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
顧妍和可莉正在草地上切磋,可莉負責進攻,顧妍單手防御,強大的戰(zhàn)斗余波朝四面八方擴散,凌厲的氣浪將空間震得嗡嗡顫鳴。
可莉雖然長相玲瓏可人,但實力相當不俗,她可是一位四星武王。
在修為上,對云開完全是碾壓,可莉今年十三歲,擁有這樣的修為,可以說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了。
至于顧妍,那就更令人驚嘆了。
今年十七歲,比云開還要小一歲,但在修為上,完全甩云開幾條街,她已經(jīng)是七星武皇的強者了,就算丁城城主云龍對上她,也要惜敗。
云開只能說天賦較高,但在世人眼中,尤其是超級勢力的一些大人物的眼中,云開如果不展示自己碾壓一切天才的潛力,根本就是不入流的廢才。
眾人對天驕的定義,是同等年紀內(nèi)取得盡可能高的成就。
云開現(xiàn)在的修為水平,實在拿不出手,因為很多天才,六歲左右就已經(jīng)達到這個地步了,而云開今年都十八歲了,修為不過武者之境,是在太磕磣了。
如顧妍、可莉這類的人物,小小年紀就修為驚人,這便是最具說服力的為人們所認可的天才。
“顧妍姐,吃我一擊!明光玄機陣,破殺絕兇邪,明光凝九劍,唯我掌玄機。殺——”
可莉一聲嬌斥,碧綠的裙擺掀起,一道道光明靈紋在空中飛卷纏繞,凝成一座巨大的光明靈陣。
這道“明光玄機陣”,半徑三百米,跳動著驚人的光芒,九把閃爍著光明的靈氣巨劍從陣法中被衍生了出來,九劍筆直向天,在陣法中以極為玄奧的軌跡移動,晃花人眼。
明光凝成九把巨大的光劍,每一把劍都長越九十米,上面釋出驚人劍威,令得周遭的山峰都在微微顫栗,這其中蘊含的威力有多強,不言而喻。
“斬——”
九劍騰空而起,如九支穿云箭,筆直射向高天,而后精準無比瞄準了顧妍,以絕殺萬軍之勢,劈斬而下。
顧妍金發(fā)飛舞,一襲彩衣獵獵作響,單手點出,纖細的玉指在長空勾畫出一道神秘的符文,金光閃耀。
顧妍玉指勾畫出的符文,蘊含了古老而玄奧的道義,凝結(jié)著絕世強者對世間萬物感悟留下的本質(zhì)真諦。
在可莉震驚目光的呆視下,顧妍的指尖顯現(xiàn)出了一道金光耀眼的靈紋符紙。
顧妍食指與中指夾住符紙,口念咒文,甩手一丟,那金色的符文直接炸開。
轟!
金色符文炸成漫天粉塵,仿佛一瞬間化為幾千只納米光蟲,朝空中逆飛而上,如寄生蟲般黏附在直沖而下的九把巨大光劍上。
光塵滲透進了劍身,本來強勢殺向顧妍的光劍猛然止住,然后極具戲劇性地齊齊轉(zhuǎn)頭,將劍尖對準了可莉,居然毫不保留的朝她這個施法者殺了回來。
可莉秀美的眸子瞪的溜圓,她精心準備殺陣,本以為能打顧妍一個出其不意,教后者吃上一癟。
哪里想到自己這殺陣,居然叛變了,這叫什么事?難道是看顧妍長得漂亮,臨陣倒戈了?
可莉氣得磨牙,靈巧的身體飛速撤退,九道浩瀚的劍光,以強勁的態(tài)勢轟然斬下。
轟轟轟轟?。。?!
僅是一剎,顧妍和可莉落腳的這座山,被九道劍光斬成了飛灰,那轟落而下的強大威力,一座山根本無法承受。
可莉正準備蓄力再攻,一根玉蔥指瞬時壓在了她的眉心,可莉丹田內(nèi)沸騰滾滾的源氣,如海浪撞在了礁石上,猛然一滯。
可莉看到顧妍輕描淡寫的面容,感受到了顧妍手指間蘊含的恐怖勁力,她知道,只要顧妍愿意,一指就能轟爆她的頭顱。
可莉長出了一口氣,釋下了戒備,略帶委屈的語氣道:“顧妍姐,我……我輸了?!?br/>
在這段時間內(nèi),顧妍一直在等云開恢復出關(guān),可是云開始終在修煉,而顧妍閑著也是閑著,平時就給可莉當陪練。
武皇對武王,輸贏毫無懸念。
可莉這三個月來,不管耍出什么花招把戲,均被顧妍強大的修為全部粉碎,交手超過兩百多場,一場都沒贏過。
“走了,回去吧,下次交手還是點到為止,你瞧,又一座山化為灰燼了,都說生命精靈一族最愛惜生命了,你這一擊下去,不知多少生靈化為亡魂了。唉,你下次如果還這樣,我就不陪你打了。”
顧妍頗有一絲不滿,對于可莉兇猛的攻勢,很是不喜,倒不說她怕被擊敗,而是不喜可莉這種對生命的踐踏與漠視。
可莉瞇了瞇眼,笑道:“顧妍姐,下次會小心的,這其實都是在所難免的,我們這不過是小打小鬧。我爹娘說了,圣者交戰(zhàn),戰(zhàn)斗余波浩蕩十萬里,要是縮手縮腳,那還怎么打?”
