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有時也會很溫暖。透過枝枝杈杈,遍灑到樹林中的地面之上,斑斑駁駁??涩F(xiàn)在,樹林中的幾人,卻都沒有感受到絲毫暖意。他們之間,只有徹骨的冰寒。就如同現(xiàn)場的氣氛一般,劍拔弩張,極近冰點。
這其實是一場不見血的戰(zhàn)斗,劉出洋和佟超之間,注定了只能有一個勝利者。劉出洋不能失敗,失敗了,不但自己性命勘憂,恐怕村子也很難保全。他也不能逃走,村里有他的親人、朋友、兄弟,那些……都是他的牽掛,也是他的羈絆……
“劉出洋,證據(jù)在哪?拿出來吧!”佟超叫囂著。當劉出洋說出證據(jù)就在馬匹附近時,他心里也是一陣發(fā)顫。可他相信自己的這個計劃。他準備了許久,有實施方案,也有萬一失敗后,用來彌補的備用方案。他相信,在自己有心算劉出洋無心的情況下,他必勝無疑。
可不知怎么回事,他心中老是有一種不安的感覺,揮之不去。這讓心神不定,甚至有些恍惚?!皽蕚淞诉@么久,他一定看不出來!”和“劉出洋這么聰明,也不一定啊!”這兩種不同的聲音,總是在他耳邊回想,讓他靜不下心,只能依靠叫囂和喧嚷,來掩飾自己的不安。殊不知,他的這種舉動,早已被大家看到了眼中。
“證據(jù),就在這幾棵樹木之上!”劉出洋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之中,指了指林中相鄰不遠的三棵樹木。這三棵樹木,都有碗口粗細,兩前一后,從某一方向看去,生長的位置恰好近似一個等腰三角形,“如果你們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其中兩棵樹上,都有相似的痕跡?!?br/>
果不其然,鄭凱莉幾人聽后,仔細在樹上摸索,當真分別在兩棵樹木的樹干上面,找到了兩道痕跡。這兩道痕跡,與人的胸口位置差不多高,非常細小,如果不仔細觀察,根本就看不出來,可它們刻得卻是很深,透過樹皮,直接刻到了樹干之上。
“咦?這好像是誰刻到樹上的?”劉猛甕聲說道。
“不是刻,是勒!”鄭凱莉看著樹干上的痕跡,又轉(zhuǎn)過頭去,對比著樹林里面,兩個外鄉(xiāng)人死亡所在的那棵大樹。從這里看去,通過林中其它樹木間的空隙,正好可以看到二三十米外的那個位置?!皠⒊鲅?,你的意思……他們是被射出去的直刀,所殺死的?”她思索一下,緩緩說道,“獸筋弩?”
獸筋弩,顧名思義便是用獸筋為弦,制成的弓弩。當然,這里的“獸”字,并不是指普通的野獸,而是低階魔獸。階位稍稍高一些的魔獸,可謂渾身是寶,一般都被魔法師買去,用于魔法實驗。只有階位極低,又經(jīng)過元素力量煉化的魔獸,職業(yè)者們看不上,才會為凡人們所用。像這種“獸筋弩”,就是利用元素煉化過的獸筋,其韌性和彈性極佳的特性,所制出的巨型弩器。
“應該只有獸筋弩弦,”劉出洋糾正了一下,“當時我也曾猜測,是不是佟超使用了什么障眼法,避開大家的耳目,直接去現(xiàn)場殺死了二人。畢竟,現(xiàn)場也留下了不少他的腳印??晌液髞碛肿屑氂^察過,佟超在雪地上留下的腳印,里面落上了灰塵,的確是昨天夜里留下的。而那兩個外鄉(xiāng)人的腳印,卻比較干凈,明顯是剛留下不久。接著,我又看了看周圍的樹木,上面也沒有絲毫的痕跡。當時我就在想,莫不是我的直刀,自己飛過來殺人的不成?這個想法一出現(xiàn),就連我都覺得不可能??勺屑氁幌耄诉@個解釋,還真沒有其它的辦法!”
