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赤禾刀,吳青看向了河堤路的方向。
河堤路上,“噔噔噔”跑來一隊因聽到槍聲而趕來的普通巡警,一直跑到吳青身前,看清了吳青身上的衣裳,舉著的槍口才落下去,看樣子是一個領(lǐng)頭的,問道,
“這位兄弟,剛怎么回事?”
“榷運局查私鹽?!?br/>
…………
“你是說,你在街上巡著邏,唱著歌,突然就被四只一級魂身鬼襲擊了,你殺了其中三只,留了一只追到了它主人那,把他主人那剩下的一只二級魂身鬼,一只一級魂身鬼,連它主人,一并殺了?”
小劉一臉的不可思議。雙目圓瞪,下巴快砸到地板上去了。
吳青點頭,“我有一柄能夠斬殺魂體,但不是詭物的兵器?!?br/>
說完,他看著小劉的表情,只要小劉表現(xiàn)出一點要他交出赤禾刀的意思,他就打算講出他之前就編好的理由——刀掉進(jìn)湍急的河里沒了。
此時仍舊是在橋底下,吳青與小劉面談,他們身后不遠(yuǎn)處,緝私二隊兼職法醫(yī)的技術(shù)醫(yī)在料理歪嘴靈童的尸體。小劉的職位是常英秘書,但工作卻是技術(shù)官的活。
新軍民國政府文官體系內(nèi),分行政官,巡警官,司法官,技術(shù)官等幾類。
小劉不是江湖武林人士出身,倒是正兒八經(jīng)的技術(shù)官考試,考進(jìn)了緝私二隊。也不知怎么選了這個一個倒霉衙門。
緝私二隊的善后工作,沒引起太多注意的,便由案件主辦小隊解決掉。像吳青這次這樣,殺了歪嘴靈童,惹來了一整個分駐所的巡警,這善后吳青一個人是決計做不完。便是由小劉領(lǐng)人來解決。
小劉看了下吳青背后,一把沒柄的黑傘,他嘴巴張了張,沒出聲,好像有點不知該從哪里說起,他理了理思緒,匪夷所思的情緒仍殘留在他的臉上,道,
“你說的是陰兵吧?不是詭物,但是能夠直接攻擊魂體。長期受到鬼氣浸染的物品,都有概率轉(zhuǎn)化為陰兵。”
吳青恍然大悟:“原來叫陰兵?!?br/>
小劉哭笑不得,
“我看你是搞不清情況……我們緝私二隊的隊員,加入緝私二隊之前,哪個沒遇到過點事?陰兵少見,但不是沒有,隊里也有幾把。你安心拿著吧,這玩意不會開啟識真門,我們也沒有強制封存的條例。但不要叫外人知道,我們不稀罕,但邪道練氣士,可太稀罕了。”
小劉頓了頓,刻意瞅了瞅吳青略顯尷尬的表情后,才用夸張的語氣道,
“比起陰兵,更值得我們在意的是你殺掉的那個邪道練氣士吧?如果你敘述的過程屬實,那這件詭物,能夠役使六只鬼怪……你說那個練氣士有自愈的能力,多半也是這件詭物的效用。你能殺掉他和他役使的鬼怪……”
吳青自謙道,“湊巧而已。幾只魂身鬼都沒有過于吊詭的能力?!?br/>
“話是這么說,可你加入榷運局是上個月底。”
“是。”
“試署期三分之一都沒過,就能辦這事……”小劉頓了頓。
他是文職人員,不參與一線戰(zhàn)斗,但見的不少。光聽吳青的復(fù)述,他就已經(jīng)能夠大致判斷出歪嘴靈童的實力,至少得是老牌鹽務(wù)巡警出馬,才能拿下。
而吳青,學(xué)徒警。不需要長篇大論,就一句很值得人驚訝。
小劉在想詞,好一會后,“大麥芽作飴糖,好料。二齒鉤子撓癢,是把硬手。你放心,這功勞隊里肯定給你記下了?!?br/>
吳青誠懇問道,“那會有什么獎賞?”
大抵是沒想到吳青如此直白,小劉想了下,才笑道,“六只鬼怪不少,外加一件詭物……大功算不上,你應(yīng)該曉得。我們緝私二隊連帶之前陰陽衙門,好幾十年呢……但小功肯定也不止,尤其你試署期,按慣例,應(yīng)該是縮短試署期,一月差不多?!?br/>
看吳青是學(xué)徒警,施大海此時又不在,小劉話中還是帶了點講解的。
縮短試署期。中吳青下懷,不過一個強力詭物,近百塊錢,換來試署期縮短一個月,虧不虧?看人吧,反正吳青覺得還行。
聽著縮短一月試署期不多,但緝私二隊的試署期本就短,就三月,這一下去了三分之一。
而且想吞下歪嘴靈童面具,要圓的麻煩事也不少。就這樣的結(jié)果也不壞了。
吳青就回了一個明快的笑容,又和小劉閑聊幾句,忽然笑容一收,問道,
“海哥他那現(xiàn)在怎樣了?”
作為施大海的徒弟,于情于理,吳青都該問一下。更別提,他自己在聽到三俠五義不單存于評說后,被戳了一下的腰子。
小劉搖搖頭,“昨個夜前,人就從巡警廳監(jiān)牢換到了保安隊監(jiān)牢,算是咱們雙方都緩沖一下,但事情了結(jié)前,甭想著見他人了。有得扯皮呢。
不過也不用太擔(dān)心,又不光縣知事手眼通天,咱們巡檢大人也是。死的是縣知事外甥沒錯,但犯事的也是他外甥。
了不起,你來我往一番,咱們?nèi)哆\局和縣知事公署,誰也沒壓下誰,到底還是要落到案件本身上去。案件本身誰的錯?還不是縣知事外甥,拿良民作暗娼,哼哼……
就是得扯皮,老施肯定也得挨罰,但絕對挨不了大罰。寬心吧你。先忙了。今白天你再辛苦下,本來按理說,你打了場硬仗,該讓你休息去,但阿貴那,我昨天就和他講好了,讓他晚上出工。”
白班和夜班倒班,如果沒給假,那就一定有一班得連軸轉(zhuǎn)。
吳青一人,原先日間的馮成貴一組是倆人。
讓一人連軸轉(zhuǎn)總比兩個人連軸轉(zhuǎn)要好。
所以連軸轉(zhuǎn)的就成了吳青,昨天夜里巡完街,今天白天他得接著巡。
吳青沒什么意見。
小劉還給了吳青一張紙條,上邊寫著一地址,
“老施沒回來前,你就負(fù)責(zé)巡邏就可以,要是撞上什么事,去這地址找阿貴。馮成貴?!?br/>
吳青看了一眼紙條,“他住水西?”
“是啊,可以不住宿舍,但在外的寓所不能太遠(yuǎn),所有緝私二隊隊員寓所,全在水西這一塊,要不然出了事,不好集合?!?br/>
“好嘞,那我先去忙了?!?br/>
歪嘴靈童的事不會就這么算了,但小劉說,那面具得先拿回去測試,后續(xù)的調(diào)查,將會移交給其他小隊進(jìn)行。
小劉說的很明白,不是不放心吳青,只是純粹為了吳青的安全考慮,所以才不讓吳青參與后續(xù)的調(diào)查。
吳青交代案情時,假借“歪嘴靈童自己透露”的理由,將歪嘴靈童背后還有一個儺字營,以及歪嘴靈童是沖著施大海來著,都講給了小劉知。
小劉由此得出了一個和吳青一樣的猜測,這是一個不小的勢力,得謹(jǐn)慎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