著班，也沒時間老幫你帶孩子。大姐，你是不是得考慮考慮……”

    “什么？”沈素玉道。

    王旭東開口：“你不能把你家庭的錯誤和責任，轉(zhuǎn)嫁給一個無辜的人……首先你就不該在完全沒離婚的時候找我們顏扉?！?br/>
    沈素玉體味話里的意思，嘴角一笑，看著顏扉：“你和你的朋友想的一樣嗎？”

    顏扉張口結(jié)舌，想說是，這太打擾我生活了，雖然孩子很可愛，玩起來也很愉快。但畢竟也不能天天這么玩著哄她。

    “玉姐，我是想……”顏扉開口。

    “你說吧，咱們之間沒什么話不能說的。”沈素玉其實對她也挺好的。

    顏扉很不好開口。

    何雪言在旁邊緩和道：“我們就是看她也挺累的，上班帶孩子，想著希望你能找到一個解決的辦法?！边@算是何雪言能說出來自己都詫異的話，她覺得自己是有多愛顏扉啊，把這都忍了。

    沈素玉跟那商業(yè)談判似得，并不在意道：“這都是暫時的，雖然現(xiàn)在辛苦，但熬過這一段，我會好好安頓她們倆。謝謝你們這么關(guān)心顏扉和蘇果，作為母親和女友我很感動?！币贿呎f一邊拉顏扉的手：“顏扉18歲就和我在一起，我相信她也了解她，她在我離婚的時候選擇支持我，我也很感動。我們會渡過這一關(guān)。是不是，顏扉？”

    顏扉憋著口氣，臉紅了。

    何雪言跟被人扇了十七八個耳光那樣，別過頭不看顏扉，生怕她說出什么讓自己吐血，恨她一輩子的事兒。

    王旭東急了，桌子下面踢顏扉，開口道：“顏扉，你說句話，說說你怎么想的，你考慮清楚，這不是小事兒?！?br/>
    “玉姐，我……”顏扉也忍不下去了。

    沈素玉看著她，含的都是十多年相識的情分。

    顏扉手臂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說的挺實在：“你在我念書最困難的時候幫了我，教會了我很多東西，也讓我在這個城有立足的地方，我很感謝你?！?br/>
    沈素玉點點頭。

    顏扉吸口氣，說的很慢，當著一桌子人的面道：“實話說，玉姐，我對你也不是沒有用過真心……”一邊說一邊眼淚掉下來：“我確實很喜歡你，不是錢的事，是喜歡你。”

    王旭東都看不下去了。何雪言邁開臉不敢看。

    顏扉眼淚珠子掉著道：“可我你結(jié)婚后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我從不理解你結(jié)婚，到理解，從不敢聽你談孩子，到可以給你帶孩子。中間有很多事，我一點點琢磨透的，我明白了你也不是不喜歡我，只是世上對你來說有其他更值得關(guān)注的事，我也明白這世上也有更值得我關(guān)注的人和事……”頓了頓，實在受不了這種糾結(jié)道：“玉姐，我想我們還是分開吧……”

    也挺突然，一桌子人都把她看著。

    王旭東眼睛瞪的特別大，何雪言一口氣差點沒吸進鼻子，懵了。

    “顏扉你是真漢子！”王旭東拍桌子大喊：“你太他媽的仗義了！”

    沈素玉臉上的神情有一些驚訝，但隨即也恢復了道：“既然現(xiàn)在想分開，當時為什么又要答應(yīng)我？”

    顏扉哭的難受，說不了話。

    “顏扉你趕緊說清楚，從那造孽的身邊死開，再不受那個氣兒了?！蓖跣駯|急死了。

    “顏扉，你可以跟我說?！鄙蛩赜癫焕頃悄械南蛊鸷?。

    顏扉心里難受，杵著頭說不出話，那個難受勁兒看的人特別心疼。

    何雪言在旁邊咬咬牙，不忍心都讓顏扉擔著道：“沈素玉。”何雪言站起來，一字一句道：“顏扉不想跟你在一起，因為我喜歡她，我想讓她跟我在一起。”

    “何雪言……你也猛。”王旭東徹底服了。

    沈素玉轉(zhuǎn)頭望著何雪言。

    王旭東嚇死了，摟著何雪言看沈素玉：“有話好好說啊，一碼歸一碼，你別動手啊。”

