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底的藍色通道出來后,云景便進入了幻境之中。
蓬萊仙宮的幻境,從踏入幻境中開始,便不能輕易出去,只有仙宮是唯一的出路。
而天巒門門主之所以能夠出來,一是因為樹靈殘留的意念化作水獸點醒了他,更主要的原因則是因為,當(dāng)時小槐操控的天巒門護山陣法對蓬萊仙杯的掌管著玉素真人造成影響,玉素真人體內(nèi)靈氣紊亂,不得不將蓬萊仙杯速速招回去,這個期間,蓬萊仙杯的幻境出現(xiàn)裂痕,天巒門門主才能夠順利離開。
而這一次,試煉場內(nèi)幾乎沒有人的實力能超過玉素真人和胡靈瓏,在她們二人的合作之下,已經(jīng)盡她們可能地,最大程度將蓬萊仙杯的幻境展現(xiàn)出來。
第一層仙宮的幻境并不難,進入仙宮后,身后的門化作了中年男子,那男子本體就是大門,鑰匙自然就在他身上。
這層幻境的難度在于,隨著中年男子成型時間越久,他與仙宮越發(fā)融為一體,體內(nèi)實力增長地非常迅速。
云景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非??炝?,仍舊殺了他四次,才終于找到鑰匙離開仙宮。
讓云景沒想到的是,蓬萊仙杯內(nèi)的幻境,竟然還是多層的。
從仙宮出來后,云景便進入了玉素真人制造出的第二層幻境。
這層幻境不再是由仙宮制造給闖入者,而是根據(jù)云景的思想和潛意識來制造的。
驚慌逃竄的玉素和胡靈瓏,受傷死亡的姜皓,還有一旁重傷不治的修煉者……接踵而來的場景讓云景完全沒有思考的機會,很容易就陷入了其中。
如果不是最后的敗筆……
幻境利用了云景的思想,將他潛意識里認(rèn)為最強大最令人恐懼的東西提取出來,將它制造成為敵人,讓云景與自己潛意識里最強大的存在對抗。
這幾乎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人往往能戰(zhàn)勝對手,卻很難戰(zhàn)勝自己。
然而,在云景的記憶深處,這個世界上最強的生物,便是夢魔。
他從來沒有戰(zhàn)勝過夢魔,但夢魔卻以另外一種方式,心甘情愿被他“降服”,永遠也不會傷害他。
玉素真人聞言,臉色又變,強裝鎮(zhèn)定地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br/>
見云景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明明看起來一個很溫和的人,此刻玉素真人卻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她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一步,體內(nèi)的靈力悄無聲息地調(diào)動起來。
胡靈瓏看了她一眼,然后悄悄地伸出手,握住玉素真人的手。
云景的目光微不可查地閃了一下。
手上傳遞來對方的體溫,玉素真人微微放松了點,她抬起頭直視云景:“之前我們之間發(fā)生了點誤會,既然現(xiàn)在你我都沒有損傷,希望接下來雙方都不要再見――”
話未說完,玉素真人驟然發(fā)力,她掌心忽然亮起刺眼的光芒,竟然是一個早就刻在身前的符印。
云景早就把四周封鎖了,哪里會給玉素真人逃脫的機會。
當(dāng)即單手一抓,那符印竟然生生被云景當(dāng)場捏爆。
玉素真人驚駭?shù)乜粗凭?,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那一天在天巒門門前,幫助天巒門門主戰(zhàn)勝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jì)不大的少年!
磅礴的力量從云景掌間涌出,玉素真人只覺得自己身邊所有空氣都凝結(jié)了一般,在這巨大的壓力下,她竟然只能生生等死!
眼看著云景就要奪她性命,蓬萊仙杯感受到主人的危機,在她掌心嗡嗡搖晃,同時她身邊的胡靈瓏,也驟然發(fā)難。
原本妖嬈的面龍,忽然生出無數(shù)棕毛,上挑的狐眼下,生長出了尖尖的黑色鼻子,胡靈瓏張開嘴,凌亂尖銳的牙齒布滿了口腔,層層疊疊一直蔓延到深處。
一聲尖銳的嚎叫從胡靈瓏的口中釋放而出,她的雙手也瞬間膨脹開來,棕色稀疏的毛覆蓋渾身虬結(jié)的肌肉,鋒利的狐爪猶如鋼爪一般,朝空中狠狠一劃,破開了束縛住玉素真人的威壓。
玉素真人沒想到胡靈瓏竟然在這樣的時刻,還對自己不離不棄,她當(dāng)即抓緊機會,催動蓬萊仙杯,配合胡靈瓏的攻勢,企圖殺出一條生路來。
然而這一切在云景面前皆是徒勞。
早在一開始他就封鎖了四周,所謂的封鎖,便是用他的精神力和靈力絕對掌控這一片領(lǐng)域,除非實力比他高出很多,否則哪怕平級的修煉者,都不一定能在短時間內(nèi)破開。
玉素真人與胡靈瓏加起來,不論是精神力還是靈力都遠遠不如云景,她們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身上的法器比云景多,而且花樣百出,不少都是云景沒有見過的。
這般僵持了十幾秒,眼看法寶盡毀,二人依舊沒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可能,玉素真人臉色灰白,在這一刻忽然后悔了。
她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胡靈瓏,欲言又止。
胡靈瓏察覺到玉素真人的目光,眸光一閃,忽然凄凄地道:“玉素,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無端去招惹他……”
胡靈瓏這么一說,玉素真人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只能吶吶道:“別說這些了,我們先想辦法逃出去吧?!?br/>
“好?!焙`瓏輕聲道,握著玉素真人的手忽然一緊!