“所以,你們被仆人帶走之后。我便順著直刀所指的方向,一路尋找,便找到了這里。果然,在這兩棵樹上,找到了痕跡?!?br/>
“這也不太可能吧!”凱米搖頭,“如果要把直刀,像弩箭一樣的射出去,那最起碼要有一個弩臂吧!要知道,直刀也有重量,不可能憑空待在空中的,需要有東西托著它的!”
“當然有弩臂!”劉出洋在兩樹中間,又找到一棵樹木,從上面摸索幾下,竟然摳下了一塊樹皮來。“他在這棵樹上相應的位置,鑿出一個孔洞,”劉出洋說著,在樹干的另一面,又摳下了一塊樹皮。這棵樹的齊胸位置,竟然出現(xiàn)了一個前后貫通的透明孔洞。
“這個樹洞不用太大,只要能穿過直刀就可以了。不過,樹的直徑過短,擺上直刀后不易平衡,一有風吹草動,便會讓直刀擺動,降低射擊精度。我想,他很可能為此專門制了一個滑槽出來,充當弩槽,鑲嵌到樹洞里面。只要事后取走,再將樹皮放回,就能掩人耳目?!?br/>
凱米聽后,搖了搖頭,“我還是不能相信,”她說道,“以你的理論推算,也只有獸筋的彈性和韌性,才能被拉開后,靠自身積蓄的能量,將你的直刀彈射出去。可是,那是獸筋啊……魔獸的獸筋!拉開需要的力量極大,佟大哥雖然力氣不小,可也能沒大到能一個人就能拉動的程度!”這種獸筋弩的弩弦,一般要幾個人來轉(zhuǎn)動齒輪機構(gòu),才能將其拉開。以佟超的力量,當然不行。
“這是當然,”劉出洋耐心解釋,“他是拉不動,不還有馬嗎?”凱米眼睛猛地瞪大,扭頭向身后幾匹馬看去。其中的一匹,沖她打了個響鼻,好像聽到眾人的談話,在炫耀自己的力氣一般。
“他只要將繩索綁到直刀的刀柄之上,再把刀柄和弩弦的位置對齊,稍稍拉緊。另一端系到馬的身上。由于公馬在夜間睡覺時,是站著休息的,要調(diào)好高度,就不用再擔心發(fā)生變化?!?br/>
“之后,他在馬匹的前方,將草料擺成長條的形狀。馬匹開始食用草料的時候,就會邊吃邊走,拉動刀柄,給弩弦上力。而他在刀柄上所系的結(jié),其實比較特殊,叫便解結(jié)。只要在繩頭上,用較細的繩子系好,調(diào)整好松緊。當馬走到一定距離時,拉動細繩,就會自動解開刀柄上的繩結(jié),從而,將直刀像弓箭一般,彈射出去?!?br/>
聽完他的解釋,鄭凱莉幾人都目瞪口呆,她們覺得不可思議,可細想起來,又是合情合理。如果真像劉出洋所說的那樣,佟超倒是真的可以在不在場的情況下,將兩人殺死。而且,今天凌晨,天還未亮之時,他也的確以喂馬為借口,來過過這里。
“弩弦這種東西,應該屬于軍用品吧!”劉出洋說道,“一般人很難擁有,佟護衛(wèi)大概也是借出來的。這么貴重的東西,你應該也不舍得隨手丟掉,而且還是要還回去的。如果鄭隊首能夠搜一下他的身,應該還是能搜出來的!”