    沈素玉拿著茶杯潑了何雪言一臉。

    “雪言?！鳖侅閲樢惶?，起來抓著沈素玉的胳膊。

    “你干嘛你！”王旭東也遭殃了，起來護著何雪言瞪著沈素玉：“我靠，大姐，不是你禍害人，能這樣嗎？你結(jié)婚就結(jié)婚，何必回頭找她……你考慮過顏扉今后的事兒嗎？你考慮過孩子大了，萬一她怪怨顏扉害她沒爸爸了？”

    沈素玉不理他，放下茶杯，也把胳膊從顏扉手里抽出來，看著顏扉道：“如果這是為了報復我對你所做的，你成功了?！?br/>
    “我沒過報復你，從來沒有?！鳖侅榧t著眼睛：“只是因為我喜歡上雪言，我想跟她在一起。”

    沈素玉點頭：“我接受，你們好好在一起吧?！?br/>
    “玉姐，你聽我說，房子和車我還給你，這些都是你的。我知道你現(xiàn)在也很困難，那些錢你隨便用……”顏扉跟她解釋。

    沈素玉扇了她一耳光，打的挺狠的。

    打完也不說什么了，轉(zhuǎn)身走了。

    顏扉跟在她后面出去，沈素玉把蘇果接出來，抱著孩子走了。

    顏扉在后頭喊她，她也不理。

    大商場鬧的挺難看，三女的一男的，別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都看著王旭東，王旭東好歹也是名流臉，想擋也擋不了，也有人把他認出來了還湊過來找他簽名。

    何雪言懶得理他，追著跑去出。

    停車場邊，沈素玉開著自己另一輛跑車，放孩子在旁邊。顏扉拍她玻璃，沈素玉也不搭理。

    開車走了。

    何雪言跑過去，拉著顏扉，不知道說什么好，有點生氣也挺心疼道：“你怎么就那么就說了啊，不是商量好先找蘇臺明嗎……”

    顏扉煩亂，看見她，抓緊她的手道：“我要不說干坐在那兒，你明天一準就跟我絕交了，再不能理我了?！?br/>
    “你怎么那么了解我啊。”何雪言瞧她給打的嘴角破皮了，伸手摸她臉：“疼不疼啊？她也夠狠的，把你打成這樣?！?br/>
    顏扉嘴角吸氣，看著她頭發(fā)絲上還有茶葉：“她脾氣不好，就這種人。大冷天的，你衣服都濕了，你讓旭東送你回去吧?！?br/>
    “那你呢？”何雪言放不下她。

    顏扉皺著眉頭開口：“她那脾氣我知道，回我那兒收拾東西了。”頓了頓：“我去跟她說清楚，房子和錢我都留給她，要走我走。她走了，不知道要把孩子怎么辦，蘇果就可憐了。”

    “那我陪你去吧。”何雪言嘆口氣，也夠為難的。

    “你跟旭東回去吧，你跟著我，她以為我示威呢。”顏扉答了。

    何雪言不走，心里怕的要死，好不容易顏扉跟人分了，顏扉一個人回去，萬一說一說又和好了？

    顏扉還是讓她坐在副駕駛了。

    開車回了小區(qū)，上樓一轉(zhuǎn)。

    沈素玉沒有回來。她給沈素玉打電話，沈素玉也不接。

    顏扉倒是擔心了：“她帶著孩子指不定怎么樣……別出事兒了。”

    何雪言看她反應(yīng)有點不樂，可想想蘇果也挺擔心。

    顏扉給沈素玉發(fā)了短信。

    玉姐，我們的事是我們的事兒，但蘇果不管怎么樣都是無辜的。你心里難受我理解，可是你先回來，天也晚了，你得讓蘇果好好睡覺。

    沒回復。

    顏扉不甘心，打了四五個電話。發(fā)了十幾條短信勸。

    最后沈素玉給她回復了短信。

    你沒有欠我的，我也沒虧你。你的東西我不要，我的東西你拿出去丟了就行。

    蘇果跟我在一起，她是我的女兒，我當然會好好照顧她，你不用操心。你可以過你期待的日子了，再見。

    顏扉拿著短信看了半天，回復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折騰完了，顏扉感覺精疲力盡，在沙發(fā)上坐了一會兒，哪兒都不對勁。