玉素真人只覺得右手驟然劇痛,下一瞬,一道毀滅性的靈力從她失去防備的右手中躥進來!
玉素真人當(dāng)場慘叫一聲,而胡靈瓏則迅速把握機會,一把搶奪過玉素真人面前的蓬萊仙杯,然后抓著受創(chuàng)的玉素,往前一甩!
只見玉素真人的手骨已經(jīng)被胡靈瓏捏碎,軟趴趴地猶如面條一般垂著。
隨著胡靈瓏的靈力引爆,那只手的筋脈當(dāng)場層層斷裂,皮肉爆炸開來,這力量層層遞進,毫無防備的玉素真人,就這么被胡靈瓏當(dāng)做了肉盾,朝云景扔去!
玉素真人痛的幾乎要昏過去,她痛楚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眼看著胡靈瓏手握仙杯,朝著與她截然不同的相反方向,拋棄她獨自逃生而去。
“胡靈瓏……”
玉素真人體內(nèi)本就有傷,此刻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胡靈瓏攻擊到體內(nèi),等她掉落到地面的時候,胡靈瓏的靈力已經(jīng)深入到玉素真人的腹腔。
這下不僅手爆炸開來,玉素真人的身體竟然都“砰砰砰”地不斷被引爆。
血肉飛濺中,玉素真人一字一句咬著胡靈瓏的名字,滿面是背叛的仇恨與憤怒,最終死不瞑目。
確認(rèn)玉素真人斷氣,云景順著胡靈瓏逃脫的方向走去。
不出五分鐘,他便找到了胡靈瓏的蹤影。
胡靈瓏沒有想到云景竟然追得這么快,才剛逃出生天奪得寶貝的喜悅一下子消失不見,她臉色煞白地看著云景。
雖然剛才與玉素真人聯(lián)手戰(zhàn)云景的時間很短暫,但胡靈瓏的消耗并不小,最后為了逃脫,她更是冒險消耗大半的靈力,偷襲玉素真人。
此刻的胡靈瓏戰(zhàn)斗力僅僅只有平常的五分一,她全盛時期尚且不是云景的對手,更何況此刻。
“不可能,我明明運用了法器,隱藏了自己的蹤影,你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找到我……”看著云景眼中的殺意,明白自己的死期即將到臨,胡靈瓏不甘心地怒吼道。
“因為我一開始就知道你要跑啊?!痹凭暗馈?br/>
這已經(jīng)不是云景第一次和狐仙打交道了。
在學(xué)校被包曉燕供奉的狐仙牌,害得包曉燕被嫉妒心蠶食,最終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在神農(nóng)架中為了搶奪佛花甚至不惜出賣同伴的狐仙……
連續(xù)遇到兩個陰險狠辣的狐仙,這個胡靈瓏比以往云景遇到的每一個狐仙都要強大,云景又怎么敢輕視她呢。
“你知道我……”胡靈瓏這才反應(yīng)過來,震驚地道,“你是故意的……你故意等我殺了玉素!”
就像她連續(xù)兩個后輩死在云景手中,導(dǎo)致胡靈瓏開始留意云景的消息一樣,云景一確認(rèn)胡靈瓏的身份,便立刻回憶起了那兩個死在他手中的狐仙。
修煉者往往比普通人要更加護短,在這個世界,雖然相較凡塵而言,殺人更加不受規(guī)則的束縛,但同樣的,你殺了一個人,就得做好被他身后的人追殺的準(zhǔn)備。
打了小的,來了大的;打了大的,跑來了個老的……
云景當(dāng)初敢殺死狐仙,便做好了今后與狐仙一族為敵的準(zhǔn)備。
昨日玉素真人為難他,起初云景以為她與降頭師蠱師一族有舊,所以才為他們出頭,直到今日見玉素真人與胡靈瓏親密地在一起,他自然也立即改變了想法,分析出了真正的結(jié)果。
狐仙一族并非全是敗類,但如果玉素真人和胡靈瓏是為了曾經(jīng)那兩個敗類出頭,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這兩人非善類的可能性自然大了許多。
已經(jīng)深諳狐仙本性的云景,當(dāng)見到胡靈瓏舉起匯聚靈力的手,握住玉素真人的手時,便已經(jīng)猜到了此刻這個結(jié)局。
胡靈瓏喃喃道:“在試煉場內(nèi)死亡的人,臨死前會將殺她之人的影像傳送出去……你這是等著我殺了玉素……”
這么說著,胡靈瓏忽然亮起了希冀:“那你就不怕殺了我后,被我狐仙一族的人報復(fù)嗎?”
“我怎么會在這里殺你呢。”云景抿著嘴唇笑道,“蓬萊仙杯可是在你手中呢?!?br/>
胡靈瓏一怔,隨后頓時想明白了什么,面如死灰。