鄭凱莉點了點頭,走到佟超身邊?!百∽o衛(wèi),”她說道,“方才劉出洋交出了武器,現(xiàn)在,為了公平起見,也希望你能讓我搜一下身?!?br/>
“不必了!”佟超一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樣東西,正是一段弩弦。
“你……”鄭凱莉杏眼圓睜,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她還是不能相信,自己手下的護衛(wèi),竟然做出這種事情。
可劉出洋看了佟超一眼,發(fā)覺他臉上并無驚慌之色,仍舊氣定神閑。他心中“咯噔”一下,覺得事情不會如此簡單。
果然,只見佟超呵呵一笑?!靶〗?!”他說道,“我佟超確是從城中借出了弩弦,可那是我近期準備研究一下城中的弓弩,看看如何增加它們的射程。這一點,護衛(wèi)隊的許多兄弟都知道。這不是秘密,我也沒有隱瞞任何人?!?br/>
說著,他又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劉出洋,“這件事情,在我去劉村送信之后,想必劉出洋也特意打聽過,有所耳聞。他或許是想進入城中后,巴結(jié)一下我,便從劉村也要了一根弩弦。他們兩村,本就私藏武器,搞來這一根弩弦,想必也不是難事?!?br/>
“之后,他毒殺我們未果,便又心生一計,將兩個外鄉(xiāng)人騙到大樹之下,又特意到我喂養(yǎng)馬匹的地方,將二人射殺。然后,他只要銷毀自己的弩弦,一旦事發(fā),就可以讓我當替罪羊。他之所以能夠找到這么多的機關(guān),又能推斷出這許多東西。其實這些,根本就是他本人親手做的!”說到最后一句,佟超齜了齜牙,語氣也變得兇狠起來。
佟超的話,又讓鄭凱莉猶豫了一下。她站在佟超身側(cè),看著他手中的弩弦,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靶〗悖 笨吹洁崉P莉的表情,佟超心中暗自竊喜,“你拿著我的弩弦,將它系在發(fā)現(xiàn)痕跡的兩棵樹上,到時,便可真相大白!”
鄭凱莉微微點頭,又依他之言,將弩弦系了上去。
“咦?”果然,凱米首先發(fā)現(xiàn)了不對,“這弩弦,距離草料的距離……”她說著,又微微搖了搖頭。
劉出洋低頭一看,果然,地上的草料,距離弩弦的位置很近,甚至中間再加上一匹馬的話,長度便有些不夠。他皺了皺眉頭,這雪地之上,雖然也有痕跡,可很雜亂。人的腳印、馬的蹄印,和草料隨手丟在地上,再抱起、拖拽的痕跡,幾乎將現(xiàn)場都破壞了??晌í氝@一攤草料,四周干干凈凈,只有幾個馬蹄印。顯然是放下之后,就沒有再移動過。
“我喂馬的時候,的確是將草料擺成了長條形,讓馬可以邊走邊吃。”佟超得意地說道,“可你們看,這塊剩下的草料,是馬吃飽后所留下的。它與弩弦的距離,都不夠?qū)⑽业腻笙依_,又怎么可能,讓馬在吃它靠前位置的草料時,邊吃邊拉開弩弦,將那么重的直刀射出去,還能殺人!”
說著,他又看向了劉出洋,“不要告訴我,是我將弩弦,在樹上多繞了兩圈。那樣的話,在樹上產(chǎn)生的痕跡,就會加粗,甚至是雙股。所以,我看還是你趕著馬匹,拉開你的弩弦,將二人射殺。只不過,你不知道我的弩弦比你的更長,也就沒有在意草料的位置,對不對?”
劉出洋看著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悚然一驚。他原本以為,佟超在借口回驛站看乞丐還在不在時,順路回到這里解下弩弦,藏好樹洞。可由于時間過緊,便對草料的問題沒有在意。
可現(xiàn)在看來,這堆草料,根本就是他為自己準備的陷阱,正等著自己一頭栽倒進去。果然,鄭凱莉和凱米,也都用懷疑地眼光看了過來。佟超笑呵呵地,在脖子上劃了一下,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魂世斗魁》,微信關(guān)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