“顧妍姐,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多愁善感了,草木螻蟻隕落你都要心傷同情,要是人族和妖族戰(zhàn)爭打響,那要死掉的生靈數(shù)量根本難以數(shù)計,你要人人都心疼,那還不心疼死?”
顧妍喟然一嘆,這根本就是謬論,能守護為什么放任無數(shù)無辜生靈涂炭?
要是與敵死戰(zhàn),犧牲在所難免,這點她認同,她只是不認同能守護卻無動于衷并且還理直氣壯的這種態(tài)度。
兩人一路無言,悶不吭聲往回趕路,回到可莉家之后,顧妍眼前突然一亮,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xiàn)在她面前。
一棵老柳樹下,立著兩道人影,一個男子白衣不染,俊美出塵,一個美婦一襲青衣,端莊賢淑。
那位白衣男子,正是云開,已經(jīng)在顧妍的夢中出現(xiàn)整整三個月了,一天都沒有間斷過,顧妍對他朝思暮想,卻不料居然在這樣的場合,毫無準備地與他碰面。
那位青衣美婦名叫青霓,是可莉的母親,現(xiàn)在正在與云開聊天,她笑道:“小家伙,這身衣服還合適嗎?”
云開靦腆地摸了摸頭,點點頭。
青霓又問:“那穿著還舒服嗎?”
云開不吭聲,面色有些拘謹,又點了點。
青霓笑容親切,沒有一絲高高在上,用手摸了摸他的胸口,笑道:“不要這么羞澀嘛,叫我青姨就可。”
云開禮貌退了一步,對于青霓的熱情有些難以招架,禮貌喊道:“青姨您好,我叫云開,您的衣服很合身,穿著也很舒服,太感謝了?!?br/>
云開又問:“青姨,不知前輩在救我進來的時候,是否發(fā)現(xiàn)一個身穿白衣的金發(fā)女子,她是我的朋友。”
云開此時背對著顧妍,自然沒有發(fā)現(xiàn)站在他身后不遠處佳人。
青霓聽了他這問話,眉梢動了動,用下巴朝云開身后點了,笑道:“你瞧,不就在那兒嗎?”
云開轉(zhuǎn)身回眸,一陣清風撲來,掀動他額角的黑發(fā)和身上披著的白衣長袍,這陣風,吹得云開的心臟噗通狂跳起來。
兩人的目光隔著千米空間一剎對上,那一瞬,仿佛時光靜止,萬物失色,他與她的眸中,唯有彼此。
云開眼神溫和,他眉心的不朽神紋微微發(fā)燙,顧妍那美勝天仙的絕美容顏,再次毫無保留浮現(xiàn)在云開的眼前。
曾經(jīng),云開因這張臉愛上顧妍,但是此刻,他的眼中唯有顧妍這個人,至于她是否美麗,云開已不在乎。
白老說了,顧妍的內(nèi)在美是舉世無雙的,她擁有比鉆石還要明凈的心靈和靈魂,最是干凈而純粹。
云開看見,顧妍在注視他時候,淚流滿面,她是笑著哭的,那透亮的金眸中,有喜慶、思念、愛戀、開心、心酸……
還有太多太多云開解讀不出的感情,無不顯示了顧妍對他無時無刻的關(guān)心。
云開與顧妍其實都是一類人,他們都是缺愛的人,只不過身份待遇不同。
云開是底層的廢物,誰都敢欺侮他,甚至連他的親生父母都嫌棄他,而顧妍是云端的女神,唯一愛她的母親早早去世,而活著的親人,沒有人愛她,大家都只關(guān)注她的天賦、地位、美貌。
他們其實都是可憐人,最該愛他們的人卻是最冷漠的人,他們的世界,色彩是單調(diào)的,人情是冷淡的,這世道、這世界宛如冰窟,溫暖不了他們蜷縮一團、跳動無力的心。
直到他們相遇彼此,相濡以沫,共度生死難關(guān),他們的人生才有了新的盼頭。
顧妍為了給沉睡的云開暖身,差點將自己凍死,而云開也誓死守護顧妍,割肉給她填饑,在零下幾十度的極寒環(huán)境下,將身上的衣服脫下給顧妍,自己光著膀子,被山黃族人折磨、抽筋,心里卻時刻不忘守護顧妍。
好在絕境逢生,他們都有幸活了下來,此刻再看彼此,他們突然發(fā)現(xiàn),本來黑暗無盡的世界,有了光彩。
顧妍一個閃身,來到云開面前,他們都沒有動手動腳,一見面就抱在一起,而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互相把彼此看著。
顧妍哽咽著聲音,又哭又笑道:“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云開,能看到你平平安安站到我面前,這是我平生最開心的事。”
云開也是眼睛通紅,他本以為,他不管再怎么付出,但對于顧妍這樣的武皇強者來說,都是不入眼的滑稽取寵,是卑微的諂媚。
云開無數(shù)次懷疑,如果兩個人都是普通人,他拼盡全力的守護,或許顧妍會覺得感動。
但,只要修為恢復,差距拉開,那時顧妍可能就會覺得他是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到時不僅不感激,甚至很憤怒、羞恥,說不定還要一劍殺了他,將那段屈辱的過往記憶徹底封殺,不讓外界得知。
如今,云開看到這一幕,他閉關(guān)這三個月所有的懷疑與悲觀全部消失,這是一種足以擊潰心靈的感動。
云開這一刻覺得,他所付出的一切,都值了,都值了啊。
果然,真心才能換真心,云開握緊了拳頭,他對人性再次有了信心。
他也深信,他的人生不再是前路無光,有人有目標在前方等著他,風雨過后,終會見彩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