    何雪言在她房子里找了干凈衣服換了。拉開衣柜，走進洗手間，觸目所及都是她跟沈素玉生活的點滴和痕跡。

    現(xiàn)在太好了，顏扉和沈素玉總算分開了。

    可顏扉失神的模樣，又讓何雪言覺得自己似乎犯了一個大錯誤。

    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道：“你想和我說會兒話嗎？”

    顏扉搖搖頭，愣了一會兒才轉(zhuǎn)頭看著何雪言道：“我有點累?！?br/>
    何雪言嘆口氣：“你今晚一個人睡得著嗎？”

    顏扉搖搖頭。

    何雪言把她拉起來，極度想逃離這個房屋：“跟我走吧?！?br/>
    “去哪兒？”顏扉問她。

    何雪言淡淡答話：“跟我回我家?！?br/>
    顏扉有些疑惑道：“可以嗎？”

    “沒事兒?！焙窝┭蚤_口。

    何雪言拉著顏扉出來了，車還是沈素玉的車，何雪言開著帶走了顏扉。一路上外頭燈紅酒綠，熙熙攘攘，顏扉想說點什么，又說不出來，只覺得臉疼。也許那么沖動的告訴沈素玉實在很傻，可說都說了，能怎么樣。

    “你是不是很擔心她們？”何雪言能看出來。不管顏扉如何掩飾，這種感覺不會錯。

    顏扉跟她說的也挺誠實，心里感到的是痛苦道：“雪言，這不代表我愛她，或者不愛你，這挺復雜的，我也沒辦法跟你說清?！?br/>
    何雪言也憂郁了，她得到了顏扉，可她們都不太開心。

    顏扉說的很哽咽：“這其實怪我，不該跟她復合，但……如果不復合，她不會接受我對她的幫助，她太好強了?！?br/>
    “我知道，我都知道?！焙窝┭蚤_著車，安慰她：“別擔心，她也是大風大浪里過來的人，生意場上都混過來了。不會有事，她能照顧好她自己的，那么大的人出不了事兒?！?br/>
    顏扉心煩意亂，對她苦笑：“對不起，這也不該讓你擔心，你也難受……”

    何雪言開著車，感覺到身處嚴冬，分外寒冷。

    這世上的事兒，糾糾纏纏，沒有個準兒。

    她把車停在區(qū)域里的停車場，拉著顏扉天寒地凍的回去，興許是眼花，她覺得前面她家門前走過去的人，背影特別像白霖羽。

    何雪言沒敢出聲，拉著顏扉進了自己家門。

    王旭東還給打了電話：“你們沒事兒吧，這下把我害慘了，微博都開始傳了，說我腳踏三條船，還跟了個有孩子的女人，人說那孩子是我的，我一八零后純潔的男孩子，以后還怎么結(jié)婚泡妞啊，你們倆快對我負責任吧，嫁給我成嗎！”

    “你去死吧你。”何雪言把他劈頭蓋臉罵一頓。

    顏扉拉扯著何雪言的胳膊，想了想跟她說：“哎呦媽呀，我寧愿去死也不想跟他傳緋聞，他亂交的我都惡心。”一邊說一邊往前走，抬頭看見一人影嚇的啊開始喊……

    何雪言拉著她走在四合院里，伸手把她嘴捂住。

    燈光下頭，老頭又來這一招。

    一搖一晃，大半夜跟僵尸一樣在院里散步，口歪眼斜扶著門窗慢慢挪。

    看見何雪言了，吱吱嗚嗚叫。

    顏扉嚇死了：“這，這老頭干嘛??？”

    何雪言把手松開：“這是我爸，晚上散步呢?！壁s緊過去把老頭扶住，往屋里送：“爸，跟你說了多少次，大冬天別往外跑，萬一摔倒了怎么辦？你要想出來走動，讓媽拿輪椅推著你?！?br/>
    顏扉幫何雪言把她爸爸扶住了道：“爸，你這把人嚇死了，還以為一僵尸在蹦。”

    何雪言瞪了她一眼：“你胡說什么你。”

    顏扉臉上還五個指頭印，眼巴巴也挺可憐：“一激動，叫串了……”回頭再喊老頭一聲：“叔，大晚上你還是進屋吧，外頭怪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